第63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李百戶，注意你的儀態！」
陳政清呵斥道。
之前還在雷鳴堡任副千戶的時候，陳政清就十分不喜這個淨河墩的甲長。
真本事沒多少，卻慣會鑽營取巧。
若不是郭士榮，還有蔚州衛那邊一直有人抬舉，陳政清根本不可能同意李如龍調任雷鳴堡當差。
見李如龍跟那郭士榮一模一樣，嫉賢妒能。
陳政清心中不禁對這夥人更加不喜。
另一邊，郭士榮卻是回過神來，冷冷道：
「真是沒想到啊，韓管隊還真找到了屯田之所，不過此處離水源相距數里，不知韓管隊將來準備如何灌溉？」
「韓管隊帶我們來這，不會只是做做樣子吧？」
「這個就不必郭大人費心了，請看！」韓陽一邊說著，一邊將眾人領到一處青石圍攏的水井旁。
嘩啦！
韓陽拉起一桶清水，笑道：「這便是俺澆灌的秘訣。」
「眾位大人請看，這井水清澈，而且因為是地下水的緣故，冬季也不上凍，遠比從滋水河引水澆灌要方便。」
「一口這樣的深井，便能覆蓋周圍三十畝良田。」
「這樣的深井，如今屯田附近只打了十來口，等下官將來手頭寬裕些了，再多打上一些，便能覆蓋整片屯田。」
「嗯！」陳政清點了點頭，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土，在手心細細搓了搓，不禁讚嘆道：
「土質鬆軟，土壤細膩，都是滿熵的良田，等到明年播種後，定能有個好收成，韓管隊用心了。」
見狀，馮寬、劉真全等幾個管隊同樣學著防守大人的模樣，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土細細端詳起來，嘴裡不住的讚嘆：
「確實都是良田啊！」
「真沒想到，荒廢多年的無主荒地，在韓管隊手中，短短三個月，變成了千畝良田。」
「韓管隊大才啊！」
「……」
一旁，郭士榮下意識咬緊牙根，太陽穴兩旁的青筋跳了又跳，一股鬱結之氣在胸口凝聚。
昨日截留下永寧堡文冊後，他本想藉機將韓陽從永寧堡管隊的位置上拿掉，換李如龍頂上。
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這趟永寧堡之行，竟成了韓陽揚名的機會。
想到這，郭士榮心中氣極，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這片土地，當真有一千三百畝？我看怎麼不像！」
「士榮！韓管隊能做成這樣，已是不易，何必如此較真！」陳政清呵斥道。
韓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年僅二十歲的管隊。
老實說，提拔韓陽上來，他還是擔了很大的壓力。
如今見韓陽乾的不錯，陳政清只覺心中長出一口氣，對韓陽的欣賞之情，也更濃了幾分。
郭士榮如此吹毛求疵，陳政清自然得幫心腹說話。
畢竟只有三個月時間，想屯田上千畝，太難！
能有這樣的成績已是不易，何必較真具體田畝。
卻見韓陽玩味笑道：「要不郭副千戶帶人去量量？」
「郭意，帶人去量！」
不給韓陽改口機會，郭士榮面色一冷，立刻派出手下丈量。
美其名曰，登記造冊的田畝，不可馬虎！
約么半個時辰後，郭意帶著一群家丁，垂頭喪氣的晃了回來，復命道：「稟……稟大人，確……確實有屯田一千三百畝，一分不少。」
『可惡之極！』郭士榮身子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陳政清、郭旺等人同樣驚得瞪大了眼睛。
竟真有一千多畝！？
要知道，整個雷鳴堡去年一整年新增屯田之數，都不到一千畝，韓陽這小子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就在這時，一陣雷鳴般的吼聲從不遠處空地上傳來。
「歡迎雷鳴堡各位上官蒞臨指導視察！」
眾人只覺耳畔一震，循聲望去，一支方陣不知何時出現在側前方一片空地上。
領頭的是一位身材極高大的漢子，圓眼牛鼻，頗有彪悍之氣。
在那漢子身後，則是穿著破衣爛衫的一群人，打扮跟流民差不多，但精神卻很飽滿，一雙雙眸子炯炯有神，像是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見狀，韓陽連忙上前作揖道：「稟各位上官，這便是俺永寧堡新招募的六十戶軍戶。」
「哈哈哈，好一個蒞臨指導，你呀，總是能給我出點新花樣。」
見這些軍戶各個精氣神十足，陳政清高興極了！
郭士榮、郭旺等人已是驚的說不出話來。
如今這年頭，什麼都貴，除了自己的心腹家丁們，各堡長官最多保證手下兵戶們不餓死。
怎麼永寧堡兵戶們各個如此精神，看樣子似乎天天都能吃飽飯。
還有就是，永寧墩不是只有七八口人嗎，這傢伙，到底從哪弄來這麼多丁口的。
各官心中詫異，卻不知韓陽背後貼了多少銀兩養這些人。
這次雷鳴堡各官前來視察也好，正好趁機要些物資，貼補家用。
想到這，韓陽上前一步，抱拳道：「郭大人分管屯田。兵戶等事宜，剛剛大人承諾下官若是屯田得力，便再支援下官一批物資。」
「不知此話還做不做數！」
唰！
一道道目光瞬間射向郭士榮和韓陽。
連平日裡大咧咧的魏護都是忍不住在心中感嘆，『敢在這麼多上官面向郭士榮這賊廝討要物資，頭兒真是好膽氣啊！』
郭士榮嘴角抽了抽，立時便要拒絕，卻又說不出口。
當著雷鳴堡這麼多官員的麵食言，對他的威信將會是極大的打擊。
而且韓陽屯田、屯兵確實取得了極大成績，事實就擺在面前，他沒法否認。
見郭士榮遲遲不吭聲，陳政清發話道：「士榮，韓管隊新領一堡，我記得雷鳴堡倉庫還有一批閒置的物資，都給他！」
見陳政清發話，韓陽立馬拱手道：「多謝防守大人體恤，請大人手書一份清單，下官明日，不，今日便帶著清單去領。」
「不用這麼麻煩了吧！」郭士榮嘴角一抽，抗拒道。
「還是麻煩陳大人手書一份吧，免得將來說不清」韓陽態度恭謹，言語上卻是寸步不讓。
陳政清眸光掃過郭士榮，心中頓時明悟。。
這郭士榮一向善妒，上次八成在支援物資上給韓陽使了絆子。
想通這一節，陳政清當下手書一份清單。
鐵料、石料、木料、糧草、耕牛等數目一一列了個清楚。
看的郭士榮嘴角直抽抽。
這麼多的物資，本都能進自己腰包的啊。
一時間，郭士榮只覺自己的心在滴血，面上卻無法拒絕。
郭意、李如龍二人同樣面面相覷，今日不是要整治韓陽的嗎，事情怎麼會鬧成這樣。
永寧堡眾人卻是咧嘴笑得開心。
…………
兩個時辰後。
韓陽、魏護幾人看著推回來的幾大車物資，心中激動不已，趕忙讓沈祚昌領著幾名軍戶將這些物資登記入庫。
這批物資中糧草、耕牛雖不多，但韓陽最緊缺的鐵料和石料卻著實不少。
有了這批物資，二叔的鐵器鋪便能再打造一批武器防具。
這練兵事宜終於能提上日程了。
至於糧草嘛，看來得再找米店老闆娘想想辦法了。
…………
瞧見韓陽幾人離去的背影，郭士榮眸光陰沉如水。
「郭大人，這批物資原本可都是您的啊。」
「下官本來還想著幫您倒賣出去，換成銀兩，沒想到竟便宜了韓陽這小子。」
李如龍心中同樣不得勁，在一旁不忿道。
「還不都是為了你的事！」郭士榮眸光種寒芒一閃，射向李如龍。
若不是為爭永寧堡管隊一職，他郭士榮何至於此。
『郭大人不會從此惡了我吧』……感受到上官不善的目光，李如龍心中一顫。
心思急轉，李如龍突然陰惻惻笑道：「郭大人不必生氣，下官到有個法子，讓那韓陽將錢吐出來！」
「那韓陽如今勢力已是不小，吃進嘴裡的東西，如何能再吐出來？」
「嘿嘿！」李如龍怪笑兩聲道：「他家人不是還在李家莊嗎？」
「李如龍，你可不要胡來！若犯了軍法，防守大人可不會饒了你！」郭士榮警告道。
他是真怕李如龍這小子頭腦一熱，做出什麼事來，把自己拉下水。
如今自己正跟陳政清鬥法呢，可不敢將把柄送到政敵手上。
「郭大人放心吧，絕對牽扯不到咱們身上！咱們可以這樣……」
四下張望了一下，李如龍小聲在郭士榮耳邊低語起來。
…………
陳政清呵斥道。
之前還在雷鳴堡任副千戶的時候，陳政清就十分不喜這個淨河墩的甲長。
真本事沒多少，卻慣會鑽營取巧。
若不是郭士榮，還有蔚州衛那邊一直有人抬舉，陳政清根本不可能同意李如龍調任雷鳴堡當差。
見李如龍跟那郭士榮一模一樣，嫉賢妒能。
陳政清心中不禁對這夥人更加不喜。
另一邊，郭士榮卻是回過神來，冷冷道：
「真是沒想到啊，韓管隊還真找到了屯田之所，不過此處離水源相距數里，不知韓管隊將來準備如何灌溉？」
「韓管隊帶我們來這，不會只是做做樣子吧？」
「這個就不必郭大人費心了，請看！」韓陽一邊說著，一邊將眾人領到一處青石圍攏的水井旁。
嘩啦！
韓陽拉起一桶清水，笑道：「這便是俺澆灌的秘訣。」
「眾位大人請看，這井水清澈，而且因為是地下水的緣故，冬季也不上凍，遠比從滋水河引水澆灌要方便。」
「一口這樣的深井，便能覆蓋周圍三十畝良田。」
「這樣的深井，如今屯田附近只打了十來口，等下官將來手頭寬裕些了，再多打上一些，便能覆蓋整片屯田。」
「嗯！」陳政清點了點頭，蹲下身子抓起一把泥土，在手心細細搓了搓，不禁讚嘆道：
「土質鬆軟，土壤細膩，都是滿熵的良田，等到明年播種後，定能有個好收成，韓管隊用心了。」
見狀，馮寬、劉真全等幾個管隊同樣學著防守大人的模樣，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土細細端詳起來，嘴裡不住的讚嘆：
「確實都是良田啊！」
「真沒想到，荒廢多年的無主荒地，在韓管隊手中，短短三個月，變成了千畝良田。」
「韓管隊大才啊！」
「……」
一旁，郭士榮下意識咬緊牙根，太陽穴兩旁的青筋跳了又跳，一股鬱結之氣在胸口凝聚。
昨日截留下永寧堡文冊後，他本想藉機將韓陽從永寧堡管隊的位置上拿掉，換李如龍頂上。
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這趟永寧堡之行，竟成了韓陽揚名的機會。
想到這，郭士榮心中氣極，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這片土地，當真有一千三百畝？我看怎麼不像！」
「士榮！韓管隊能做成這樣，已是不易，何必如此較真！」陳政清呵斥道。
韓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年僅二十歲的管隊。
老實說，提拔韓陽上來，他還是擔了很大的壓力。
如今見韓陽乾的不錯，陳政清只覺心中長出一口氣，對韓陽的欣賞之情，也更濃了幾分。
郭士榮如此吹毛求疵，陳政清自然得幫心腹說話。
畢竟只有三個月時間，想屯田上千畝，太難！
能有這樣的成績已是不易，何必較真具體田畝。
卻見韓陽玩味笑道：「要不郭副千戶帶人去量量？」
「郭意，帶人去量！」
不給韓陽改口機會，郭士榮面色一冷，立刻派出手下丈量。
美其名曰，登記造冊的田畝，不可馬虎！
約么半個時辰後，郭意帶著一群家丁，垂頭喪氣的晃了回來，復命道：「稟……稟大人，確……確實有屯田一千三百畝，一分不少。」
『可惡之極！』郭士榮身子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陳政清、郭旺等人同樣驚得瞪大了眼睛。
竟真有一千多畝！？
要知道，整個雷鳴堡去年一整年新增屯田之數，都不到一千畝，韓陽這小子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就在這時，一陣雷鳴般的吼聲從不遠處空地上傳來。
「歡迎雷鳴堡各位上官蒞臨指導視察！」
眾人只覺耳畔一震，循聲望去，一支方陣不知何時出現在側前方一片空地上。
領頭的是一位身材極高大的漢子，圓眼牛鼻，頗有彪悍之氣。
在那漢子身後，則是穿著破衣爛衫的一群人，打扮跟流民差不多，但精神卻很飽滿，一雙雙眸子炯炯有神，像是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見狀，韓陽連忙上前作揖道：「稟各位上官，這便是俺永寧堡新招募的六十戶軍戶。」
「哈哈哈，好一個蒞臨指導，你呀，總是能給我出點新花樣。」
見這些軍戶各個精氣神十足，陳政清高興極了！
郭士榮、郭旺等人已是驚的說不出話來。
如今這年頭，什麼都貴，除了自己的心腹家丁們，各堡長官最多保證手下兵戶們不餓死。
怎麼永寧堡兵戶們各個如此精神，看樣子似乎天天都能吃飽飯。
還有就是，永寧墩不是只有七八口人嗎，這傢伙，到底從哪弄來這麼多丁口的。
各官心中詫異，卻不知韓陽背後貼了多少銀兩養這些人。
這次雷鳴堡各官前來視察也好，正好趁機要些物資，貼補家用。
想到這，韓陽上前一步，抱拳道：「郭大人分管屯田。兵戶等事宜，剛剛大人承諾下官若是屯田得力，便再支援下官一批物資。」
「不知此話還做不做數！」
唰！
一道道目光瞬間射向郭士榮和韓陽。
連平日裡大咧咧的魏護都是忍不住在心中感嘆，『敢在這麼多上官面向郭士榮這賊廝討要物資，頭兒真是好膽氣啊！』
郭士榮嘴角抽了抽，立時便要拒絕，卻又說不出口。
當著雷鳴堡這麼多官員的麵食言，對他的威信將會是極大的打擊。
而且韓陽屯田、屯兵確實取得了極大成績，事實就擺在面前，他沒法否認。
見郭士榮遲遲不吭聲，陳政清發話道：「士榮，韓管隊新領一堡，我記得雷鳴堡倉庫還有一批閒置的物資，都給他！」
見陳政清發話，韓陽立馬拱手道：「多謝防守大人體恤，請大人手書一份清單，下官明日，不，今日便帶著清單去領。」
「不用這麼麻煩了吧！」郭士榮嘴角一抽，抗拒道。
「還是麻煩陳大人手書一份吧，免得將來說不清」韓陽態度恭謹，言語上卻是寸步不讓。
陳政清眸光掃過郭士榮，心中頓時明悟。。
這郭士榮一向善妒，上次八成在支援物資上給韓陽使了絆子。
想通這一節，陳政清當下手書一份清單。
鐵料、石料、木料、糧草、耕牛等數目一一列了個清楚。
看的郭士榮嘴角直抽抽。
這麼多的物資，本都能進自己腰包的啊。
一時間，郭士榮只覺自己的心在滴血，面上卻無法拒絕。
郭意、李如龍二人同樣面面相覷，今日不是要整治韓陽的嗎，事情怎麼會鬧成這樣。
永寧堡眾人卻是咧嘴笑得開心。
…………
兩個時辰後。
韓陽、魏護幾人看著推回來的幾大車物資，心中激動不已，趕忙讓沈祚昌領著幾名軍戶將這些物資登記入庫。
這批物資中糧草、耕牛雖不多，但韓陽最緊缺的鐵料和石料卻著實不少。
有了這批物資，二叔的鐵器鋪便能再打造一批武器防具。
這練兵事宜終於能提上日程了。
至於糧草嘛，看來得再找米店老闆娘想想辦法了。
…………
瞧見韓陽幾人離去的背影，郭士榮眸光陰沉如水。
「郭大人，這批物資原本可都是您的啊。」
「下官本來還想著幫您倒賣出去，換成銀兩，沒想到竟便宜了韓陽這小子。」
李如龍心中同樣不得勁，在一旁不忿道。
「還不都是為了你的事！」郭士榮眸光種寒芒一閃，射向李如龍。
若不是為爭永寧堡管隊一職，他郭士榮何至於此。
『郭大人不會從此惡了我吧』……感受到上官不善的目光，李如龍心中一顫。
心思急轉，李如龍突然陰惻惻笑道：「郭大人不必生氣，下官到有個法子，讓那韓陽將錢吐出來！」
「那韓陽如今勢力已是不小，吃進嘴裡的東西，如何能再吐出來？」
「嘿嘿！」李如龍怪笑兩聲道：「他家人不是還在李家莊嗎？」
「李如龍，你可不要胡來！若犯了軍法，防守大人可不會饒了你！」郭士榮警告道。
他是真怕李如龍這小子頭腦一熱，做出什麼事來，把自己拉下水。
如今自己正跟陳政清鬥法呢，可不敢將把柄送到政敵手上。
「郭大人放心吧，絕對牽扯不到咱們身上！咱們可以這樣……」
四下張望了一下，李如龍小聲在郭士榮耳邊低語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