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縣衙
感受到張鴻功投來的目光，韓陽心下也是無奈，事情鬧到這個地步，若不去衙門走一遭，倒顯得自己做賊心虛一般。
好在張鴻功雖不受上官待見，但平日裡在雷鳴堡官聲還算不錯，為人還算正派。
尉遲雄這位鎮撫更是個從不妥協的死心眼。
有這二人在堂聽審，韓陽倒不怕郭士榮這夥人弄虛作假，顛倒黑白。
想到這，韓陽點了點頭道：「既讓張副千戶都這樣說了，那下官便走一趟廣靈縣。」
說著，韓陽看向堡內一眾軍官，吩咐道：「魏護領夜不收，韓虎、孫彪徐，各領兩隻戰兵隊，隨本官去廣靈縣。
「本官不在時，沈祚昌統領堡內事務，覺遠、何烈領戰兵隊負責日常城防、巡邏等事務。
「本官不在時，一旦發現有人意圖侵犯永寧堡，就地殲滅！」
韓陽軍令下達後，眾軍官齊齊叉手稱『諾』，剛剛列陣的永寧堡軍士也是很快分為兩個隊伍。
魏護、韓虎、孫彪徐三人領著幾隊人馬，率先往廣靈縣方向行去。
瞧見永寧堡軍士行動如此整齊利落，張鴻功心中不禁再次暗嘆道：「好兵啊！」
很快，一行人經過浮橋渡過滋水岸，一路沿著滋水河往下游廣靈縣行去。
……
廣靈縣城距離永寧堡約麼三十里路程，於萬曆年間建造土城，城周六里，西北負山，東瞰滋河。
共有城門六座，計地八百三十六丈，雉堞一千四百七十三個，當時共費銀一萬三千二百兩。
由於時常戰亂，九邊各地城鎮發展並不快，廣靈縣城落成幾十年，依舊只縣城內較為繁華。
城外並未像大明南方大多數城鎮一般，在城外也形成密集的商業區。
眾人行了約麼一個時辰，便遠遠瞧見了灰突突的廣靈縣城。
落成幾十年，廣靈縣城牆早已破敗不堪，土坯打造的城牆上儘是斑駁的凹陷，反覆只要下幾場大雨便要垮塌。
跟永寧堡新建的堡牆根本沒法比。
韓陽搖了搖頭，收回目光，很快經東門進了廣靈縣。
不過魏護、韓虎幾人帶兵經過城門時，廣靈縣主管三班皂吏的典史卻是怎麼也不肯放這幫客兵進去。
自天啟皇帝之後，匪過如篩，兵過如篦，這句話早深入人心。
尤其是九邊這種連年戰亂的地區，官兵缺餉短糧，卻要跟殘暴無比的韃子作戰。
手上沒的吃了，將當地百姓的糧食搶劫一空充作軍糧，不會有絲毫心理負擔。
在韓陽的記憶中，廣靈縣歷史上遭過好幾次兵災，倒也能理解那名典史的做法。
再加上郭意、李如龍帶來的兵馬，廣靈縣同樣不讓進，韓陽便沒多想。
只是安排了較為持重的孫彪徐領兵在城外駐紮，自己則帶了魏護、韓虎和幾名夜不收進入廣靈縣。
不同於城外的荒涼，廣靈縣城內還算繁華，城壕之內沿著城牆有兩條十分繁華街道。
廣靈縣衙便坐落在其中最為繁華的東順街上。
遠遠的，韓陽便瞧見了縣衙門口的八字牆，以及牆下一大口鳴冤鼓。
那鼓下站著名婦人，一身白麻服，額頭上條白麻帶子，周圍聚攏了一群看熱鬧的百姓。
見韓陽幾人到了，那婦人立馬哭嚎起來，手中梆子只是沒命價地往那鳴冤鼓上敲。
瞧見這番場景，韓陽眉頭微微皺起，只覺今天這一樁樁一件件事都想有人提前安排好似的。
再聯想起孫彪徐、魏護等人前段時間調查郭士榮、李金科等人得來的情報，韓陽心中大概也有了些猜測。
不過這幫人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算計自己，躲肯定是躲不掉了，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想到這，韓陽翻身下馬，闊步朝縣衙走去。
行至縣衙門口，張鴻功、尉遲雄二人先由主簿接了，自側門入了縣衙。
韓陽則被告知在縣衙外等候片刻。
等在縣衙門外時，那女人的哭嚎聲兀自不停，嘴裡只是叫嚷著韓陽如何如何溺死了他當家的男人，時不時還偷眼來睃韓陽。
引得周圍不少百姓對韓陽幾人指指點點。
「嘖嘖嘖，沒想到傳說中的『殺奴英雄』竟干出這種草菅人命的惡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就是啊，聽聞那馬家莊的馬肖武也是個老實人，平日裡勤勤懇懇種地，沒想到竟為幾畝田丟了性命。」
「……」
對於這種莫須有的指控，韓陽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只是昂然立在縣衙門口。
約莫等了一刻鐘功夫，衙內突然響起一陣升堂鼓，幾名穿青皂衣，拿水火棍的衙役從堂內走了出來。
讓原告和被告入堂，也就是那婦人和韓陽。
那幾名衙役聽說過韓陽『殺奴英雄』的威名，遠遠瞧見韓陽生的人高馬大，威風凜凜，倒不敢來招他，只是跟在韓陽、魏護、韓虎三人身後，看著進了大堂。
不過那婦人卻是沒那麼好運氣，幾乎是被兩名衙役架著進了衙門。
韓陽分明看見，那兩名衙役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手上不乾不淨的在那婦人身上摸來摸去。
那婦人顯然也是個良家，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卻又不敢作聲。
不過明朝中期以後上衙門就是這般場景。
一縣主官為了減少案件糾紛，顯得自己治下清明，一旦上堂，若不提前打點，無論原告被告，都要先打一頓殺威棍。
這叫震懾刁民。
主官都這樣，底下的胥吏自然是有樣學樣，總要想辦法從吃官司的人身上揩些油水下來。
這女人的豆腐，自然也算油水的一種。
不過眼前這女人正是誣告自己的苦主，不論是自願還是被迫，韓陽都不會同情她。
收回目光，韓陽在大堂上掃視了一圈。
只見縣令崔仁高坐上首，張鴻功和尉遲雄在正堂側面打橫坐著。
至於郭意和李如龍，不知為何也在堂上，跟縣丞和主簿立在側堂上。
那廣靈縣令韓陽是見過的，之前在李家莊誇功遊街時，他也有出席。
不過此人做派很是清高，似乎並看不上自己這種武夫，當初在李家莊門口，連陳政清的面子都不給。
此時高座堂上，那崔仁面無表情，只是盯著堂下，端出一股子威嚴來，一拍驚堂木，喝道：
「原告、被告均已送達，為何不跪下回話？」
…………
好在張鴻功雖不受上官待見，但平日裡在雷鳴堡官聲還算不錯，為人還算正派。
尉遲雄這位鎮撫更是個從不妥協的死心眼。
有這二人在堂聽審，韓陽倒不怕郭士榮這夥人弄虛作假，顛倒黑白。
想到這，韓陽點了點頭道：「既讓張副千戶都這樣說了，那下官便走一趟廣靈縣。」
說著，韓陽看向堡內一眾軍官，吩咐道：「魏護領夜不收，韓虎、孫彪徐，各領兩隻戰兵隊，隨本官去廣靈縣。
「本官不在時，沈祚昌統領堡內事務，覺遠、何烈領戰兵隊負責日常城防、巡邏等事務。
「本官不在時，一旦發現有人意圖侵犯永寧堡，就地殲滅！」
韓陽軍令下達後，眾軍官齊齊叉手稱『諾』，剛剛列陣的永寧堡軍士也是很快分為兩個隊伍。
魏護、韓虎、孫彪徐三人領著幾隊人馬，率先往廣靈縣方向行去。
瞧見永寧堡軍士行動如此整齊利落，張鴻功心中不禁再次暗嘆道：「好兵啊！」
很快，一行人經過浮橋渡過滋水岸，一路沿著滋水河往下游廣靈縣行去。
……
廣靈縣城距離永寧堡約麼三十里路程，於萬曆年間建造土城，城周六里，西北負山，東瞰滋河。
共有城門六座，計地八百三十六丈，雉堞一千四百七十三個，當時共費銀一萬三千二百兩。
由於時常戰亂，九邊各地城鎮發展並不快，廣靈縣城落成幾十年，依舊只縣城內較為繁華。
城外並未像大明南方大多數城鎮一般，在城外也形成密集的商業區。
眾人行了約麼一個時辰，便遠遠瞧見了灰突突的廣靈縣城。
落成幾十年，廣靈縣城牆早已破敗不堪，土坯打造的城牆上儘是斑駁的凹陷，反覆只要下幾場大雨便要垮塌。
跟永寧堡新建的堡牆根本沒法比。
韓陽搖了搖頭，收回目光，很快經東門進了廣靈縣。
不過魏護、韓虎幾人帶兵經過城門時，廣靈縣主管三班皂吏的典史卻是怎麼也不肯放這幫客兵進去。
自天啟皇帝之後，匪過如篩，兵過如篦，這句話早深入人心。
尤其是九邊這種連年戰亂的地區，官兵缺餉短糧，卻要跟殘暴無比的韃子作戰。
手上沒的吃了，將當地百姓的糧食搶劫一空充作軍糧，不會有絲毫心理負擔。
在韓陽的記憶中，廣靈縣歷史上遭過好幾次兵災，倒也能理解那名典史的做法。
再加上郭意、李如龍帶來的兵馬，廣靈縣同樣不讓進，韓陽便沒多想。
只是安排了較為持重的孫彪徐領兵在城外駐紮，自己則帶了魏護、韓虎和幾名夜不收進入廣靈縣。
不同於城外的荒涼，廣靈縣城內還算繁華，城壕之內沿著城牆有兩條十分繁華街道。
廣靈縣衙便坐落在其中最為繁華的東順街上。
遠遠的，韓陽便瞧見了縣衙門口的八字牆，以及牆下一大口鳴冤鼓。
那鼓下站著名婦人，一身白麻服，額頭上條白麻帶子，周圍聚攏了一群看熱鬧的百姓。
見韓陽幾人到了，那婦人立馬哭嚎起來，手中梆子只是沒命價地往那鳴冤鼓上敲。
瞧見這番場景，韓陽眉頭微微皺起，只覺今天這一樁樁一件件事都想有人提前安排好似的。
再聯想起孫彪徐、魏護等人前段時間調查郭士榮、李金科等人得來的情報，韓陽心中大概也有了些猜測。
不過這幫人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算計自己，躲肯定是躲不掉了，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想到這，韓陽翻身下馬，闊步朝縣衙走去。
行至縣衙門口，張鴻功、尉遲雄二人先由主簿接了，自側門入了縣衙。
韓陽則被告知在縣衙外等候片刻。
等在縣衙門外時，那女人的哭嚎聲兀自不停，嘴裡只是叫嚷著韓陽如何如何溺死了他當家的男人，時不時還偷眼來睃韓陽。
引得周圍不少百姓對韓陽幾人指指點點。
「嘖嘖嘖，沒想到傳說中的『殺奴英雄』竟干出這種草菅人命的惡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就是啊，聽聞那馬家莊的馬肖武也是個老實人，平日裡勤勤懇懇種地，沒想到竟為幾畝田丟了性命。」
「……」
對於這種莫須有的指控，韓陽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只是昂然立在縣衙門口。
約莫等了一刻鐘功夫，衙內突然響起一陣升堂鼓，幾名穿青皂衣，拿水火棍的衙役從堂內走了出來。
讓原告和被告入堂，也就是那婦人和韓陽。
那幾名衙役聽說過韓陽『殺奴英雄』的威名，遠遠瞧見韓陽生的人高馬大，威風凜凜，倒不敢來招他，只是跟在韓陽、魏護、韓虎三人身後，看著進了大堂。
不過那婦人卻是沒那麼好運氣，幾乎是被兩名衙役架著進了衙門。
韓陽分明看見，那兩名衙役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手上不乾不淨的在那婦人身上摸來摸去。
那婦人顯然也是個良家，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卻又不敢作聲。
不過明朝中期以後上衙門就是這般場景。
一縣主官為了減少案件糾紛，顯得自己治下清明，一旦上堂，若不提前打點，無論原告被告，都要先打一頓殺威棍。
這叫震懾刁民。
主官都這樣，底下的胥吏自然是有樣學樣，總要想辦法從吃官司的人身上揩些油水下來。
這女人的豆腐，自然也算油水的一種。
不過眼前這女人正是誣告自己的苦主，不論是自願還是被迫，韓陽都不會同情她。
收回目光，韓陽在大堂上掃視了一圈。
只見縣令崔仁高坐上首，張鴻功和尉遲雄在正堂側面打橫坐著。
至於郭意和李如龍，不知為何也在堂上，跟縣丞和主簿立在側堂上。
那廣靈縣令韓陽是見過的，之前在李家莊誇功遊街時，他也有出席。
不過此人做派很是清高，似乎並看不上自己這種武夫，當初在李家莊門口，連陳政清的面子都不給。
此時高座堂上，那崔仁面無表情，只是盯著堂下，端出一股子威嚴來，一拍驚堂木，喝道：
「原告、被告均已送達，為何不跪下回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