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質疑
令劉汝道沒想到的是，這伙在蔚州境內席捲近一月的流寇隊伍，展現出了驚人的任性。
全然不像崇禎朝最初幾年的農民軍，一擊即潰。
這幫流寇短暫撤退後，很快重新列陣，捲土重來。
官兵和流寇又接連打了幾場硬仗。
打得最激烈的時候，流寇大股騎兵不斷衝擊官兵兩翼。
好在劉汝道早防著流寇騎兵，在軍陣兩翼布置了不少火箭飛槍，還擺了幾門虎蹲炮。
不過流寇最寶貝的就是他們的騎兵，見占不到什麼便宜，便只在外圍來迴轉悠。
一旦抓住機會，又立刻撥馬衝擊軍陣，情況不對又趕緊撤走。
這種墜在軍陣外圍襲擾的戰法很是無解，雖沒給官兵造成太大傷亡，但給眾官軍們施加了極大的心裡壓力。
好在劉汝道率領的官軍們怎麼說也算主場作戰，補給軍需都要遠勝流竄作戰的流寇。
兩軍斷斷續續的戰鬥一直持續到下午，流寇們終於撐不住了，開始潰敗。
他們騎兵跑得最快。
見騎兵撤了，剩下的沒馬的流寇也跟著一鬨而散。
三千多流寇，一部分不知去向，只有核心的幾百騎兵和一千多人逃進了設在黃家灣附近的賊營，死守不出。
任憑官兵在外面怎麼叫罵，就是不肯出寨。
在距離賊匪幾里外的火路墩，百戶以上的軍官都聚在這個小小的軍堡中，其他軍戶、家丁們則在附近紮營休息。
火路墩小小小小的議事亭中，此時聚集了不少軍官。
劉揚面帶喜色笑道：「大人，此次我軍斬首八十餘級，打傷賊眾一百餘人，繳獲刀盾長槍一百餘副，物資無算，此為大捷啊！」
劉汝道只是淡淡地聽著，郭旺等幾個副千戶也有點心不在焉。
忽然，張鴻功看向劉揚，反駁道：「說是大捷，其實也就殺了一些流寇里的老弱殘兵，連青壯都很少，大部分還都在永寧堡軍陣前殺的。
「三千流寇中，最核心的那三百多騎兵，幾乎毫髮無傷。
「現在這幫流匪縮回營寨里，咱們若要硬攻，恐怕得死傷不少人。」
此話一出，議事廳內的氣氛更凝重了幾分。
劉揚覺得張鴻功落了自己面子，梗著脖子反駁道：「張代防守這是在漲流寇士氣，滅自己威風？
「要我說，咱們沒什麼好怕的。
「流寇補給有限，實在不行，咱們就圍而不攻，耗也耗死他們了。」
張鴻功冷哼一聲，嗤笑道：「此計策乃下下之策。
「這幫流寇核心也就那二百多騎兵，一旦糧草耗盡，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剩下一千多流民。
「這群馬賊一人至少雙馬，咱們官軍根本追不上。
「若是不能徹底消滅這支騎兵，他們四下流竄，很快又能拉起一支幾千人的隊伍。」
聞言，劉揚也是一拍桌子，怒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張代防守你說說，這仗怎麼打？」
見兩名手下爭執起來，劉汝道也是氣的猛地一拍桌子，喝道：「肅靜，想要消滅這股流賊，關鍵就是要消滅這支騎兵。」
「大家有什麼好辦法，不妨說來聽聽。」
劉汝道此話一說，眾人皆是沉默下來，各個低著腦袋不再說話。
眾人皆寂，韓陽卻是心思微動。
如今雷鳴堡防守之位尚未定下人選，這批流寇在蔚州府肆虐一月有餘。
聽劉揚說，兵備道徐一范擔任已連續三次催促劉汝道儘快剿滅這伙匪賊。
劉汝道如今也擔著極大壓力。
否則也不會將自己一百多家丁全部押上，親自領兵剿賊。
之前陳政清便在劉汝道面前多級舉薦自己。
劉汝道也多次表達過對自己的欣賞。
這一仗自己若能奪得首功，或許真能有機會升任雷鳴堡防守。
想到這，韓陽覺得即便這股流賊騎兵極難對付，也值得冒險一試。
只見他突然出列，衝上首抱拳道：「操守大人，下官願意帶兵夜襲偷寨，徹底消滅這股流賊！」
「夜襲？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韓管隊如何領兵夜襲？」
劉汝道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韓陽竟如此托大，想出夜襲這種餿主意。
聽了韓陽的話，蔚州下屬另外幾個軍堡的防守官，還有不少管隊也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少人更是質疑道：「韓管隊，這年頭大部分士兵都有夜盲症，晚上看不清東西，你這夜襲的計策，無異於送死！」
「就是啊，這不是給流賊們送菜嗎？」
一時間，不大的議事廳內議論紛紛，不少人都是嘲笑起韓陽。
見眾人紛紛嘲笑其韓陽，順帶連新安堡、駐馬堡等其他幾個雷鳴堡下屬的軍堡也嘲笑了。
郭旺怒道：「怎麼就不能夜襲了？去念拐子溝大捷，就是韓管隊帶人夜襲的韃營，這才砍了那麼多韃狗腦袋。
「還有年前攻下蛇頭嶺山匪匪寨，韓管隊領人夜襲也是出了大力氣的。」
聽聞韓陽兩次立功都是靠夜襲，劉汝道也是有些心動，可還是有些擔憂道：「可各堡擅長夜戰的家丁和夜不收實在太少，怕是人手不夠啊！」
雖然軍官們手下都有些家丁，他們大多沒有夜盲症，卻不習慣夜間打仗。
夜不收倒是習慣晚上活動，可各堡夜不收人數不多，彼此之間也沒配合過。
誰來指揮、怎麼統領也是個大問題。
夜戰風險太大，稍有點意外，就可能全盤皆輸。
正當他琢磨著呢，韓陽又站起來抱拳行禮說：「操守大人，夜襲既然是卑職提議的，卑職願意帶部下前去偷襲敵營！」
此話一出，立馬有名千戶反對道：「韓管隊，軍中無戲言，你若是夜襲失敗，對我們官軍士氣可是極大的打擊。」
一旁，劉揚也是眸光閃動，猶豫了一下，沒有幫韓陽說話。
顯然他也不看好韓陽夜襲。
劉汝道也是不斷用粗大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韓陽卻是面色平靜道：「操守大人，卑職願立軍令狀！」
聞言，劉汝道突然眸光一亮，仿佛下了莫大決心似的，一拍桌子道：「好一個韓陽，今晚就由你率軍夜襲。
「需要什麼支持，只管說。」
…………
全然不像崇禎朝最初幾年的農民軍，一擊即潰。
這幫流寇短暫撤退後，很快重新列陣，捲土重來。
官兵和流寇又接連打了幾場硬仗。
打得最激烈的時候，流寇大股騎兵不斷衝擊官兵兩翼。
好在劉汝道早防著流寇騎兵，在軍陣兩翼布置了不少火箭飛槍，還擺了幾門虎蹲炮。
不過流寇最寶貝的就是他們的騎兵，見占不到什麼便宜，便只在外圍來迴轉悠。
一旦抓住機會，又立刻撥馬衝擊軍陣，情況不對又趕緊撤走。
這種墜在軍陣外圍襲擾的戰法很是無解，雖沒給官兵造成太大傷亡，但給眾官軍們施加了極大的心裡壓力。
好在劉汝道率領的官軍們怎麼說也算主場作戰，補給軍需都要遠勝流竄作戰的流寇。
兩軍斷斷續續的戰鬥一直持續到下午，流寇們終於撐不住了，開始潰敗。
他們騎兵跑得最快。
見騎兵撤了，剩下的沒馬的流寇也跟著一鬨而散。
三千多流寇，一部分不知去向，只有核心的幾百騎兵和一千多人逃進了設在黃家灣附近的賊營，死守不出。
任憑官兵在外面怎麼叫罵，就是不肯出寨。
在距離賊匪幾里外的火路墩，百戶以上的軍官都聚在這個小小的軍堡中，其他軍戶、家丁們則在附近紮營休息。
火路墩小小小小的議事亭中，此時聚集了不少軍官。
劉揚面帶喜色笑道：「大人，此次我軍斬首八十餘級，打傷賊眾一百餘人，繳獲刀盾長槍一百餘副，物資無算，此為大捷啊！」
劉汝道只是淡淡地聽著，郭旺等幾個副千戶也有點心不在焉。
忽然，張鴻功看向劉揚，反駁道：「說是大捷，其實也就殺了一些流寇里的老弱殘兵，連青壯都很少，大部分還都在永寧堡軍陣前殺的。
「三千流寇中，最核心的那三百多騎兵，幾乎毫髮無傷。
「現在這幫流匪縮回營寨里，咱們若要硬攻，恐怕得死傷不少人。」
此話一出，議事廳內的氣氛更凝重了幾分。
劉揚覺得張鴻功落了自己面子，梗著脖子反駁道：「張代防守這是在漲流寇士氣，滅自己威風？
「要我說，咱們沒什麼好怕的。
「流寇補給有限，實在不行，咱們就圍而不攻，耗也耗死他們了。」
張鴻功冷哼一聲，嗤笑道：「此計策乃下下之策。
「這幫流寇核心也就那二百多騎兵，一旦糧草耗盡，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剩下一千多流民。
「這群馬賊一人至少雙馬，咱們官軍根本追不上。
「若是不能徹底消滅這支騎兵，他們四下流竄，很快又能拉起一支幾千人的隊伍。」
聞言，劉揚也是一拍桌子，怒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張代防守你說說，這仗怎麼打？」
見兩名手下爭執起來，劉汝道也是氣的猛地一拍桌子，喝道：「肅靜，想要消滅這股流賊，關鍵就是要消滅這支騎兵。」
「大家有什麼好辦法，不妨說來聽聽。」
劉汝道此話一說，眾人皆是沉默下來，各個低著腦袋不再說話。
眾人皆寂，韓陽卻是心思微動。
如今雷鳴堡防守之位尚未定下人選，這批流寇在蔚州府肆虐一月有餘。
聽劉揚說，兵備道徐一范擔任已連續三次催促劉汝道儘快剿滅這伙匪賊。
劉汝道如今也擔著極大壓力。
否則也不會將自己一百多家丁全部押上，親自領兵剿賊。
之前陳政清便在劉汝道面前多級舉薦自己。
劉汝道也多次表達過對自己的欣賞。
這一仗自己若能奪得首功，或許真能有機會升任雷鳴堡防守。
想到這，韓陽覺得即便這股流賊騎兵極難對付，也值得冒險一試。
只見他突然出列，衝上首抱拳道：「操守大人，下官願意帶兵夜襲偷寨，徹底消滅這股流賊！」
「夜襲？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韓管隊如何領兵夜襲？」
劉汝道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韓陽竟如此托大，想出夜襲這種餿主意。
聽了韓陽的話，蔚州下屬另外幾個軍堡的防守官，還有不少管隊也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少人更是質疑道：「韓管隊，這年頭大部分士兵都有夜盲症，晚上看不清東西，你這夜襲的計策，無異於送死！」
「就是啊，這不是給流賊們送菜嗎？」
一時間，不大的議事廳內議論紛紛，不少人都是嘲笑起韓陽。
見眾人紛紛嘲笑其韓陽，順帶連新安堡、駐馬堡等其他幾個雷鳴堡下屬的軍堡也嘲笑了。
郭旺怒道：「怎麼就不能夜襲了？去念拐子溝大捷，就是韓管隊帶人夜襲的韃營，這才砍了那麼多韃狗腦袋。
「還有年前攻下蛇頭嶺山匪匪寨，韓管隊領人夜襲也是出了大力氣的。」
聽聞韓陽兩次立功都是靠夜襲，劉汝道也是有些心動，可還是有些擔憂道：「可各堡擅長夜戰的家丁和夜不收實在太少，怕是人手不夠啊！」
雖然軍官們手下都有些家丁，他們大多沒有夜盲症，卻不習慣夜間打仗。
夜不收倒是習慣晚上活動，可各堡夜不收人數不多，彼此之間也沒配合過。
誰來指揮、怎麼統領也是個大問題。
夜戰風險太大，稍有點意外，就可能全盤皆輸。
正當他琢磨著呢，韓陽又站起來抱拳行禮說：「操守大人，夜襲既然是卑職提議的，卑職願意帶部下前去偷襲敵營！」
此話一出，立馬有名千戶反對道：「韓管隊，軍中無戲言，你若是夜襲失敗，對我們官軍士氣可是極大的打擊。」
一旁，劉揚也是眸光閃動，猶豫了一下，沒有幫韓陽說話。
顯然他也不看好韓陽夜襲。
劉汝道也是不斷用粗大的手指敲擊著桌面。
韓陽卻是面色平靜道：「操守大人，卑職願立軍令狀！」
聞言，劉汝道突然眸光一亮，仿佛下了莫大決心似的，一拍桌子道：「好一個韓陽，今晚就由你率軍夜襲。
「需要什麼支持，只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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