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野地浪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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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劍一馬當先衝出去,戰馬奔騰如雷,他手中的長刀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寒光。

  身旁旗手奮力揮動旗幟,鮮紅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兩個護衛緊握刀盾,目光如炬地緊隨其後,寸步不離。

  右哨乙隊的長槍兵,連甲長在內共三十名戰兵,加上張朝陽幾人,一共三十五人。

  他們身著厚重鐵甲,肩並肩列隊,槍尖如林,在圓陣拆分時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隨著號令,他們齊聲吶喊著,揮舞兵器衝出圓陣,腳步踏起塵土飛揚,氣勢如虹。

  張朝陽幾人沖在最前,身後是一伍伍長槍兵,步伐整齊劃一。

  圓陣拆分後,他們一伍長槍兵連伍長、指揮的甲長共六人,前後左右分五波次,如潮水般層層推進,彼此呼應。

  右哨乙隊首先對上的,就是那些剩餘的、沖在最前、身披雙層重甲、大多手持重盾大刀的死兵馬甲。

  這些敵兵面目猙獰,甲冑上沾滿血污,衝鋒時發出低沉的吼叫,如同野獸般撲來。

  「殺!」

  雙方對撞在一起,立時殺成一團,金屬碰撞聲、吶喊聲、慘叫聲瞬間爆發。

  戰鬥一開始就無比殘酷,鮮血四濺,斷肢橫飛,戰場化作修羅地獄。

  戰場上不時響起雙方慘叫,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一個甲長挺著旗槍,聲嘶力竭地指揮手下—伍軍士對上—個手持半月短柄斧的馬甲兵。

  那馬甲兵武藝高強,身形魁梧,將一面重盾舞得虎虎生風,水潑不進,幾杆長槍怎麼也近不了他身。

  只聽「砰砰」巨響,這伍長槍兵刺出的鐵槍全被他用盾牌擋住,火花迸射。

  他瞅個空子搶上一步,手上半月短柄斧帶著破風聲重重劈在一個雷鳴軍肩胸處。

  沉重利斧幾乎劈掉他小半個身子,血肉模糊中,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沉重兵刃砍入骨骼的瘮人聲響中,那雷鳴軍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叫,臉色瞬間慘白,哆嗦著跪倒在地,鮮血如泉湧出。

  看著眼前血雨碎肉橫飛,那馬甲兵臉上露出得意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可惜他忘了對手還有別人,大斧劈中雷鳴軍時,他空門已露,右側肋下防護大開。

  接著他就聽到幾聲漢語大喝,聲音充滿憤怒與決絕。他雖聽不懂,卻能猜出意思,「殺!」

  三桿長槍如毒蛇般從他右肋空門刺入,銳利槍頭破開數層甲冑,深深扎進體內,發出沉悶的穿透聲。

  劇痛讓他全身抽搐,口中噴出鮮血,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他大聲吼叫,正要揮出短柄斧反擊。

  又是一聲大喝,又一桿長槍刺來,「噗」地刺入咽喉,槍勢兇猛,將他直接刺翻在地,槍尖從後頸透出,他掙扎幾下便沒了聲息。

  還有個揮舞樺木把精鐵鐮刀的馬甲兵,鐮刀尖銳彎曲的頂端砍勾在一個雷鳴軍脖子上,刀刃深深嵌入皮肉。

  鐮刀一扯,那軍士頸血如噴泉湧出,染紅了一片土地。他痛不欲生,雙目圓睜,死死抓住鐮刀刃身,哪怕雙手鮮血直流也不鬆手,仿佛要用最後的力量拖住敵人。

  看那明軍的眼神,馬甲兵心中湧起恐懼,那目光中毫無畏縮,只有不屈的恨意,讓他不由得脊背發涼。

  他拼命拉扯鐮刀,刀身深嵌敵軀,卻怎麼也拉不出,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雙臂因用力而顫抖。

  最後,他被這伍雷鳴軍餘下的軍士圍住,數支長槍齊齊刺來,硬生生將他釘死在地,眼中最後映出的是灰濛濛的天空。

  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戰場上一片混亂。

  短暫而殘酷的接觸中,那些馬甲兵和雷鳴軍雙方各死傷數人,鮮血染紅了泥土,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看到這慘烈場面,再看那些明軍又瘋狂挺槍衝來,許多清兵恐懼後退散開,連剩下的馬甲兵也不例外,他們腳步踉蹌,臉上寫滿了驚惶。

  這牛錄的死兵馬甲原有四十人,皆是精銳。

  早在沖陣時,他們已在三排火銃打擊下死傷二十多人,硝煙瀰漫中倒下了一片。

  加上馬甲兵中兩個分得撥什庫全被火銃打死,還有幾個什長壯達也喪命,指揮體系頓時瓦解。

  這種傷亡率,他們早嚇破了膽,心跳如鼓,握刀的手都不穩了。

  要不是牛錄額真激勵鼓舞,嘶吼著督戰,早就崩潰了。

  而且由於底層軍官死傷眾多,他們已失去組織,搏鬥時多是各自為戰,像無頭蒼蠅般亂撞。

  他們原本自信的野戰肉搏勇氣,在和雷鳴軍的戰鬥中,卻發現毫無優勢,每次衝鋒都像撞上一堵鐵壁。

  對方同樣武勇,同樣悍不畏死,勇氣絲毫不輸他們,甚至更加決絕。

  這讓他們僅存的膽氣煙消雲散,鬥志如雪遇陽般融化。

  清兵雖然軍紀戰陣比明軍嚴明,但這個時代其實更強調個人武勇,清兵也如此,常以單騎沖陣為榮。

  論個人戰力經驗,他們個個比雷鳴堡軍士強,身經百戰,刀法嫻熟,卻沒有雷鳴軍這樣強調團體和紀律,仿佛一盤散沙。

  平時雷鳴軍的陣形訓練就嚴酷,日復一日操練,直到動作成為本能。

  戰鬥中,雷鳴堡軍士的配合默契更是深入骨髓,彼此一個眼神就能心領神會。

  他們從不單人作戰,最少都是一伍對上不同敵人,背靠背互為依託。

  他們群槍齊刺,一往無前,漠視生死,仿佛是同歸於盡的打法,讓對手什麼武勇都發揮不出,只能被淹沒在槍林之中。

  以前的郭士榮就在韓陽手下吃過大虧,現在輪到這些清兵了,歷史重演般慘痛。

  對上雷鳴軍,除非抱定以命換命的想法,否則很難破解對方攻擊,任何花哨技巧都顯得蒼白。

  但這種做法,是那些清兵不願的,他們惜命如金。

  他們只是強盜,很願欺軟怕硬,搶些錢財回老家享受,卻不願把命留在這裡,面對死亡時本能地退縮。

  雷鳴軍這種戰術,越是大規模戰鬥越占便宜,陣勢如潮水般層層推進。

  韓陽估計,個人技藝不深但團體紀律出眾的雷鳴軍,五個普通軍士恐怕打不過三個普通清兵,若單打獨鬥必處下風。

  但三百雷鳴堡軍士,就能與三百清兵勢均力敵,靠的是鐵一般的協同。

  上了五百或一千雷鳴軍,估計就能戰勝同等數量的清兵,數量越多優勢越明顯。

  這兩天的戰鬥,已讓韓陽堅定了這個信心,他站在高處觀望,心中湧起一股篤定,仿佛看到了未來征戰的藍圖。

  在雷鳴軍凌厲的衝擊之下,前面那十幾個馬甲兵很快被殺散,陣型徹底崩潰,露出了他們身後一些躲躲閃閃的輕甲弓手和衣衫襤褸的無甲跟役。

  看著狂呼怒吼、如狼似虎衝來的雷鳴軍,他們眼中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懼色,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挪動。

  連牛錄中最精銳的馬甲死兵都擋不住,何況自己這些弓手和雜役?

  這個念頭才剛閃過,雷鳴軍已殺到眼前。

  很快,慘叫聲連連響起,又有數人倒在雷鳴軍衝刺的槍擊與劈砍之下,鮮血濺在枯草與塵土之間。

  但就在這時,那牛錄額真已領著白甲兵衝到了陣前。

  這些白甲兵個個明盔明甲,氣勢森然。

  內穿連環鎖子甲,外罩鑲鐵棉甲,甲葉外露,片片都是精良厚實的柳葉鐵片,塗著銀光閃閃的白漆,在昏沉天光下依然醒目。

  前後胸口各懸一個巨大的護心銅鏡,隨著奔跑微微晃動。

  鐵盔上高聳著猩紅纓穗,護耳、護頸、護眉一應俱全,背上一桿火炎邊旗幟在風中獵獵舞動,如同死神的標識。

  這些白甲兵手上都提著沉重的兵器。

  有的拿著巨大的圓頭戰錘,錘身布滿鐵刺。

  有的持著黝黑粗實的鐵鞭;有的提著寬厚沉重的鐵劍;有的端著粗長的虎槍,槍尖閃著寒光;還有的提著鐵製長柄挑刀或刃口猙獰的虎牙刀。

  他們身背巨大的步弓與箭壺,有的腰間、背上還掛滿飛斧、鐵骨朵等投擲武器,全副武裝,煞氣逼人。

  這些白甲兵中,沖在最前的又是一個白甲壯達。

  此人滿腮虬髯,根根如鐵,古銅色臉上儘是風霜與刀疤留下的痕跡,肩寬手長,虎背熊腰,每一步踏地都沉重有力,一看便是飽經沙場、作戰經驗豐富的老兵。

  他同樣是紅纓明甲,背插一根斜尖的火炎旗杆,右手不知何時已握著一把沉甸甸的飛斧,斧刃磨得雪亮。

  他目光銳利如鷹,冷冷掃過雷鳴軍的陣列,似乎已看準了某個要下手的獵物。

  這些白甲兵後面,就是那個高舉大旗的牛錄額真。

  幾個白甲兵和喀把什兵緊緊護在他身旁,目光警惕。

  而那些有甲或無甲的清兵跟役,也在各自撥什庫和壯達小頭目的帶領下,吶喊著從兩側湧上來,試圖重新聚攏陣勢。

  殺散那些馬甲兵後,右哨乙隊隊官張朝陽又指揮部下繼續向前衝殺。

  他左臂有些不便,方才廝殺中被一個馬甲兵重重劈了一刀,幸好他身上的鐵甲得力,這一刀未破甲入肉,但沉重的劈擊之下,他左臂肌肉筋骨已有些受損,動作略顯遲滯。

  他身旁兩個護衛也各自帶傷。一個右胸盔甲被劈裂,傷口不住滲血,染紅了內襯的布衣,他卻渾然不覺,仍緊隨張朝陽喊叫著衝鋒;另一個護衛腿甲凹陷,步履微跛。

  唯有他身前那個旗手還完好無損,雙手緊握隊旗,旗面已被煙塵與血跡沾染。

  見那些白甲兵殺氣騰騰地撲來,張朝陽揚起卷刃的長刀,嘶聲大喝:「兄弟們,殺韃子!」

  一伍伍長槍軍士又齊聲喊叫,隨他撲上,槍尖如林,直指敵陣。

  在激烈的衝殺中,雷鳴軍平日在堡中的嚴酷訓練發揮了作用。

  右哨乙隊尤其注重陣列配合,隊旗始終居於中段,兩邊各有一伍長槍兵護持,後面同樣是一列三伍長槍軍士穩步推進。

  每一列軍士嚴格保持在同一直線上,任何軍士或長槍伍不得擅自越線突前。

  如果某伍軍士正面暫無敵人,這伍軍士便會在甲長的判斷與指揮下,迅速協助旁邊的長槍伍朝敵人兩翼發動攻擊。

  正因為這樣嚴謹而靈活的配合,右哨乙隊的普通長槍軍士才能殺散那些僅憑個人勇悍、各自為戰的清軍馬甲,讓他們在恐懼中四散潰逃。

  但在方才那番短促而殘酷的戰鬥中,右哨乙隊也已付出代價:三人陣亡,數人受傷,其中還包括一個經驗老練的甲長。鮮血浸濕了腳下的土地,而前方的白甲兵已如鐵牆般壓來。

  該伍的指揮權已轉移到伍長身上。布陣拆分後,甲長和長槍伍一起作戰,有甲長指揮,伍長已變成普通戰兵。

  但按雷鳴堡規定,戰鬥中如果甲長陣亡,伍長就接過指揮權,確保指揮鏈條不斷。

  韓陽還規定,如果伍長陣亡,就由伍中技藝更深的軍士接過指揮權,這軍士通常是經驗豐富的老兵,能在危急時刻穩住陣腳。

  總之,要讓軍中指揮結構不散,無論傷亡多大,總有人站出來引領隊伍。

  除了陣亡將士,此時右哨乙隊所有受傷將士都在堅持作戰,他們咬緊牙關,無視傷口流血,只願多殺幾個敵人。

  方才和清兵的搏殺讓他們勇氣倍增,原本緊繃的神經在生死交鋒中變得堅韌。

  孫彪徐的右哨只和土匪交過手,但方才的經歷讓他們發現,自己也能和那些精銳韃子殺得難解難分,刀槍碰撞間竟不落下風。

  看來傳聞中悍勇無比的韃子兵也不過如此,這念頭像野火般在將士心中蔓延,驅散了最初的恐懼。

  殺敵的信心和勇氣讓他們克服了疲憊傷痛,每個人都緊握武器,眼中燃著戰意。

  在隊官張朝陽指揮下,他們的吶喊聲如春雷滾過大地,震得塵土飛揚,氣勢如虹。

  張朝陽指揮部下衝擊,他揮刀前指,身影在煙塵中顯得格外挺拔。

  眼看那些白甲兵撲來,忽然他眼前一暗,幾個什麼東西朝這邊飛來,帶著破空之聲。

  那些沉重器物呼呼盤旋,凌厲非常,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竟是鐵骨朵和飛斧之類的投擲武器。

  張朝陽大喝一聲,劈開一個朝自己面門飛來的鐵骨朵,震得他虎口發麻,但他穩住身形,繼續前沖。

  他身旁一個護衛慘叫一聲,被一把飛斧切中脖頸,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衣甲。

  那飛斧上繞著一根繩索,似乎那邊在投射瞬間就拉動繩索,讓飛斧旋轉而進,增加了殺傷的威力。

  切中護衛脖頸時造成巨大傷口,深可見骨。那邊又一拉,飛斧離他而去,一股鮮血從護衛脖頸噴出,如泉涌般灑在地上。

  那護衛還踉蹌前沖,奔出好幾步才無力癱倒,手中刀哐當落地,眼神逐漸渙散。

  隊旗右邊一個長槍伍的甲長,右臉上插著一根鐵骨朵,那邊骨頭全碎了,血肉模糊,但他仍死死握著旗槍。

  他胸前鐵甲上也深深切進一把飛斧,斧刃嵌入甲片,鮮血從縫隙滲出。

  這甲長挺著旗槍,加上他這伍長槍兵衝鋒在前,分外顯眼,成了敵人重點攻擊的目標。

  投來的一波利器中,就有兩把招呼上了他,但他硬撐著沒有倒下,用旗槍指向敵陣。

  痛楚的悶哼接連響起,周圍又有幾名將士被飛斧或鐵骨朵擊中,但他們大多咬牙挺住,繼續向前推進,陣型雖略有動搖卻未潰散。

  這一波武器投擲,竟又造成右哨乙隊軍士前後數人傷亡,飛斧、短矛在空中呼嘯而過,撕裂空氣,帶起陣陣腥風。

  幾個雷鳴軍士痛叫著摔倒在地,鮮血從傷口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泥濘土地,他們的哀嚎聲在戰場上迴蕩,與刀劍碰撞聲交織成一片。

  最前面一波已有七八個白甲兵撲到,腳步沉重,盔甲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眼中滿是殺意。

  金鐵交擊,雙方對撞在一起,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花四濺,仿佛一場死亡的舞蹈。

  那個白甲壯達扔出飛斧殺死張朝陽一個護衛後,張朝陽和餘下護衛、旗手已衝到近前,怒火在胸中燃燒。那護衛長槍直刺他心口,槍尖如毒蛇般迅捷。

  壯達身子靈敏一扭,長槍擦著他身側甲葉掠過,帶起一串火星,他順勢穩住身形,嘴角露出一絲獰笑。

  他已拔出腰背上雙手重劍,劍身厚重,刃口閃著冷光,重劍重重劈下,那護衛頭顱飛上半空,一股血雨噴出,灑在周圍士兵的臉上。

  無頭屍身扭動幾下,重重摔倒,激起一片塵土。

  張朝陽紅了眼。這護衛跟他親如兄弟,多年並肩作戰,卻死得這麼慘。

  他大吼一聲,聲音嘶啞如獸,從壯達側後,手上長刀重重朝他頭上劈去,刀風呼嘯,仿佛要斬斷一切。

  這一刀勢難躲避,眼看就要得手。

  不料壯達毫不猶豫,頭往後仰,手臂抬起,用手臂和腰背處盔甲硬接張朝陽長刀,動作果斷如磐石。

  「當」一聲重響,骨骼碎裂聲傳來,震得人耳膜發麻。

  壯達雖披雙層重甲,但整個臂肩處還是差點被張朝陽砍下,甲片崩裂,血肉模糊,劇痛讓他面目扭曲。

  壯達痛吼一聲,聲音如雷,右手重劍掄起狠狠劈下,重重劈劃在張朝陽肩脖處,力道千鈞。

  鐵甲破開,露出裡面森森白骨,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戰袍。

  張朝陽痛得幾乎昏厥,眼前發黑,搖搖欲墜,全靠意志支撐。

  那旗手搶上一步扶住了他,手中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眼神堅定。

  壯達又撲上來,步履踉蹌但殺氣不減,正要再補一劍,劍尖直指張朝陽咽喉。

  後面一排中間那伍的長槍兵已有三桿長槍向他刺到,槍陣如林,封住他的去路。

  他劈斷兩根槍頭,木屑紛飛,但刺向他右肋的那杆長槍他破不了。那長槍破開他兩層重甲,從他右肋深深刺入體內,穿透血肉,帶來鑽心疼痛。

  壯達痛得全身抽搐,口中溢出鮮血,卻仍咬牙堅持。

  猛然他一聲吼叫,竟用左手扭斷那長槍槍桿,槍桿斷裂聲清脆,搶上一步,手中重劍直刺進那個長槍兵小腹,劍身沒入直至劍柄。

  那長槍兵痛不欲生,口中湧出大團血塊,臉色瞬間蒼白,死死抓住劍身不放,眼中充滿不甘。

  眼角余光中,壯達看到一個被他劈斷槍頭的長槍兵,丟棄手上木棍,抽出腰間長刀,刀刃寒光閃閃,惡狠狠朝他頭顱劈來,刀風凌厲,誓要取他性命。

  壯達勉強側身,但傷勢過重,動作遲緩,長刀已至頭頂,他只能舉劍格擋,碰撞聲再次響起,戰場上的廝殺聲愈發激烈。

  煙塵瀰漫,生死只在瞬息之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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