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真有兩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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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爺也笑開了:「劉東這酒啊,是貼身揣著捂熱的,嘿嘿,我瞅見了,鼓鼓囊囊塞在褲腰裡!」

  「哈哈哈——」滿屋哄堂大笑。

  櫃檯前。

  「慧真……我有點話,想單獨跟你聊聊。」徐和生看著她。

  徐慧真抬眼:「說唄。」

  「這兒人多,咱出去說?或者後院也行。」

  「不用繞彎子。」她兩手撐在櫃檯上,聲音乾脆,「徐老師,咱熟得能數清對方幾根白頭髮了,我啥脾氣你還不知道?不愛聽虛的,更不耐煩兜圈子。」

  「有話——您直來直去,我聽著呢。」

  徐和生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心掏出來:「慧真……今天課上我講了個詞,叫『白頭偕老』。其實啊,我想說的是——我想跟你一塊兒,走完這一輩子。」

  「我知道我年紀比你大點,可身子骨硬朗,工作穩當,沒拖累、沒負擔。咱倆要是搭夥過日子……」

  徐慧真笑了笑,輕輕搖頭:「徐老師,別往下說了。這事兒,我眼下真沒想過。」

  「沒關係!」他連忙說,「我可以等,等你想明白那天。」

  「不用等了。」她語氣平平,卻很篤定,「以後,我大概也不會想了。徐老師,您挺好的,可別在我身上耗時間了——早點兒尋個更適合的人吧。」

  「啊?」徐和生一怔。

  這就……被拒了?

  剛張嘴,連第二句話都沒說完,就落地了?

  「慧真……你是直接回絕我了吧?」他臉上一下子沒了血色。

  「嗯。」她點點頭,「您可以這麼理解。另外,往後請您叫我徐慧真,或者徐經理。叫『慧真』不合適,咱們之間,沒那麼熟。」

  「好……」他嗓子發緊,長長嘆了口氣,「徐經理,既然您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來了——以後這小酒館,我不登門了。」

  「掃盲班的課,我也不教了。」

  「再見。」他猛地轉身,大步往外走。

  「哐當!」一腳踢翻了腳邊的木凳。

  他頭也不回,跨出門檻,反手「砰」一聲甩上門,震得窗欞直顫。

  「哎喲?」牛爺、片兒爺、劉東齊刷刷扭過頭。

  瞅著那扇還在晃的門板,片兒爺撓頭:「這是……咋了?」

  徐慧真從櫃檯後走出來,聲音很輕:「徐老師辭職了。以後掃盲班,他不來了。」

  「啥?!」

  「那下周區里領導來檢查,可咋辦?」

  「不是說周一晚上就來嗎?」

  原來,這個掃盲班是全區第一家,領導盯得緊,早定好下周一晚實地看成效。

  結果——徐和生撂挑子走人,說不干就不干!

  徐慧真皺起眉:「雪茹正坐月子,肯定幫不上;範金有倒是認字,但身子虛,跑一趟都費勁……要不,請他來試試?」

  「使不得!」牛爺擺手,「別折騰人家,這不是添亂嘛!」

  「我看劉東行。」徐慧真目光落在劉東身上,「讓他頂上,怎麼樣?」

  她眼神一亮,又問:「劉東,你文化程度到哪一步了?」

  「對啊!」片兒爺拍桌,「你會寫歌、會記帳,總不能是個睜眼瞎吧?」

  大伙兒齊刷刷盯著劉東。

  他笑著攤手:「講課這事,我不怵。至於學歷嘛……就當我是初中畢業好了!」

  「中!中!中!」片兒爺一拍巴掌,「劉老師開課,大夥歡迎——來,鼓掌!」

  「啪啪啪啪——」掌聲響得震梁。

  劉東不慌不忙走上前,站在黑板邊,拿起粉筆,唰唰寫了四個字:白頭偕老。

  他轉過身,聲音清亮:「今兒,我也給各位嘮嘮,這『白頭偕老』四個字,到底怎麼念、啥意思、為啥值當一輩子惦記。」

  「嘿!」牛爺剛聽完第一句,就喊起來,「快瞧——劉老師這字,比徐老師寫得順眼多了!」

  「真敞亮!」

  「橫平豎直,看著踏實!」

  眾人重新坐下,連徐慧真也搬了把椅子,坐在後排靜靜聽。

  她識字不多——小時候在村里,書念到三年級就回家幹活了;可算盤打得飛快,帳本翻得比誰都利索。

  腦子靈,心眼透,七竅通著風。

  徐慧真一瞅劉東寫的字,心口就像被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痒痒的,還帶點甜。

  劉東笑呵呵開口:「『白頭偕老』這四個字,可不是誰隨口編的,它老祖宗能追到三千年前的《詩經》里去!原話是——『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他頓了頓,又說:「漢朝那會兒,有個才女叫卓文君,老公司馬相如拍拍屁股走了,她一個人坐在燈下,憋出一句:『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到了明朝,大伙兒乾脆把這話縮成四字口訣——『白頭偕老』,從此成了咱們嘴邊最暖的一句吉祥話!」

  徐慧真一聽,「啊」地輕呼一聲,肩膀猛地一顫,胳膊上立馬浮起一層細密的小疙瘩。

  被男人甩了?

  ……這不就是我麼?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太戳心了!

  劉東這人,真有兩把刷子!

  雖說上輩子學的是「畢業即失業」的新聞專業,找工作時簡歷投了八百份,回信零封,可講起故事來,嘴皮子利索得像炒豆子,噼里啪啦全是乾貨。

  這一聊,不知不覺就四十多分鐘過去了。

  「絕了!」牛爺「啪啪」拍大腿,手掌都拍紅了,「回陽啊,你肚子裡原來揣著一座文化廟!」

  「那是!」片兒爺翹著二郎腿接茬,「當年聽他給曲子填詞,我就說——這小子遲早要冒尖!」

  劉東轉臉掃了一圈,好傢夥,眼前這群人頭頂全飄著小紅心——

  牛爺五顆,片兒爺五顆,其餘人少說也亮了三顆。

  最猛的是徐慧真——她頭頂那八顆紅心,跟過年掛的燈籠似的,一顆比一顆亮,還微微發燙。

  這玩意兒沒別的意思:亮六顆以上,基本等於心裡偷偷種了顆小芽,見他一面就想多瞅兩眼。

  「劉老師!」徐慧真往前湊了半步,眼睛亮晶晶的,「您剛念的『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聽著就像咬了一口剛出爐的糖糕,又軟又甜……整首詩在哪兒?我能抄下來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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