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這手感……咋這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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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一塊兒是早市那家包子鋪,天沒亮就開張;

  後一塊兒是日頭偏西才冒煙的小酒館,夜裡還亮著燈。

  徐慧真「啪」地把算盤拍在櫃檯上,珠子嘩啦一響:「你念數,我撥珠子!」

  「成!」劉東抄起帳本,剛翻開第一頁——

  嗡……

  眼前「唰」一下,全黑了!

  前一秒還暖黃晃眼的煤油燈、玻璃瓶里泡著的梅子酒、牆上掛的搪瓷杯,全沒了影兒。

  徐慧真「哎喲」一聲蹦起來,手都揪住了圍裙邊。

  劉東抬眼掃了一圈窗外,說:「整條街的燈都滅了,八成跳閘了。」

  「快點燈!」徐慧真轉身就往裡屋走,「油燈擱在後間窗台底下!」

  「我取!」劉東扭身就往裡鑽,胳膊一伸,指尖卻按上一團軟乎乎、熱烘烘的東西——

  順手還揉了兩下。

  咦?……

  這手感……咋這麼熟?

  徐慧真整個人已經貼了上來,臉蹭著他後頸,聲音又輕又顫:「劉東……你呀……壞透了……捏得人家腰都發酥了……」

  劉東當場一個激靈,差點把鼻血噴出來!

  啥情況?!

  可他還沒回過神,徐慧真閉著眼,呼吸都燙耳朵了:

  「劉東……我知道,我和雪茹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咱倆這樣,不地道……可我心裡頭燒著火啊……」

  「你信我,我徐慧真對天發誓——絕不插進你和雪茹中間,也不動你家一碗飯一瓢水!咱就……偷偷地好,行不行?」

  「劉東哥……」

  「哥哥……」

  那一聲又糯又軟的「哥哥」,像根細線,一下子勒住了他心跳。

  四年半以後——

  一九五九年冬,大雪撲面。

  劉東蹬著二八槓,從北河沿大街往四合院趕。風卷著雪片往脖子裡鑽,路上淨是蓬頭垢面的人:有本地種菜的老農,有裹著破麻袋打擺子的漢子,還有牽著娃、鞋底磨穿了的婦女……全是拖家帶口從外地逃來的。

  「大哥行行好!我家當家的十幾天沒沾米粒了……給一口吧!」

  劉東一拐車把,停在槐樹下。樹根旁蜷著一家五口,男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女人眼睛凹得嚇人,幾個孩子光腳踩在雪裡,小臉青紫。

  他伸手摸兜,掏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再加三斤全國糧票,全塞過去。

  女人哆嗦著接住,眼淚混著雪水往下淌:「謝……謝謝老天爺派您來啊……」

  劉東嗓子發緊:「這年頭,誰不是咬著牙過?你們打哪兒來?」

  「太……太和……」

  「太和?」他皺眉,「哪個省?」

  「皖南……微省那邊……」

  「嚯!」劉東吸了口冷氣,「那麼遠?怎麼過來的?」

  「扒……扒火車……一路蹲煤堆里……」

  女人轉頭沖男人笑,聲音抖得不成調:「他爹!咱有錢了!你等會兒啊,我去買個饃回來!」

  男人聽見「饃」字,猛地抬頭,枯柴似的手「咔」一下摳進槐樹下的凍土,指甲縫裡嵌滿黑泥,嘴裡「哇」地吐出一灘黃水,身子一挺,再沒動靜。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雪片落在她臉上,立馬化成水,跟淚一道往下流。

  劉東用袖口狠狠抹了把眼,推起自行車,默默走了。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是鐵!團結是鋼!」

  剛踏進四合院,前院新裝的大喇叭就吼上了。調子高亢,震得屋檐落雪。劉東聽著聽著,腳都不自覺打起拍子。

  可中院早變樣了——原先三位大爺常坐的石墩子,如今全被一群穿中山裝的男人占了。

  易中海清清嗓子,拍手招呼:「來來來,給大家介紹——咱們街道辦新上任的苟主任!」

  那苟主任三十出頭,眼鏡片反著光,站起來直搓手:「各位老街坊好啊!我叫苟營,嘿嘿,今兒來7號院,有兩件事要當面說清楚!」

  易中海帶頭拍巴掌,大伙兒也跟著稀里嘩啦鼓起來。

  苟營眯眼一笑:「第一件,我剛接班,就聽說咱們院三位大爺幾十年如一日為街坊跑腿辦事,實誠!所以啊,我以街道辦名義,正式給三位大爺發『熱心服務獎』!」

  劉東心裡翻了個白眼:呵,這馬屁,怕是昨天晚上就拍到易中海炕頭上了吧?

  「第二件——」苟營話鋒一轉,壓低了嗓門,「今年天公不作美,旱的旱、澇的澇,糧食收不上來。國家有難,咱老百姓就得一起扛!從下月起,全家每張嘴的口糧,統統往下壓!」

  「乾重活的壯勞力,每月34斤糧票,砍到28斤!」

  話音沒落,院子裡炸開了鍋——

  「啥?!」

  「28斤?豬吃得多點還差不多!」

  「我一天掄八小時鐵錘,喝西北風能頂飽?!」

  「俺家小子十七歲,正是躥個兒的時候,這點夠塞牙縫?!」

  苟營趕緊擺手:「別急別急!這不是咱院、也不是咱北京城定的——整個龍國,所有城市,一個標準!」

  「你們瞅瞅樹底下那些逃荒來的,他們連28斤都沒有!有得吃就不錯了!」

  接著,他一串報下去:

  「普通工人、幹部——28斤,砍到21斤!」

  「十歲以下娃——每人每月12斤!」

  「十到十六歲的——18斤!」

  「肉票,從每月二兩,縮成——每人每年一斤!」

  「食用油票,從每戶每年6斤,減到——4斤!」

  「先這麼多!大家理解萬歲啊!」

  苟主任生怕被圍住罵,話音一落,領著人「嗖」地撤了,直奔隔壁四合院。

  整個院子,靜得連雪落屋頂的噗噗聲都聽得見。

  這點糧?撐不到月底就得揭不開鍋!

  以前雖緊巴,好歹碗裡能見顆米粒;現在這一刀劈下去,直接砍掉三分之一!

  說白了——想熬到月底,吃飯只能數著米粒咽,飽?那是做夢。餓得前胸貼後背,一天就扒拉半碗飯。

  大伙兒還在巷口嚼舌根,劉東已經推著那輛二八槓,一聲不響拐進院門了。

  「爸——回來啦!」

  「爸爸!爸爸!」

  老大劉骨快滿五歲了;老二閨女叫劉夏,剛三歲,圓臉蛋、藕節胳膊,抱起來像團軟乎乎的糯米糍;老三劉年才一歲出頭,還站不穩當,可最近小腳丫總蹬著地,晃晃悠悠想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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