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這事在全國,早不是個例,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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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秋楠是我的左膀右臂。沒她坐鎮醫務室,藥櫃亂套、報表堆成山、連創匯辦的公章都蓋不利索——我這主任乾脆辭職算了。」

  「劉東!」秦朗月眼睛一窄,像兩扇快合攏的鐵門,「你骨頭硬,我管不著。可丁秋楠是廠里正式在冊的職工,這點你沒法抹掉!只要是廠里的人,就得聽廠里的安排!」

  「哪兒需要,就往哪兒搬;啥活兒來了,就得接住!」

  他頓了頓,話鋒一拐,直接甩出一句:「咋?你倆之間……真有事兒?」

  「要是真看對眼了,你直說!我替你們把事兒辦漂亮,婚假都給你批足!」

  ——呸!

  這貨說話真跟油鍋里炸過似的,滑不留手還帶滋啦聲。

  劉東臉一沉,冷笑:「秦書記,丁秋楠我用順手了。奉勸您一句,別碰她——碰了,怕您兜不住。」

  「這話不是嚇唬您,是幫您省麻煩。信不信?您儘管試試。」

  「不多說了,告辭。」

  他手一揮,轉身就走,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嗒、嗒、嗒」,乾脆利落。

  咚咚咚……咚咚咚……

  劉東屁股還沒坐熱自己辦公室的椅子,頭頂喇叭就「嗡」地響了起來。

  「各位同事、各位領導,上午好!現在插播一條人事通知——」

  「原衛生室工作人員丁秋楠同志,即日起調任書記辦公室,擔任專職秘書,主要負責文件歸檔、日程協調及日常事務協助工作!」

  「請全廠知悉!」

  我勒個去……

  劉東當場啞火。

  臥槽!

  我說不許調,你倒好,廣播一響,紅頭文件都快印出來了!

  這下真沒招了——人家是廠領導,調令蓋的是廠章,走的是正經流程。

  丁秋楠可以硬扛著不去。

  但扛的結果呢?

  輕則停職反省,重則捲鋪蓋滾蛋,再狠點……送學習班「深造」。

  丁秋楠站在門口,手攥得發白,嘴唇直抖:「劉東哥……這……這是真的?」

  「我不想去他那兒當秘書……」

  「讓我天天對著他那張臉,還不如讓我去鍋爐房捅煤渣!」

  「那人眼神都不乾淨,擺明了圖謀不軌,指不定哪天就動手動腳……」

  劉東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點上,深吸一口,煙霧慢慢散開。

  「秋楠……我有個想法,想跟你合計合計。」

  丁秋楠立馬坐直:「你說!」

  劉東左右瞧了瞧,窗關著,門虛掩著,走廊也沒人影,他身子往前一傾,聲音壓得只剩氣流:「現在,你在四九城,最親的人只有我和倆孩子,對不對?」

  丁秋楠點頭:「嗯。」

  「那你有沒有想過……換個地方活?」

  丁秋楠猛地一怔:「老公?你……說什麼?」

  劉東不慌不忙:「別怕,聽我講完——我有路子,能帶你離開四九城,往南走,去香江。」

  轟——

  「香江」倆字一出口,丁秋楠腦子「嗡」一下,像被雷劈中了天靈蓋。

  在她從小聽到大的說法裡,香江就是「燈紅酒綠」「資產階級腐朽思想溫床」——是地圖上一塊燙嘴的禁區。

  「先穩住。」劉東抬手按了按她手背,「聽我把話說透——香江不是洪水猛獸,是正經做生意、靠本事吃飯的地方。你愛賣豆腐還是開裁縫鋪,沒人攔你;你想攢錢買房,沒人給你扣帽子。」

  「反倒是咱們這兒……越來越擰巴了。」

  「你看這兩年,規矩像紙糊的,誰嗓門大、誰關係硬,誰就站C位。」

  「楊廠長那樣老實幹事的,硬是拉去刷廁所、背語錄!」

  「這事在全國,早不是個例,是常態!」

  「往後啊,只會更難熬。」

  丁秋楠皺著眉,沒接話。

  劉東接著道:「實話跟你講——我這些年跑香江不下十來回。我在那兒有房、有鋪面,也有熟人。」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孩子。」

  「秋楠,我不想跟娃分開,更不想看你跟娃分開。咱倆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孩子,十六歲就塞下鄉,插隊十年八年,回來連戶口都沒了……這種日子,你能忍?你願意?」如果說之前那些話,都沒能把丁秋楠說動,那最後這一句,真就像一把錐子,直直扎進她心裡最軟的地方。一想到倆兒子過兩年就要上大學、離家,她鼻子一酸,咬了咬牙,抬頭看著哥哥劉東:「哥……我信你,你說咋辦,我就咋辦。」

  「行!」

  劉東點點頭,乾脆利落:「今天就得找由頭走人!」

  他湊近兩步,壓低聲音:「下午你去秦朗月辦公室,就這麼幹——」

  「我不活了!」

  「我真的不想活了!」

  「你們別攔我!讓我跳下去!讓我從樓上跳下去!」

  下午四點整,行政樓三層窗戶邊,猛地炸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整棟樓都驚動了。好幾個辦公室的門「嘩啦」推開,人探出腦袋張望。

  只見三樓窗台邊上,丁秋楠半個身子已經翻出去,兩手死死扒著水泥窗沿,褲腰帶都快勒進肉里。劉雪梅、於海棠幾個女同事死死拽著她胳膊,旁邊還圍了一圈男職工,有人踮腳伸手夠,有人喊「別鬆手」,亂成一團。

  秦朗月黑著臉站在人群外,手抖得連煙都點不著。他腦仁嗡嗡響:我就伸個手想跟她握一下,她倒好,當場翻臉說我動手動腳,還要跳樓?這事兒……怎麼解釋?越描越黑啊!

  沒錯——

  這就是劉東布的局。

  乍一聽,蠢得離譜,像小孩過家家,誰信?可偏偏就卡在那兒,沒破綻。

  別人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越想替他洗清,越發現兜不住。

  鐵板釘釘的死扣。

  「血口噴人!」秦朗月氣得直跺腳,「我手都沒碰到她衣角!」

  鬧劇收場得很快。

  丁秋楠被送回家了。

  可對秦朗月來說——

  真正的麻煩,這才剛剛開場。

  半夜十二點剛過,敲門聲「咚咚咚」砸響。

  秦朗月睡眼惺忪拉開門,門口站著保衛科科長劉建立,還有派出所民警。

  「啥事?」他迷糊著問。

  劉建立嘆了口氣:「秦書記,實在不好意思,得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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