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你當時可對著天發過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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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我的兒啊!完了完了!這回怕是凶多吉少嘍……嗚嗚嗚……」

  七八十號人拎著傢伙衝上來,島上才蹲著五六個?

  再說——死了六個!

  難不成……全搭進去了?

  「嗚嗚嗚……我的解曠啊……」他抱著腦袋哭得直抽抽。

  越想越後悔:當初要送女兒解娣去該多好!

  念頭一起,立馬就想起了當初那事兒——

  誰攛掇的?誰拍板的?

  劉東!

  火『噌』一下竄上來!

  閻埠貴抹把眼淚跳起來,指著劉東吼:「劉東!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非把解曠安排去珍寶島,他能攤上這事?」

  劉東差點笑出聲:「叄大爺,這話可不能亂講啊!」

  「當初可是您親手拍胸脯保證的——日後不管刀山火海、流血掉肉,一概跟我不沾邊!大伙兒都聽著呢!」

  「對!我作證!」

  「就是!你當時可對著天發過誓!」

  「話還在耳朵邊上,您這就忘乾淨啦?」

  「二舅,真沒認錯!」賀倉庫脖子一梗,「這小子就算燒成灰,我閉著眼都能聞出味兒來!就是他!錯不了!肚子裡全是餿主意,壞得透心涼!」

  「您瞅這兒!」

  話音剛落,賀倉庫「刺啦」一聲掀開棉褲腿。

  小腿露出來了!

  好幾塊烏青發紫的印子,像潑了醬油似的。

  「狗咬的!」他咬著後槽牙說,「要不是他跑得快,我至於被那條大黑狗追著啃?」

  可不是嘛!

  這小胖子腿上紫一塊、青一塊,還有些結了痂的傷口,翻著暗紅邊兒,看著就疼。

  呃……

  劉東嘴巴微張,心裡直冒泡:臥槽……難怪那天我撒腿蹽的時候,身後嗷嗷叫喚一大片狗……原來是奔他去的啊?!

  「都——安——靜!!!」

  吳先寬猛地站起來,一聲吼震得燈泡嗡嗡響。

  賀倉庫立馬繃直腰板,腳跟一磕,站得比電線桿還直。

  「回座位!滾到最後排去!」

  「是!」他嘴上應得乾脆,心裡卻嘀咕:哼,當了軍官就端架子……可不聽也不行啊,二舅現在說話比喇叭還響。

  「劉醫生,實在對不住啊!」趕走賀倉庫,吳先寬撓撓頭,臉上掛滿歉意,「這位是我外甥,在炮信廠干技術活兒的,平時愛搗鼓大炮零件,懂點皮毛。」

  「可他壓根兒是個愣頭青,啥都不通透,您別跟他一般計較!」

  劉東乾咳兩聲,搓搓鼻子:「咳……那個,吳大校,其實這事,真不能全怪他!」

  「咱倆有點烏龍——那天他追我,我順手推開冰棍廠大門,結果那條看門大黑狗『嗷』一口就撲上去了!」

  「不過別擔心,我專治這個!等下飛機,立馬給他清創打針,包治包好!」

  「少來這套!誰稀罕你那破手藝!」賀倉庫歪在椅子上,臉扭向一邊,眉頭擰成了疙瘩。

  劉東沒再搭理,深深吸口氣,眼一閉,肩膀一松,直接開始養神。

  「噗——噗——噗——噗——噗——」

  直升機馬上升空。

  機翼呼呼轉,螺旋槳「嘎吱嘎吱」割著空氣,耳朵里嗡嗡直響。

  但飛得是真慢,跟老太太推輪椅似的。

  好在哈城到出事的珍島也就五百公里,兩個小時穩穩落地。

  一落地,四下黑黢黢的,連只螢火蟲都看不見。

  吳大校拍拍劉東肩膀:「劉醫生,放心!這兒絕對安全!」

  「離前線珍島四十公里,中間還隔著一個炮營、四個步兵營。老毛子再能耐,也不能騰雲駕霧飛過來吧?珍島雖挨了一記悶棍,人也傷了些,但島還是咱們的!」

  說著,他帶著劉東往山溝里鑽,七拐八繞進一個山洞。

  洞口敞亮,裡面卻深得嚇人,人工鑿出來的,寬得能踢全場足球賽。

  「咦?」劉東忽然回頭,「賀倉庫呢?叫他一塊進來吧——狗咬的傷耽誤不得,得趕緊處理!」

  「用不著你操心!」賀倉庫氣鼓鼓,「疫苗早打完了!」

  吳大校一拍他後腦勺:「傻小子,這是劉東醫生,四九城掛號都要排三天的大神醫!」

  「神醫?我看是神吹!」賀倉庫翻個白眼,「二舅,我不待了,快送我去炮兵營!」

  「行!」吳大校招招手,立刻有人把他接走。接著,他親自引著劉東,朝山洞最裡頭走。

  迎面出來個二十來歲的姑娘,頭上戴著白十字帽,口罩拉到下巴底下:「吳副師長,您可算到了?」

  吳大校點頭:「來了。人怎麼樣?」

  姑娘低頭,聲音啞了半截:「上午走了一個,下午又沒留住兩個……」

  劉東立馬跨前一步:「別說了,帶路!從現在起,人命歸我管——誰也不准再閉眼!」

  「先送我過去,最重的那個在哪?!」

  他被領進一間臨時隔開的屋子。

  姑娘指指床:「劉醫生,這屋三個,全昏過去了。」

  劉東幾步上前,三隻手挨個摸過脈,心電一判、呼吸一察、瞳孔一照,立馬定好輕重緩急——手一抬,乾淨利落:

  「酒精燈!快,三盞!」

  「藥碗!挑最大的、煮沸過的!」「快!支架!馬上備齊三套——現在就要!」

  「肋骨錯位頂住心包了,刀!拿最鋒利的手術刀來!」

  「護士!再叫三人過來!快!!」

  昏暗的山洞裡人影晃個不停,腳踩碎石、衣角帶風。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一小時!

  兩小時!

  三小時!

  劉東硬生生一個人幹完了三台開胸手術,破了全球戰地外科紀錄。

  可他連口水都沒喝,眼皮沒合過,飯粒沒沾唇。

  傷員還在擔架上哼哼,他就蹲在旁邊守著,順手把歪掉的夾板重新扶正。

  轉眼,31個小時過去了。

  最後一個戰士睫毛一顫,緩緩睜開了眼。

  「呼——」

  劉東長吐一口氣,身子一松,整個人仰倒在椅子裡,像根被抽掉骨頭的麻稈。

  「嗚哇……嗚哇……」

  一直跟在他身後跑前跑後的年輕護士,看著滿地血污里活過來的七八條命,又瞅見他指甲縫裡嵌著黑血、袖口磨爛露出手腕青筋,當場蹲地上哭得直打嗝。

  「吳副師長!全妥了!人全都救回來了!」

  「劉醫生……他……整整三十一小時沒合眼啊!」

  「太……太讓人揪心了!」

  女護士抹著鼻涕眼淚,嗓子都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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