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這配合……是不是太賣力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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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丁籟輕輕一點頭,示意:走,去床邊。

  丁籟咬唇點頭,跟著挪過去。

  他一邊走,一邊嘴裡不停:「丁姑娘這腰線,真叫人挪不開眼……」

  「這手,又軟又涼,摸著比春水還舒服……」

  話不髒,但每句都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不管門外是她爹,還是哪個夥計,都該聽明白什麼意思了。

  他一句粗話沒帶,不是怕失風度,是清楚,這位小姐經不起糟蹋,倆人往後橋歸橋、路歸路,犯不著留爛攤子。

  可饒是這樣,丁籟還是繃得肩膀直抖,指尖冰涼,差點信了他真要動手。

  若不是走投無路,她早掀了窗跳出去了。

  到了床邊,劉東先指指被子,又指指帳幔。

  丁籟會意,默默爬上床,縮在里側。

  劉東一把抓起被子狠甩兩下,「嘩啦啦」一陣響,像有人急急扯掉外衫扔地上。

  丁籟心頭一松:好傢夥,真懂行!

  她躺在那兒,看他一邊念叨些撩撥話,一邊手腳麻利地抖帳子、扯被角,居然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

  劉東斜眼瞥見,立馬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唇上:噓。

  嘿,老子在這兒賣力裝瘋,她倒好,羞著羞著,樂了?

  他心裡嘀咕:我要真下手,你哭都來不及找調門。

  當然,也就是想想。

  丁籟也覺自己失態,趕緊斂了笑意,用力點頭,閉緊嘴巴。

  這時劉東已放下帳子,又伸手使勁搖晃床架。

  「吱呀,嘎吱,」那動靜,活像老木頭快要散架。

  他朝丁籟低聲道:「丁姑娘,來點動靜,配合一下。」

  話音未落,雙手加力,床晃得更猛,連帶著牆灰都簌簌往下掉。

  丁籟整個人僵住。

  讓她喊?讓她應?讓她學那些聲音?

  她寧願被雷劈,也不幹這事!他知道,外頭那幫人不聽見想聽的動靜,鐵定不會走。

  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拉丁籟一起演,哪怕瞧見她臉紅得快冒煙了,也得逼她配合。

  丁籟死死咬著下唇,一句話都不肯說。

  開什麼玩笑?那種事光是想想就害臊,哪還敢真喊出聲啊!

  但她心裡也清楚劉東的意思:門外,一直有人守著。

  自己察覺不到,可劉東是練家子,五感通靈,一聽一聞一覺,全在掌握。

  終於,她一閉眼、一跺腳,猛地「啊,啊,啊,」連叫三聲,又尖又急,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劉東當場愣住:這配合……是不是太賣力了點?

  咱就是演個戲,又不是真上刑,至於叫得這麼真情實感嗎?

  更沒想到的是。

  丁籟這一嗓子剛落,劉東立馬感覺到門外那人輕輕點了三下頭,接著腳步聲一點點變輕,拐過走廊,越走越遠,最後徹底沒了影兒。

  可他沒停。

  丁籟反倒像是豁出去了,順勢又補了兩聲:「啊!嗯……!」

  等她聲音落地,劉東這才鬆開手,俯身湊近,壓著嗓子說:「人走了,收工。」

  「嗯!」丁籟忙不迭點頭,話音剛落,整個人就從床上彈起來,「騰」一下跳到桌邊,手足無措地揪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多謝劉公子幫忙……要不是你,我爹怕是天不亮就得闖進來。」

  「丁姑娘太客氣了。」劉東順了順氣,也理了理衣領。

  說實話,真打真殺還好說;可裝模作樣、摟摟抱抱、又是尖叫又是喘氣的——這比打十場架還累!

  何況眼前這位,眉眼清麗,氣息溫軟,是真真切切的美人胚子。

  他再沉得住氣,剛才那一瞬,心口也跟著漏跳了半拍。

  換個意志不牢的男的來?怕是戲沒演完,人先陷進去了。

  他長長吐了口氣,在桌邊坐下,順口問:「那人走前,該是去跟你爹報信了吧?」

  丁籟點點頭,聲音有點悶:「怕是還得再等等……他們盯得比我想的緊。」

  她本以為,白天才跟爹好好聊過幾句,對方總該信她幾分。

  結果呢?人家壓根兒沒放心。

  劉東笑了笑:「正常。你若真跟我一走,流言立刻滿城飛,大小姐半夜私會外男,傳出去誰還敢上門提親?」

  「可就算我跟你走了,今晚這事,也夠我背一陣子閒話了。」

  丁籟垂著眼,眉頭微微皺起,嘴唇抿成一條細線:「算了,顧不上那麼多了。」

  頓了頓,她忽然低笑一聲:「名聲?呵……那東西早就不值錢了。」

  「從前人人都誇我懂禮、孝順、勤快,一口一個『丁家大小姐』。」

  「可誰曉得,娘走後,我有多少回躲在被子裡哭濕整條枕巾?」

  「誰又知道,在這個家裡,我連換件新衣裳都要看人臉色?」

  說著說著,兩行淚悄無聲息滑下來,落在手背上,溫溫的。

  劉東趕緊遞過去一方素淨手帕:「丁姑娘別難過。」

  「人生十件事,七八件不如意。」

  「只要心裡那團火不滅,路再難,也終歸能走亮。」

  丁籟接過帕子,輕輕擦了擦:「謝謝劉公子寬慰……道理我都懂。」

  她嘆口氣,聲音輕得像風裡一片葉子:「可我一個人走出去……心裡還真是空落落的,連方向都不敢認。」

  劉東當然明白。白天他就提醒過她:外面不比家裡,沒爹護著,也沒丫鬟捧著。

  可他也看得真真的。

  丁籟嘴上說著怕,眼神卻越來越亮,像黑夜裡悄悄燃起的小火苗。

  哪怕前頭是荊棘叢生,她也決意要邁出去。

  兩人不再多話,屋子裡靜了下來,只余燭火輕輕搖曳。

  劉東沒閒著。早在入夜時,他就把神識鋪開,像一張細密的網,把整座客棧罩得嚴嚴實實。誰翻身、誰夢囈、誰半夜起夜撒尿,他全門兒清。

  三更梆子「咚——咚——咚——」敲響時,他緩緩起身,走到床邊,低聲喚道:「丁姑娘,該動身了。」

  「啊?!」丁籟猛地睜眼,睡意全無,慌得坐直身子。

  她望著劉東,小聲問:「現在……幾更了?」

  「三更。人都睡死了,連老鼠都不吭聲。」

  這話是說給丁籟聽的,帶點安撫的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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