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那……我該喊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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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東沒親戚,丁籟只有娘在場。

  唯一的缺憾,是丁柏昌不能到場。

  但這不算啥大事。

  楊若蕉早盤算好了:婚禮一完,她就跟倆孩子一起動身去蟠福客棧。

  之後她守著丁柏昌,直到送他走完最後一程,再返東海;

  劉東和丁籟則從客棧出發,繼續跑他們該跑的路。

  陵魚族的婚禮不興繁文縟節,但全族上下當頭等喜事辦。

  唯一悶悶不樂的,是薇朵。

  她喜歡劉東,這事誰都知道;

  可她更清楚,劉東心裡,早被丁籟占得滿滿當當。

  朝夕相處這麼久,這點事兒,她早看清了、也認了。

  今天見丁籟穿上嫁衣,她笑著祝福,眼角卻悄悄泛了潮。

  可她沒讓任何人看見。

  婚禮熱熱鬧鬧地辦完。

  沒那麼多規矩,大伙兒喝得盡興,吆喝著把新人送進洞房。

  屋子裡只剩他們倆。

  丁籟坐在床沿,手指絞著衣角,呼吸都放輕了,連心跳聲都像擂鼓。

  劉東挨她坐下,笑問:「簌簌,怕啥呢?」

  「誰、誰怕了?」她嘴硬。

  「還說不怕?你連『劉』字都叫不利索了。」他故意逗她。

  丁籟頓時啞火,臉頰騰地燒起來,燙得自己都想捂臉。

  他伸手,把她微涼的手包進掌心,輕輕往自己跟前一拉。

  她身子一顫,心口咚咚直跳,眼睫撲閃著,不敢看他,又忍不住偷偷瞄。

  「別怕。」

  他聲音低下去,穩穩的,「往後,咱們並肩走,一起扛。」

  「天塌下來,我先頂著。你只管站我旁邊,好好活著。」

  他早想通了,情是情,責是責,從不衝突;

  如今成了夫妻,肩並著肩,反而更敢往前沖。

  丁籟望著他眼睛,慢慢點了頭:「我陪你,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

  「哎喲,」

  他忽然眨眼笑,「還『劉大哥』呢?」

  她一怔,腦子嗡地空白:「那……我該喊你什麼?」

  「喊夫君。」

  他湊近半分,笑意暖得像春水,「我的娘子。」

  丁籟臉一下子燒得通紅,趕緊把頭垂得低低的。

  可還是小聲喊了句:「夫君。」

  老話講得好:大旱天裡落下一場雨,外地遇見老鄉親,新婚洞房吹紅燭,金榜題名放榜時,人生四大喜事,劉東這會兒正好撞上一件。

  至於他倆怎麼拉著手說體己話、怎麼膩歪,咱先不提。

  另一邊,楊若蕉跟族長、莊婚南幾位長老交代完後續安排,就正式開口了:

  「族長,東子和簌簌已拜過天地,我打算這幾天就帶他們回老家。」

  「族裡的事,我不會撒手不管。等哪天我真回來了,該扛的擔子,一個不落。」

  老族長點點頭,聲音沉穩:「信得過你。」

  「能把這支陵魚族守到今天,又平安帶回來,這份本事,不是誰都能有的。」

  「你是咱們族的大功臣,更是大指望。」

  「等你再回來,蛟荔和姜煊就跟著你干,聽你調遣。」

  蛟荔和姜煊立馬笑著沖楊若蕉揮揮手,眼裡滿是敬重。

  其實吧,她倆要是想當族長,族裡也沒人攔著。

  但論見識、論經歷、論壓得住場面的分量,跟楊若蕉比起來,還差一大截。

  楊若蕉心裡門兒清,也沒推三阻四。

  她知道,自己當年為報丁柏昌的恩情才留在他身邊,可對族裡,虧欠太多。

  所以啊,等丁柏昌百年之後,她就得把餘生都還給族裡,這不是客氣話,是早就在心裡埋下的根。

  閒話打住。

  這一夜過後,陵魚族照常過日子,該巡海的巡海,該煉丹的煉丹,該教小崽子們吐泡泡的照樣教。

  唯一的變化是,族譜上多添了一百八十三個名字。

  第二天一早,劉東和丁籟洗漱整齊,手拉手去見楊若蕉和老族長。

  兩人並肩站著,一個英氣挺拔,一個清麗溫婉,站一塊兒像畫裡走出來的,看得族裡老少直點頭、直咧嘴。

  楊若蕉笑著說:「東子、簌簌,既然成了夫妻,那該辦的事,就別拖了。」

  「咱們這就動身,去見你爹。」

  這本來就是出發前就定好的事兒,劉東和丁籟當然沒二話。

  蛟荔和姜煊留下看家;

  薇朵、雷鳶、喬垣牧三人跟著一起走。

  臨行前,大家在海面邊一一告別。

  蛟荔朝劉東眨眨眼,笑嘻嘻道:「劉哥,下次來,可得把娃抱來瞅瞅啊!」

  姜煊也湊趣:「可不是嘛,估計等你們再來,小傢伙都會喊姑姑啦!」

  這話一出,丁籟當場捂臉,耳朵尖都紅透了。

  劉東卻樂呵呵地攥緊她的手,朝兩女一揚眉:「放心,準保帶過來!」

  「哎喲,」丁籟擰他胳膊一下,「你還真應下來啦?!」

  這麼臊人的話,你也敢接?

  旁邊人哄堂大笑。

  楊若蕉拍拍蛟荔和姜煊的肩:「族裡就托給你們了。」

  「等我回來那天,擔子最重的,就是你們倆。」

  「姨放心!」蛟荔挽起袖子,「咱們心齊,勁兒往一處使,錯不了!」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倆姑娘硬是送到岸邊又折返三次,最後站在礁石上,揮著手一直望到六個人身影變成小黑點,才轉身回去。

  六人騰空而起,楊若蕉領頭,直奔內陸飛去。

  薇朵側頭問:「伯母,離家這麼多年,您還記得路不?」

  楊若蕉望著雲下連綿山影,輕聲一笑:「走得再遠,心認得家在哪。」

  「當初去丁柏昌身邊,是為了還恩。」

  「可後來那些年,我們掏心掏肺地過日子,是真的親,不是演的。」

  「那個院子,那盞燈,那碗熱湯……全是我心裡最暖的一塊地方。」

  薇朵聽了,鼻子微微發酸。

  她在心裡悄悄說:是啊,總有個地方,讓你惦記著、想著、夢著……

  六人御風疾行,兩天落地,已深入陸地腹地。

  第三天中午,薇朵忽然停下,對劉東說:「劉哥,我想順路回家看看。」

  「回家?」劉東一愣,眉頭立刻皺起來,「可巫族那邊情況不明,現在回去,太冒險。」

  丁籟也急急接話:「薇朵姐,要不咱先回咱家,安頓好了,再一起去找刑天大哥?」

  薇朵卻輕輕搖頭:「仗,早該打完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很穩:「那兒是我的根。

  我走的時候,沒能守住它;

  但不能連結果都不敢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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