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有黃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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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忙活後,王凱終於舒服地躺下了,雖然有點兒扎得慌,但是畢竟凍不死。

  小窩棚裡面就靠他自己呼氣都能明顯感覺到溫度上升,這讓王凱欣喜若狂。

  這裡就在村子外面,他是肯定不敢生火的,如果不生火,沒個避風的地方絕對會凍死。

  這裡就剛剛好,既能保證隨時觀察村子裡的動向,又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王凱躺在那裡,用手無意識地在周圍摸索,該說不說,頗有些入土為安的感覺。

  更讓他驚喜的是,手裡竟然摸到幾顆黃豆!

  這時候黃豆收割回來,都是在場院平地上鋪開,晾曬個三五天,讓豆莢徹底乾燥,以便於脫粒。

  等到晾乾後,社員們把豆捆摔打在脫粒板上,或者直接往地上摔,或者用連枷反覆拍打。

  使豆莢爆裂開,豆子就掉出來了。

  脫粒之後再用木掀揚場,這時就會藉助風力吹走豆莢碎屑和灰土,篩選出完整的豆粒。

  脫粒後的黃豆莖杆,就是豆該了,可以餵牲畜,也可以燒火。

  這種傳統的人工方式總會在豆該里剩下一些黃豆粒,於是就便宜了此時的王凱。

  把幾粒黃豆塞進嘴裡,他又在身體周圍不停地摸索,尖銳的干豆莢不停地扎在他手上也渾然不覺。

  這兩天光吃炒麵了,當飽確實是當飽,就是乾巴巴的沒啥味。

  生黃豆其實也不好吃,嘎巴嘎巴硬,但是王凱硬是用口水泡軟了黃豆,然後咬碎吞了下去。

  可是又摸了半天,卻再也沒摸到一粒。

  饑荒年頭,能剩下這麼幾粒讓他摸到已經夠可以了,要是讓生產隊裡的老人知道了,非得指著趙開山鼻子罵一頓不可。

  三年困難時期,農業生產都強調「顆粒歸倉」,收割打糧都特別注意檢查有沒有豆粒散落,場院都有人仔細清掃,殘留的豆粒甚至都趴地上一粒一粒地撿起來。

  現在好了,整個豆該垛里就那麼幾粒黃豆,也被王凱吃掉了。

  此時再無收穫的王凱無比後悔,那幾粒豆子不應該一起吃掉的。

  至少留著明天吃也行啊,不過他不相信再就一粒都沒有了,打算明天再好好翻翻。

  翻身趴在窩棚里,王凱伸手從炒麵袋子裡抓了一小把,放在手心兒里小心意義地舔乾淨。

  窩棚里看不見,他把手放在袋口,用袋子接著,省得炒麵掉到外面去。

  吃完後嘴裡乾巴巴的難受,王凱只好摸索著把袋口繫上,然後拱出窩棚。

  外面到處都是雪,王凱抓了一把塞進嘴裡含著,化開後咽了下去。

  冰涼的雪水下肚,王凱的眼淚也留了下來。

  本來他好好地在工廠上班,現在卻像個野人一樣。

  他狠狠地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然後哭得更厲害了,袖子上全是灰,他眯眼睛了。

  好在淚水可以把灰衝出來,一陣刺痛難受後,流了半天眼淚,才總算是好了一點。

  王凱又吃了一口雪,然後看了看村子的方向,低頭鑽進了豆該垛里。

  周蒼和趙開山在家裡熱炕頭上吃得火熱,縣城公安局也是燈火通明。

  正所謂沒有不透風的牆,縣裡發生命案的事兒公安局也沒有刻意隱瞞,畢竟連協查通報都發出去了。

  縣城裡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也沒發現王凱的蹤跡。

  等到快天黑是鎮裡發回哪裡消息,也是一無所獲。

  陳海手裡的菸灰老長,眉頭緊鎖。

  「師父,這王凱看來是藏起來了啊!」

  周發給陳海倒了一杯熱水,試探著說道。

  「你有啥看法,直說就行,不用怕說錯!」

  陳海抬起頭,看著這個年輕的徒弟說道。

  「師父,你還記得上次的逃犯不,他們是跑到林子裡去了,這個王凱會不會也是一樣?」

  周發說道,他是從小在城鎮長大的,對山林本能地就有些恐懼,所以就想到如果王凱想要躲起來,進山應該是首選。

  「有點兒道理,不過要想搜山,也得等上頭批准。」

  陳海點點頭,多少有些失望,本以為年輕人能有啥角度刁鑽的看法,想不到翻來覆去還是這點兒東西。

  其實祁大偉已經跟上頭匯報了案情,請求調武裝部民兵支持搜捕。

  不過在那之前他們還有幾天時間,如果能抓到人,自然是大功一件,也省得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

  如果這幾天抓不到,鑑於案件兇手的手段極其殘忍,又極其冷靜,社會危害性極大,所以要求他們必須儘快破案。

  現在已經過去一天,能查的地方基本都查了一遍。

  還有些和王凱認識的人,明天也都會帶回來詢問。

  陳海揉了揉腦袋,看著同樣眼睛通紅的周發又有些心軟。

  想著還是不要對他要求太高了,自己都沒啥好辦法,只能按部就班地找人,他一個新人,還能怎麼樣?

  「小周啊,不錯,能有這些想法說明你也在琢磨案子了,你先去食堂吃飯,幫我打一份兒!」

  公安局的食堂伙食還算可以,他們忙碌了一天,也早就餓了。

  周發知道師父就喜歡在辦公室一邊看卷宗一邊吃飯,而且總是沒個準點兒,還落下個胃疼的毛病。

  挺厚實的漢子,平時走路都是虎虎生風的,胃疼時卻滿臉豆大的汗珠,窩在椅子上起不來。

  疼急眼了就用桌子角頂住肚子,也去醫院看過,卻一直都沒治好。

  無論是西醫,還是縣城的有些名氣的中醫,都沒能給陳海治好。

  這其實也不怪大夫醫術不行,主要是陳海自己,飢一頓飽一頓,工作起來沒時沒晌的,常常是早上不吃飯,中午撐得夠嗆,晚上又到很晚才能吃。

  縣裡中醫藥的老中醫囑咐過他,最重要的事兒就是按時吃飯,否則神仙來了也沒用。

  陳海也聽了,堅持了半個月,結果來個大案子,又把大夫的話忘在腦後了。

  導致他稍微有所好轉,便又加劇了。

  有時候周發看著陳海是既心疼又心慌,心疼自己師父的身體,心慌這難道就是以後的自己?

  好在陳海也知道照顧他,到了飯點兒就讓周發去吃飯,從來不差餓兵,除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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