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油光水滑
他就這樣慢條斯理地一個一個挑著，旁邊的女售貨員和那個主任開始沉不住氣了。
「哎哎哎你差不多行了啊，你把好的都挑走了，別人買的就全是壞的了，那怎麼行呢？」
女售貨員終於是忍不住說道。
「咦？你也知道把好的挑完了別人就只能買壞的？我還以為你們會把挑出來的拿出去不賣了呢！」
周蒼笑著說道。
女售貨員被噎的一滯，隨即反駁道：
「扯啥蛋呢？不賣損失算誰的啊？算你的嗎？」
周蒼懶得理她，這人還知道給認識的熟人照雞蛋，那應該不是蠢，既然不是蠢，那就是單純的壞。
女售貨員見他還在那兒挑，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只好轉頭看向她們主任。
那個楊主任眼皮抽了抽，要是普通人他肯定呼號兩句就罵了，可眼前這個背著槍呢！
他對女售貨員打了個眼色，讓她別再說了，自己則是笑著說道：
「同志，你我看差不多夠了，讓她給你稱一下吧！」
女售貨員一聽，立馬拎起秤桿子，輕輕往起一提，然後扒拉著小秤砣，說道：
「夠了夠了，兩斤半，高高的！」
周蒼伸頭看了看，他其實也不會看這種秤桿子咋讀數，不過看一眼假裝一下還是可以的。
大概挑了三十個左右，從數量上看應該也差不多，再加上這年頭看秤桿子可以說是基本常識，諒他們也不敢不夠秤！
他想得一點沒錯，剛剛展示了用手電筒照雞蛋的技能，供銷社的女售貨員根本就沒敢往缺斤少兩那兒想！
而且他們也知道山里人經常買山貨，看懂秤是必須的，誰會想到，眼前的年輕人根本就看不懂呢！
周蒼從老孫頭那兒順了一個小籃子，老孫頭看他是要買雞蛋，還很細心地往裡面裝了一半兒的麩子，這樣把雞蛋埋進去，就不容易打碎了，也能起到保溫作用，免得這一路上凍壞了。
裝好了雞蛋，周蒼對那女售貨員笑笑，轉身便走，至於那個姓楊的主任，剛剛就裝沒事兒走了。
他是覺得一個山里來的泥腿子，要是真較勁，倒顯得自己沉不住氣了。
反正都是公家的東西，挑個誰都是挑，儘管別人占了便宜，自己又不吃虧，要是掰扯起來，大過年的也犯不上。
周蒼回到家，跟姥姥師父還有小月他們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吳俠之滿意地點點頭，說道：
「嗯，這回這事兒辦得還行，鄂倫春人生活不易，你以後多照應著點兒。」
胡香蘭指了指鋪在炕梢的熊皮大氅，說道：
「這東西做完了，要不你明天給人家送去吧，就別等年後了。」
周蒼一看，姥姥的手藝果然是不白給，他拎起熊皮大氅輕輕一抖，然後披在身上。
「這玩意兒真是不錯，油光水滑的！」
試了一下後就趕緊放回去，這可值不少錢呢，萬一刮破了可就尷尬了。
「那行，我明天一早就送過去！」
說著他又拿起新繳獲回來的獵槍看了看，這槍看著還挺新的，留著放在家裡給姥姥用好了，管她用得著用不著呢！
「對了，趙開山剛才還來了一趟，不知道找你有啥事兒！」
吳俠之說道，馬上過年了按說都挺高興的，可是今天趙開山好像有點兒啥事兒，臉上也沒啥笑模樣，怕是有啥情況，吳俠之不敢耽誤。
「那我去他家問問，小月，去倉房拿塊兒肥肉來。」
張月屁顛屁顛地跑出去拿肉了，身後跟著一串兒尾巴，先是烏赫，然後是虎子，再往後是狐狸小白，最後是虎杖威靈兩個半大狗子。
等到小丫頭拿著一塊肥肉回來的時候，除了虎子之外，其他幾個跟班都沒白跑，每個嘴裡都叼著一根骨頭。
不過小狐狸不太擅長啃硬骨頭，舔了幾口啃了啃上面的肉渣，便將骨頭丟給威靈，自己跑回窩裡趴著去了。
周蒼看著它們幾個在屋裡折騰，跑來跑去地搶骨頭，心裡一陣輕鬆，他拎著肥肉來到趙開山家，也沒叫門，直接推開大門就走了進去。
等到了屋裡，見趙開山正坐在炕沿上嘆氣。
「咋地了趙叔？」
周蒼把肥肉遞給趙開山媳婦，李翠芬嘴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了，可還是努力控制著笑意，一臉埋怨地說道：
「你這孩子，來就來唄，咋還拿東西呢？」
說完看了看趙開山。
「嬸兒啊，這肉一會兒化了啊！」
李翠芬見趙開山沒吱聲，笑著接了過去，然後就出門要去掛到倉房裡。
「我想把糧倉里那些大米給大夥分了。」
趙開山突然瓮聲瓮氣地說道。
周蒼一愣，那是他帶著巡山隊，進山打獵跟老孫頭換的，也是運氣好，老孫頭那時候剛剛從朝鮮屯換回來一批大米，然後就全都換給他們了。
這批大米可以讓全村吃上一段時間的，趙開山每天都要去糧倉轉悠好幾趟，時不時還讓小白去抓耗子，跟寶貝似的守著，這咋就捨得分了？
「為啥？出啥事兒了？」
趙開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呼出，那感覺就像是身上背了一塊兒大石頭一樣。
「我是怕了啊，咱們這麼多糧食，萬一被人惦記上，一把火燒了，那我就不活了！」
沒等周蒼說話，趙開山接著說道：
「我聽說一隊那邊出事兒了，有人放火燒生產隊的房子，糧倉都點著了，不過幸好發現得早，那兒現在是你大舅當隊長呢，還沒給你信兒是不？」
周蒼一愣，這他可是真不知道，這年頭又沒有網絡，消息可不像後世傳得那麼快。
「有人放火？我大舅他們沒事兒吧？」
他皺著眉頭問道，難道特務們真的是要在過年這段時間搞搞業績？
趙開山搖了搖頭，說道：
「那倒是沒啥事兒，他們還抓了人，應該算是立功了吧！」
周蒼放下心來，說道：
「咱們看得這麼嚴實，白天晚上都有人看著，就算有特務想放火，估計也沒那個膽子。」
趙開山苦笑，其實他還有另一個擔心的，對糧倉最大的威脅其實不是特務，也不是耗子，而是人。
之前他就聽到點兒風聲，縣裡有人說他私自截留糧食，「瞞產私分」，抗拒國家徵購任務，不過好在蔡廣平沒聽那些人胡說八道，這玩意都是有記錄的，二隊該交多少糧食全都交夠數了，伐木的任務也都提前完成，要不然恐怕真就出問題了。
「哎哎哎你差不多行了啊，你把好的都挑走了，別人買的就全是壞的了，那怎麼行呢？」
女售貨員終於是忍不住說道。
「咦？你也知道把好的挑完了別人就只能買壞的？我還以為你們會把挑出來的拿出去不賣了呢！」
周蒼笑著說道。
女售貨員被噎的一滯，隨即反駁道：
「扯啥蛋呢？不賣損失算誰的啊？算你的嗎？」
周蒼懶得理她，這人還知道給認識的熟人照雞蛋，那應該不是蠢，既然不是蠢，那就是單純的壞。
女售貨員見他還在那兒挑，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只好轉頭看向她們主任。
那個楊主任眼皮抽了抽，要是普通人他肯定呼號兩句就罵了，可眼前這個背著槍呢！
他對女售貨員打了個眼色，讓她別再說了，自己則是笑著說道：
「同志，你我看差不多夠了，讓她給你稱一下吧！」
女售貨員一聽，立馬拎起秤桿子，輕輕往起一提，然後扒拉著小秤砣，說道：
「夠了夠了，兩斤半，高高的！」
周蒼伸頭看了看，他其實也不會看這種秤桿子咋讀數，不過看一眼假裝一下還是可以的。
大概挑了三十個左右，從數量上看應該也差不多，再加上這年頭看秤桿子可以說是基本常識，諒他們也不敢不夠秤！
他想得一點沒錯，剛剛展示了用手電筒照雞蛋的技能，供銷社的女售貨員根本就沒敢往缺斤少兩那兒想！
而且他們也知道山里人經常買山貨，看懂秤是必須的，誰會想到，眼前的年輕人根本就看不懂呢！
周蒼從老孫頭那兒順了一個小籃子，老孫頭看他是要買雞蛋，還很細心地往裡面裝了一半兒的麩子，這樣把雞蛋埋進去，就不容易打碎了，也能起到保溫作用，免得這一路上凍壞了。
裝好了雞蛋，周蒼對那女售貨員笑笑，轉身便走，至於那個姓楊的主任，剛剛就裝沒事兒走了。
他是覺得一個山里來的泥腿子，要是真較勁，倒顯得自己沉不住氣了。
反正都是公家的東西，挑個誰都是挑，儘管別人占了便宜，自己又不吃虧，要是掰扯起來，大過年的也犯不上。
周蒼回到家，跟姥姥師父還有小月他們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吳俠之滿意地點點頭，說道：
「嗯，這回這事兒辦得還行，鄂倫春人生活不易，你以後多照應著點兒。」
胡香蘭指了指鋪在炕梢的熊皮大氅，說道：
「這東西做完了，要不你明天給人家送去吧，就別等年後了。」
周蒼一看，姥姥的手藝果然是不白給，他拎起熊皮大氅輕輕一抖，然後披在身上。
「這玩意兒真是不錯，油光水滑的！」
試了一下後就趕緊放回去，這可值不少錢呢，萬一刮破了可就尷尬了。
「那行，我明天一早就送過去！」
說著他又拿起新繳獲回來的獵槍看了看，這槍看著還挺新的，留著放在家裡給姥姥用好了，管她用得著用不著呢！
「對了，趙開山剛才還來了一趟，不知道找你有啥事兒！」
吳俠之說道，馬上過年了按說都挺高興的，可是今天趙開山好像有點兒啥事兒，臉上也沒啥笑模樣，怕是有啥情況，吳俠之不敢耽誤。
「那我去他家問問，小月，去倉房拿塊兒肥肉來。」
張月屁顛屁顛地跑出去拿肉了，身後跟著一串兒尾巴，先是烏赫，然後是虎子，再往後是狐狸小白，最後是虎杖威靈兩個半大狗子。
等到小丫頭拿著一塊肥肉回來的時候，除了虎子之外，其他幾個跟班都沒白跑，每個嘴裡都叼著一根骨頭。
不過小狐狸不太擅長啃硬骨頭，舔了幾口啃了啃上面的肉渣，便將骨頭丟給威靈，自己跑回窩裡趴著去了。
周蒼看著它們幾個在屋裡折騰，跑來跑去地搶骨頭，心裡一陣輕鬆，他拎著肥肉來到趙開山家，也沒叫門，直接推開大門就走了進去。
等到了屋裡，見趙開山正坐在炕沿上嘆氣。
「咋地了趙叔？」
周蒼把肥肉遞給趙開山媳婦，李翠芬嘴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了，可還是努力控制著笑意，一臉埋怨地說道：
「你這孩子，來就來唄，咋還拿東西呢？」
說完看了看趙開山。
「嬸兒啊，這肉一會兒化了啊！」
李翠芬見趙開山沒吱聲，笑著接了過去，然後就出門要去掛到倉房裡。
「我想把糧倉里那些大米給大夥分了。」
趙開山突然瓮聲瓮氣地說道。
周蒼一愣，那是他帶著巡山隊，進山打獵跟老孫頭換的，也是運氣好，老孫頭那時候剛剛從朝鮮屯換回來一批大米，然後就全都換給他們了。
這批大米可以讓全村吃上一段時間的，趙開山每天都要去糧倉轉悠好幾趟，時不時還讓小白去抓耗子，跟寶貝似的守著，這咋就捨得分了？
「為啥？出啥事兒了？」
趙開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呼出，那感覺就像是身上背了一塊兒大石頭一樣。
「我是怕了啊，咱們這麼多糧食，萬一被人惦記上，一把火燒了，那我就不活了！」
沒等周蒼說話，趙開山接著說道：
「我聽說一隊那邊出事兒了，有人放火燒生產隊的房子，糧倉都點著了，不過幸好發現得早，那兒現在是你大舅當隊長呢，還沒給你信兒是不？」
周蒼一愣，這他可是真不知道，這年頭又沒有網絡，消息可不像後世傳得那麼快。
「有人放火？我大舅他們沒事兒吧？」
他皺著眉頭問道，難道特務們真的是要在過年這段時間搞搞業績？
趙開山搖了搖頭，說道：
「那倒是沒啥事兒，他們還抓了人，應該算是立功了吧！」
周蒼放下心來，說道：
「咱們看得這麼嚴實，白天晚上都有人看著，就算有特務想放火，估計也沒那個膽子。」
趙開山苦笑，其實他還有另一個擔心的，對糧倉最大的威脅其實不是特務，也不是耗子，而是人。
之前他就聽到點兒風聲，縣裡有人說他私自截留糧食，「瞞產私分」，抗拒國家徵購任務，不過好在蔡廣平沒聽那些人胡說八道，這玩意都是有記錄的，二隊該交多少糧食全都交夠數了，伐木的任務也都提前完成，要不然恐怕真就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