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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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5章 黑手

  陳慶目送著宗主、幾位脈主以及師傅掠向主峰。

  執法峰峰主刑翰見大局已定,甚至未曾多看陳慶一眼,徑直離去。

  現場很快便只剩下陳慶與聆風峰峰主謝風遙,以及一些開始奉命清理戰場的執事弟子。

  陳慶心中疑惑不已。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這位華峰主與宗主姜黎杉之間的關係微妙。

  陳慶看向了謝風遙,拱手問道:「謝峰主,弟子有一事不明,不知當問不當問。」

  謝風遙聞聲轉過頭,道:「陳真傳但說無妨。」

  陳慶組織了一下語言,低聲道:「這位華峰主……他昔日究竟是出自哪一脈?又到底犯了何等大錯,竟需自我囚禁於獄峰底層數十載?而且,他方才施展的,似乎是宗主的獨門神通『縮地成寸』?」

  聽到「縮地成寸」四字,謝風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他沉吟了半晌,最終緩緩道:「他……乃是真武一脈出身。」

  「真武一脈?」陳慶心中一動,這與他的猜測相符。

  「至於具體犯了多大錯……」

  謝風遙再次沉吟,眉頭微蹙,「此事牽扯甚廣,年代久遠,許多細節已被封存,便是我對此也是一知半解,畢竟,那已是兩個甲子前的事情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諱莫如深:「只是宗門高層間隱約流傳,當年那位驚才絕艷,卻最終叛出宗門,投靠了大雪山的李青羽……他當年能夠成功逃走,與華師兄有著莫大的關係。」

  「李青羽逃走和他有關?」陳慶心中劇震,臉上難掩訝色。

  他早知道李青羽叛逃之事是宗門一大痛處,更是師傅羅之賢與九霄一脈的心結,卻沒想到背後竟牽扯到這位神秘的獄峰峰主。

  看來當年李青羽叛逃,其背後果然隱藏著更深的糾葛和宗門內部的隱秘。

  以李青羽當年的實力,若無人裡應外合或暗中放水,想要從天寶上宗這等龍潭虎穴安然逃脫,確實難以想像。

  陳慶消化著這個信息,又追問道:「那……這黑水淵獄第五層關押的,又是何人?方才聽其聲勢,恐怕絕非尋常之輩。」

  謝風遙搖了搖頭,面露凝重:「第五層關押之人的具體身份,乃宗門最高機密之一,恐怕只有宗主和幾位最核心的脈主清楚,我等也只知此人實力滔天,且與大雪山淵源極深。」

  與大雪山有關……陳慶心中泛起一絲疑惑,能將如此人物關押多年,天寶上宗的底蘊確實深不可測,但相應的,隱患也一直存在。

  宗門為何將其囚禁於此呢?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謝風遙便也告辭離去,他需返回聆風峰處理善後。

  看著謝風遙遠去的背影,陳慶沉吟了片刻回到了黑水淵獄。

  與此同時,距離天寶上宗數百里外的一處荒僻山澗中。

  玄冰法王身形有些踉蹌地落下,尋了塊背風的巨石盤膝坐下,迅速服下幾顆丹藥,運功調息。

  他臉色蒼白,氣息較之全盛時期萎靡了不少,與柯天縱的激戰以及最後強行施展冰魄幻影術遠遁,都消耗了他大量的真元和心神。

  「棋差一著!」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帶著一絲不甘。

  此次聯合魔門攻入獄峰,原本以為是十拿九穩之舉。

  他們精心策劃,先是以阮靈修為餌,誘使蘇慕雲入伏重創,調離並牽制了天寶上宗的部分頂尖戰力。

  又『算準』了李玉君不在宗內,而後得知羅之賢被派往動盪的斷魂林。

  如此一來,宗門內留守的宗師便只剩下姜黎杉、韓古稀與柯天縱。

  然而,千算萬算,沒算華雲峰,竟然會被姜黎杉請動出手!

  華雲峰的突然現身,瞬間扭轉了戰局,導致齊尋南受傷敗走,他們也只能倉皇遁逃。

  「華雲峰在,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一個略顯虛弱的聲音傳來。

  玄冰法王猛地抬頭,只見齊尋南臉色蒼白,氣息起伏不定地從山林陰影中走出,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擦淨的血跡。

  「哼!」玄冰法王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強烈的不滿,「齊尋南,動手之前你可是信誓旦旦,說有八九成把握!如今功敗垂成,你作何解釋?」

  齊尋南走到近前,調息著體內翻騰的氣血,苦笑道:「姜黎杉竟然能讓華雲峰出手,這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料,誰能想到,他為了穩住獄峰,甘願冒此風險?」

  他話語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顯然姜黎杉的這個決定,也打亂了他的全盤部署。

  玄冰法王聽聞,也是吐出一口鬱結之氣。

  他長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惋惜:「可惜了……如果此次成功,回去就好向教主交代了,如今……」

  他說到此處,搖了搖頭,沒再繼續說下去。

  「霜寂法王?」就在這時,齊尋南忽然望向玄冰法王身後的方向。

  「嗯!?」玄冰法王聞言下意識地回頭,神識隨之掃向齊尋南所指的方向,果然感應到了那熟悉氣息。

  只見『霜寂法王』站在不遠處,氣息也是十分虛弱。

  就在他心神分神的瞬間!

  異變陡生!

  原本坐在石頭上,看似虛弱不堪的齊尋南,眼中猛地爆射出駭人的精光,哪還有半分受傷萎靡的樣子?

  他身形如鬼魅般暴起,蓄勢已久的右掌之上,濃郁如實質的漆黑魔光纏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拍向玄冰法王毫無防備的後心!

  「噗——!」

  這一掌,又狠又毒,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

  玄冰法王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禦,只覺一股毀滅性的勁道瞬間透體而入,五臟六腑如同被投入岩漿般!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艱難地想要轉頭看向齊尋南:「你……你……」

  然而,他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因為在他身後,那『霜寂法王』也在同一時間發動了致命襲擊!

  那身影的面容和氣息一陣扭曲,瞬間變成了一個面容陰鷙、眼神殘忍的老者。

  老者乾枯如鳥爪的手掌,帶著凌厲的爪風,直接按在了玄冰法王的天靈蓋上!

  「咔嚓!」

  頭骨碎裂的清脆聲響令人毛骨悚然。

  老者的手掌一掏一抓,竟硬生生將玄冰法王的心臟從其胸腔中掏出!

  緊接著,一股詭異的吸力自老者掌心爆發,玄冰法王健碩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一身磅礴的精血真元被瘋狂抽離,不過呼吸之間,便化作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最後連那層皮也迅速風化,徹底崩散,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癱倒在地。

  這位雄踞金庭、威名赫赫的大雪山法王,竟在瞬息之間,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那面容陰鷙的老者,舔了舔嘴唇,隨即對著齊尋南恭敬抱拳:「宗主,您的傷勢不要緊吧?」

  他擅長模擬他人氣息,正是魔門中一位隱世多年的老魔,精於暗殺與偽裝。

  齊尋南緩緩收掌,臉上哪還有半分蒼白虛弱,他面無表情地活動了一下手腕,淡淡道:「無妨,姜黎杉沒有動用全部實力,我自然也沒動用,些許震盪,調息片刻即可。」

  「姜黎杉還沒用全力嗎?」老魔聞言凝眉,臉上露出一絲忌憚,「這姜黎杉,竟如此沉得住氣?」

  面對宗門被襲,宗師來犯,居然還隱藏實力?

  「他沒有完全把握將我留下,自然不會動用全力,暴露更多底牌。」

  齊尋南語氣平靜,「他太了解我了,我也太了解他了,這位宗主最大的特點,也是他最難對付的地方,沒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他絕不會輕易亮出所有的牌。」

  他知道,這既是缺點,但同時也是優點。

  天寶上宗,在經歷當年那場大風波之後,依舊能迅速崛起,這都是姜黎杉的功勞。

  沒多少人知道他手裡到底還握著多少張底牌。

  隱峰之內,究竟藏著多少老怪物,就連其他五大上宗無人知曉。

  正因無人知其深淺,才無人敢對天寶上宗的主峰有半分妄動。

  所以,齊尋南知道自己也要『裝』,一旦提前露了底牌,被他摸清了虛實,屆時必定是萬劫不復的雷霆一擊。

  針對這次計劃,他特意準備兩個預案。

  老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齊尋南目光掃過地上那具白骨,眼神冰冷:「處理好現場,不要留下任何與我們直接相關的痕跡,到時候再想辦法製造一些風聲,將這禍水引到天寶上宗頭上,大雪山平白損失了一位法王,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只要做得足夠乾淨,天寶上宗勢必要吞下這個苦果,不論有沒有確鑿證據,大雪山都會將這筆血債記在他們頭上。」

  「是!宗主英明!」老者雙眼浮現一道精光,躬身應道。

  他明白,只要操作得當,天寶上宗與大雪山可能會撕破這層麵皮。

  無極魔門也可從中獲益。

  齊尋南負手而立,望向天寶上宗的方向,目光幽深:「接下來,就看大雪山做出如何反應,我們靜觀其變即可。」

  山風吹過,帶起一絲血腥氣。

  陳慶回到陰森的黑水淵獄,通道內碎石遍地。

  原本濃郁粘稠、幾乎化為實質的煞氣,此刻卻變得稀薄了許多,雖然依舊陰寒刺骨,但已不復之前那般令人窒息的壓力。

  顯然,第五層那位恐怖存在被華雲峰峰主重新鎮壓後,煞氣的源頭得到了控制。

  他尋了一處相對完整的通道盤膝坐下,繼續運轉《龍象般若金剛體》,藉助此地殘餘的煞氣磨礪氣血。

  雖然煞氣濃度大減,但對於煉體而言,依舊是不錯的輔助環境。

  【龍象般若金剛體六層(6465/30000)】

  【龍象般若金剛體六層(6471/30000)】

  時間在寂靜的修煉中流逝。

  約莫兩天後,黑水淵獄內的煞氣波動基本恢復了。

  就在陳慶沉浸於修煉時,一股平和的氣息自第一層方向緩緩而來。

  他心中一動,收斂功法,睜開雙眼。

  只見七苦大師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第三層的入口處。

  他身穿黑色的僧袍,纖塵不染,面容慈悲祥和,寶相莊嚴。

  陳慶敏銳地察覺到,與數日前那疲憊的狀態相比,此刻的七苦大師仿佛脫胎換骨。

  他周身氣息圓融無暇,那股內蘊的氣息似乎更加精純浩大,甚至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奇怪!

  陳慶心中暗自思忖,「鎮壓惡果之後,不但恢復如初,氣息似乎反而更進了一層?這惡果究竟是何物,鎮壓它竟能帶來修為的精進?還是說,這與那尊睜眼的佛影有關?」

  他按下心中疑惑,起身恭敬行禮:「七苦大師。」

  七苦看向陳慶,聲音平和:「辛苦了,貧僧鎮壓己身期間,獄峰之內發生了何事?」

  陳慶組織了一下語言,將自己所知的情況原原本本道出。

  七苦大師靜靜聽著,臉上無喜無悲,直到陳慶說完,他才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多虧了華峰主及時出手,否則讓第五層那位施主逃出去,必將禍害無窮。」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那幽深通往第四層的階梯,道:「既然煞氣已平,貧僧需去第五層查看一番,確保萬無一失,此地暫且無事,施主連日辛勞,可先回去休息了。」

  說著,他對陳慶微微頷首,便徑直向著下方更深層的黑暗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階梯拐角。

  陳慶看著七苦大師消失的方向,心中那種古怪的感覺再次浮現。

  七苦大師此刻的狀態,總讓他覺得奇怪。

  陳慶搖了搖頭,不再糾結。

  既然七苦大師已出關接手,他繼續留在這裡意義不大。

  他轉身離開了黑水淵獄,外界陽光明媚,與獄內的陰森形成鮮明對比。

  回到真武峰自家小院,青黛遠遠看到他歸來,臉上頓時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快步迎上:「師兄,您回來了!」

  白芷與紫蘇也聞聲從屋內出來,皆是面露喜色。

  素問則已經默契地開始準備熱水和茶點。

  「嗯,回來了。」陳慶應了一聲,連日精神緊繃,此刻回到小院,也不由得鬆了口氣。

  青黛幾人手腳麻利,很快便張羅好了一桌不算奢華卻精緻可口的飯菜。

  陳慶坐在桌前,慢慢吃著,心神逐漸放鬆下來。

  然而,這片刻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院外傳來腳步聲,一名身著主峰執事服飾的弟子在院門外恭敬道:「陳真傳在嗎?弟子奉宗主令前來傳訊。」

  陳慶放下碗筷,示意青黛去開門。

  那執事進門後,對著陳慶躬身一禮,聲音清晰地說道:「陳真傳,宗主有令,明日辰時,天樞閣開啟宗門高層會議,請您準時參加。」

  天樞閣!?

  陳慶心中並無太多意外。

  魔門聯合大雪山法王強攻山門,此事影響太大。

  如今天寶巨城內各大世家恐怕已是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召開天樞閣大會,召集宗門核心高層商議後續應對之策。

  他點了點頭,表示知曉,隨即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李脈主也回來了?」

  那執事恭敬回道:「回了,李脈主已於今日午後返回宗門。」

  「好,有勞了。」陳慶不動聲色。

  執事再次行禮,轉身離去。

  陳慶雙眼微微眯起,心中則是暗自思忖起來。

  李玉君離開的時機太巧合了!

  就在魔門和大雪山攻襲而來的前夕,她受雲水上宗謝明燕之邀離去。

  如今危機剛過,她便匆匆趕了回來。

  「巧合嗎?」陳慶眉頭微蹙。

  他不由得想起黃梅臨死前透露的消息——宗門高層內部,有天樞閣「人執位」甚至更高地位的內奸!

  「李玉君?」

  陳慶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隨即又覺得不太可能。

  李玉君是何人?

  九霄一脈脈主,宗門內權勢最盛的幾人之一,地位尊崇,僅在宗主之下。

  九霄一脈如今聲勢浩大,隱隱為四脈之首,她有什麼理由背叛宗門,與魔門勾結?

  但是……這般恰到好處的離去,又該如何解釋?

  僅僅是巧合?

  可在這多事之秋,任何巧合都值得警惕。

  若非她離開,宗門內多一位宗師坐鎮,魔門和大雪山的計劃恐怕更難實施。

  陳慶壓下翻騰的思緒,「此事牽連太大,沒有確鑿證據,就算是宗主都不敢懷疑,明日天樞閣會議,需多加觀察。」

  不知道接下來宗門乃至整個燕國東北局勢會如何變化,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應對未知的危機。

  他快速吃完飯菜,對青黛幾人吩咐了一句,便徑直回到了靜室。

  盤膝坐在蒲團上,陳慶內視己身。

  這幾日在黑水淵獄藉助狂暴煞氣修煉《龍象般若金剛體》,進展確實比平時快上不少,氣血更加凝練澎湃。

  「地脈玄髓尚有不少……必須抓緊時間了,說不定可以在年關前到達五次淬鍊。」

  他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太虛真經》緩緩運轉開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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