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情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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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5章 情報(求月票)

  「進來吧。」

  裡面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陳慶推門而入。

  雅室頗為寬,布置得清雅別致。

  臨窗處設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榻,榻上置一矮几,几上擺著棋盤。

  一名男子端坐於榻上,約莫五十多歲年紀,頭髮已見灰白,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在腦後。

  他手中握著一根深褐色的拐杖,看似普通,但以陳慶的眼力,卻能看出那拐杖質地非比尋常,杖頭與杖身連接處結構精巧,分明內藏機括,乃是一件禦敵的奇門兵器。

  男子是個瞎子,但在陳慶踏入室內的瞬間,耳朵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失禮了。」

  男子笑了笑,道:「在下聞不語,為此處天波城聽風樓樓主。不知貴客如何稱呼?所欲為何?」

  陳慶拱手道:「在下吳其仁,一介行商,久聞聽風樓消息靈通,無所不包,今日特來請教。」

  「吳先生請坐。」聞不語抬手示意,隨即向著門外方向微微偏頭,「上茶。」

  方才引路的小廝應聲而入,奉上兩盞茶。

  茶湯色澤清亮,呈淡淡的琥珀色,初聞似蘭似桂,細品又仿佛帶著高山雲霧的清氣與陳年古木的沉韻,正是那雲隱茶。

  「好茶。」陳慶贊了一句,「聞樓主,閒話少敘,在下今日前來,是想購買一些消息。」

  聞不語空洞的眼睛看向陳慶,道:「不知吳先生想要問什麼?我聽風樓規矩,消息有價,概不賒欠。」

  陳慶緩緩道:「我想詢問七彩月蘭」的下落。」

  七彩月蘭,乃是他此行核心目的之一,關乎厲老登所需,也間接關聯著那枚神秘玉佩與闕教關係。

  聞不語聞言,面上並無太大波動。

  陳慶手腕一翻,掌心已多出一個白玉瓶。

  「此乃真元丹,共五枚。」

  陳慶將玉瓶輕輕置於矮几之上,「不知可夠此次問訊之資?」

  真元丹,乃真元境高手輔助修煉、恢復真元的丹藥,煉製不易,價值不菲。

  聞不語雖看不見,但能感知到玉瓶中丹藥散發出的精純氣息。

  他臉上露出一絲真切些的笑意:「吳先生爽快,五枚上品真元丹,詢問七彩月蘭下落,足夠了。」

  他頓了頓,這才緩緩開口:「七彩月蘭,生於至陰至寒、卻又需得一絲純陽地脈交匯的奇險之地,屬世間珍稀的天材地寶,據老朽所知,近三十年內,明確有過蹤跡或傳聞存世之地,主要有兩處。」

  陳慶凝神靜聽。

  「其一,在山外山深處的「蘆笙坪」附近曾有疑似發現。」

  山外山!

  陳慶心中一沉。

  根據他在宗門看到的卷宗,那裡萬山重疊,部族林立,教派繁雜,環境險惡異常,更有諸多古老禁地與未知危險。

  尋常高手根本不敢深入,即便得到線索,想要獲取也難如登天。

  「其二。」聞不語話鋒一轉,「據可靠消息,凌霄上宗百草園」內,培育有一株成熟的七彩月蘭,乃是百餘年前其宗內一位擅長培育靈植的長老機緣所得幼苗,精心栽培至今。」

  凌霄上宗!

  陳慶心中一動。

  雖然要從凌霄上宗中取得這寶物也不容易,但總比闖入危機四伏、毫無頭緒的山外山要靠譜得多。

  至少目標就在燕國境內,操作餘地大了許多。

  陳慶稍作思索,再次開口:「我還想得到關於「血菩提」的消息。」

  聞不語聽聞血菩提三字,沉默了片刻,才道:「血菩提————此物煉製之法陰邪,所需材料與條件苛刻。」

  陳慶二話不說,又取出五枚真元丹,放在几上:「再加五枚真元丹。」

  聞不語臉上笑容更盛幾分:「吳先生果然豪氣,既然如此,老朽便知無不言。」

  「據聽風樓收錄的信息,血菩提出現過或可能存有的地方,主要有三處。」

  「第一處,自然是西漠佛門淨土,淨土深處,或有高僧以特殊佛法煉製的類似之物,或封存有上古流傳下來的血菩提,不過,淨土非外人可輕易踏入,更遑論獲取其秘寶。」

  「第二處,在還源教」手中。」聞不語語氣微沉,「還源教副教主林少奇,早年曾為西漠某佛寺僧人,因觸犯戒律、心術不正而被逐出,後輾轉逃入山外山,不知有何際遇,竟拜入了「鬼巫宗」門下,並成為其核心之一。」

  「此人精通部分佛門功法,又深得鬼巫宗詭異秘術真傳,手中握有數枚血菩提。」

  「鬼巫宗?」陳慶眉頭微皺。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山外山南蠻之地勢力錯綜複雜,鬼巫宗便是其中一方以巫蠱、咒術、煉屍等詭異法門著稱的大勢力。

  沒想到還源教背後,竟有鬼巫宗的影子,而其副教主還是此宗核心出身。

  「正是。」聞不語確認道,「林少奇叛出佛門後,投入鬼巫宗,因其天賦與狠辣,頗得看重,後來不知何故,悄然潛入我燕國西南,扶持建立了還源教。」

  「此教發展迅猛,手段陰毒,盤剝百姓,勾結地方世家,形成了一條穩固而罪惡的利益鏈條,待凌霄上宗察覺其危害時,已是尾大難除。好在鬼巫宗並未直接派遣宗師級高手常駐,或許有所忌憚,或許另有圖謀。」

  陳慶緩緩點頭,將林少奇、鬼巫宗、還源教副教主、血菩提這些消息牢牢記在心中。

  「第三處。」

  聞不語繼續道,「在燕國朝廷手中,朝廷底蘊深厚,網羅天下奇珍,宮內秘庫或靖武衛寶庫中,很可能收藏有血菩提,但想要從朝廷手中換取此等寶物,所需功勳或代價,恐怕非同小可。」

  三條線索,佛門淨土渺茫,朝廷渠道艱難,唯有還源教副教主林少奇這一條,看似最有機會。

  陳慶略一沉吟,再次取出兩個白玉瓶:「這裡是十枚真元丹,我想知道林少奇的具體信息,修為境界、擅長功法秘術、性格特點、常駐地點或活動規律,還有還源教教主是何來歷?實力如何?教中核心力量大致怎樣?」

  聞不語感知著整整二十枚真元丹的氣息,饒是他見多識廣,掌管一方情報據點,心中也不由暗贊這位吳先生」出手闊綽。

  這筆生意,已算不小。

  他收起笑容,神情多了幾分認真:「吳先生既然爽快,老朽也當盡心,這些消息,算作添頭,答謝先生惠顧。」

  「林少奇,此人修為在真元境七次淬鍊左右,已然到了真元境後期,其一身所學駁雜,早年根基是佛門禪功,叛入鬼巫宗後,修習了鬼巫宗的《百鬼夜行秘錄》、《血蠱噬心咒》等詭異法門,尤擅驅使下蠱咒殺,手段陰狠詭譎,防不勝防。」

  「他性格謹慎多疑,睚眥必報,根據近期線報,他和凌霄上宗高手有過交手,似乎占了上風,目前常駐於青嵐城外三十里處的青嵐山」中,那裡有一座古廟,已被還源教暗中經營成一處重要據點,據說防衛森嚴,高手眾多。」

  青嵐山!

  就在附近!

  陳慶眼神微凝。

  「至於還源教教主————」

  聞不語頓了頓,似在斟酌用詞,「此人更加神秘,常年坐鎮還源教總壇,極少露面,可以確定的是,他出身鬼巫宗,且在宗內地位不低,估計在真元境八次淬鍊到九次淬鍊之間,畢竟能夠將還源教發展成為黃級勢力,不可小覷。」

  「黃級勢力?」陳慶問道。

  聞不語點了點頭:「這是我天波城為了方便評估各方勢力,內部制定的一套劃分標準,並非天下公論,但也有一定參考價值。」

  「主要依據勢力最高戰力、整體實力、控制範圍、資源底蘊等綜合評定,大致分為天、地、玄、黃」四級,其下便是不入流。」

  陳慶來了興趣:「不知雲水上宗屬於何級?太一上宗又是何級?」

  「雲水上宗,雄踞東海附近四道之地,宗內宗師不止一位,底蘊深厚,影響深遠,可列為地級勢力」。」

  聞不語答道,「至於太一上宗,執燕國六宗牛耳數百年,宗師輩出,底蘊深不可測,與朝廷關係微妙而緊密,當屬頂尖地級勢力」。」

  陳慶心中一動,雲水上宗屬於地級勢力,那麼天寶上宗與其相差不大,想來也是地級勢力的標準。

  這太一上宗能夠成為六宗之首,勢力顯然不容小覷。

  接著,陳慶又詢問了凌霄上宗麾下勢力評估。

  天南蘇家、北嶽石家兩大千年世家中,其中蘇家屬於黃級勢力,而北嶽石家有一位宗師坐鎮,屬於玄級勢力。

  除了凌霄上宗外,那三大門派也屬於玄級勢力。

  陳慶明白了,想要成為玄級勢力,最起碼要有一位宗師高手坐鎮。

  他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目光卻平靜地看著聞不語:「聞樓主,今日一番交談,獲益良多,聽風樓的消息,確實名不虛傳。」

  陳慶此行目的明確。

  宗門任務固然重要,然而他也有個人目標。

  眼下龍虎鬥尚有時日,正是他避開各方視線、暗中尋訪需要之物的良機。

  聞不語微微頷首:「吳先生滿意便好。」

  「這些情報我很滿意,不過————」

  陳慶笑眯眯地繼續道:「我如何能確信,樓主不會將我今日詢問之事,轉頭賣與他人?比如————還源教,或者某些人?」

  室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角落香爐中筆直上升的青煙,微微扭曲了一下。

  聞不語臉上的笑容不變,聲音沉穩:「吳先生多慮了,聽風樓立足天下,首重信譽,不出賣主顧」是最基本的行規,亦是立身之本,違者,天涯海角,必遭天波城與聽風樓全力追殺。」

  「老朽在此經營二十餘載,尚不敢拿身家性命開玩笑。」

  他說得斬釘截鐵,自信而坦然。

  陳慶臉上笑容依舊,心中卻在飛快權衡。

  天波城勢力龐大,聽風樓網絡錯綜複雜,信譽確實重要。

  殺一個聞不語容易,但勢必引來天波城的追查與報復,暴露行蹤,得不償失。

  「聞樓主言之有理。」

  陳慶拱手,語氣緩和,「聽風樓的規矩,吳某自然信得過,今日叨擾,情報我已記下,這便告辭。」

  聞不語起身,執拐杖相送:「吳先生慢走,若再有需要,隨時可來。」

  陳慶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推開雅室的門。

  聽著陳慶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又過了片刻,確認人已遠去,聞不語才緩緩坐回榻上,一直平穩的神情,微微鬆動。

  他抬起手,摸索著端起自己那盞茶。

  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此人絕非尋常行商。」

  聞不語深吸一口氣,自語道:「————是龍是虎,是劫是緣,都與老朽無關。

  「」

  夜色漸深。

  山林深處,枝葉扶疏,影影幢幢,偶有夜梟的啼叫劃破寂靜,更添幾分詭譎。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古廟外圍的山林邊緣。

  正是陳慶。

  他身著一襲深灰勁裝,周身氣息被《歸藏匿神術》收斂得滴水不漏。

  他沒有貿然將神識鋪展開來探查。

  此地既是還源教重要據點,神識波動雖隱秘,但對於某些特殊功法或警覺性極高之人而言,仍有可能被捕捉到蛛絲馬跡。

  陳慶借著遠處古廟隱約透出的燈火,仔細觀察。

  古廟占地不小,依山而建,前半部分殿宇尚存舊貌,後半部分則明顯有擴建和修葺的痕跡,隱約可見新建的屋舍輪廓。

  廟牆外,每隔一段距離便有身著灰白袍服的教徒執械巡視,步伐沉穩,眼神警惕。

  廟內主要區域,燈火通明,人影晃動,隱約傳來推杯換盞的喧譁和女子嬌笑之聲。

  那种放縱享樂的氣息,與廟宇本應有的清寂莊嚴格格不入,更顯邪異。

  陳慶身形微動,如同鬼魅般貼著陰影移動,避開一隊隊巡邏教徒,悄無聲息地翻過一處矮牆,落入廟內後院。

  他先是在喧鬧區域外圍快速探查了一圈,但最強的也不過是兩三道罡勁波動。

  「難道這林少奇不在據點內?」陳慶暗自思忖。

  狡兔三窟,才是常理。

  他心中微沉,開始向更深處區域搜尋。

  廟宇後方連著山體,開闢出了一些獨立的院落。

  這些院落大多守衛稍松,但陳慶仔細感應,依舊沒有發現有用的線索。

  就在他準備抓個舌頭逼問時,目光忽然被最靠里側的一座小院吸引。

  這小院位置最為偏僻,院牆比其他院落更高些,牆頭爬滿了枯藤。

  院門緊閉,門外竟無一人把守,與前面那些即便守衛不多也總有一二人站崗的院落形成鮮明對比。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慶眼神微凝,仔細觀察。

  小院內一片寂靜,只有正房窗根透出一點如豆的青燈之光。

  就是這裡了!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歸藏匿神術》催動到極致。

  他腳下輕點,身如飄絮,毫無聲息地越過丈許高牆,輕輕落在院內角落的陰影中。

  院內比外面看去更為清幽,栽種著幾叢耐寒的墨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正房三間,中間是客堂,兩側應是臥室。

  那點青燈之光,正是從客堂窗紙透出。

  剛靠近窗下數尺,裡面便傳來了清晰的對話聲。

  「————林教主,你的傷勢如何?」一個略顯低沉、帶著幾分客套關切的聲音響起。

  「不過是小傷罷了,有勞蘇家主關心了。」另一個聲音回應道。

  陳慶雙眼一眯!

  林教主!

  果然就是還源教副教主林少奇!

  沒想到自己真的找對了地方。

  更讓他眉頭暗皺的是,那被稱為蘇家主的人————難道是天南蘇家的家主蘇南?

  此人竟然深夜在此與林少奇密會?

  先靜觀其變再說。

  陳慶當即凝神靜息,打算在旁聽一聽二人對話。

  以他當下修為,除非遇上真元淬鍊超過十次的高手,否則絕不可能將他留下屋內,青燈如豆,光線昏黃。

  客堂布置簡潔,一張方桌,兩把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意境蕭疏的山水畫。

  左手邊太師椅上,坐著一名男子,約莫四十許歲,面容瘦削,觀骨略高,一雙眼睛狹長。

  此人正是還源教副教主,林少奇。

  右手邊太師椅上,則坐著一名錦衣華服的中年人。

  此人麵皮白淨,蓄著三縷長須,眉眼含笑,舉手投足間自有久居上位的雍容氣度。

  他氣息沉凝厚重,真元波動隱而不發,至少也是真元境六、七次淬鍊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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