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風雪(一萬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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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 風雪(一萬月票加更)

  周驤眉頭一擰,他自然認得這槍陣,這正是陳慶擊敗鍾宇、名動天寶上宗的依仗之一!

  但他對自己的升龍破亦有絕對信心,這是能威脅真元八次淬鍊高手的殺招!

  「破!」

  周驤嘶吼,全力催動刀罡。

  「鎮!」

  陳慶並指如槍,向前虛點。

  十八柄玄黑長槍齊聲震鳴,槍陣之力被徹底引動!

  不再是分散的槍芒,而是凝聚成一道螺旋狀的暗金洪流,洪流之中,四色槍意交織,仿佛有真武大帝虛影顯化,龜蛇盤繞,又有驚鴻掠空,大日普照,燎原火起!

  這道槍陣洪流帶著碾碎一切的煌煌正道之威,悍然撞上了那道金色龍形刀罡!

  「轟隆隆隆!!!!!」

  這一次的碰撞,超越了之前所有!

  刺目的金光與暗金洪流瘋狂碰撞,中心爆開一團直徑超過十丈的恐怖光球,熾烈得讓人無法直視!

  毀滅性的衝擊波呈環形向外瘋狂擴散,龍虎台邊緣的八根盤龍石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面出現細密裂紋!

  台下前排的觀眾即便有高手護持,也被震得東倒西歪,耳中嗡嗡作響!

  整個大地,仿佛都隨著這一擊輕輕一顫!

  光芒與煙塵緩緩散去。

  十八柄玄黑長槍懸浮在陳慶周身,槍陣整體依舊穩固。

  陳慶持槍而立,氣息起伏劇烈,顯然催動槍陣硬撼升龍破,消耗巨大。

  而對面的周驤,更不好受。

  他以刀拄地才勉強支撐身體,胸口劇烈起伏,口中不斷溢出鮮血,握住刀柄的手顫抖不止。

  升龍破被強行擊破,帶來的反噬讓他內腑受創,氣息萎靡了一大截,周身那沸騰的金色真元也變得暗淡紊亂,潛龍丹的藥效似乎都受到了影響。

  「竟————竟然擋住了?!」

  台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結果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周驤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

  潛龍丹的副作用開始顯現。

  「還沒完————」

  他嘶啞著,掙扎著站起,不顧體內傷勢,將暴走的真元瘋狂壓榨出來。

  「我不能輸————龍堂不能輸————」

  他雙手緩緩抬起,並非握刀,而是五指彎曲如鉤,指尖金光吞吐,散發出一股古老的氣息!

  「驚龍真解————最終式.————」

  他每說出一個字,氣息就虛弱一分,但那股霸道的威壓卻越發凝聚。

  擂台周圍的空氣開始不自然地蕩漾,隱隱有風雷之聲憑空生成,在他頭頂上方匯聚。

  恍惚間,眾人仿佛看到雲霧翻騰,一隻模糊卻巨大無比的金色龍爪,正在緩緩探出雲層!

  「驚—龍——爪!」

  周驤用盡最後力氣,雙爪猛地向前虛按!

  「咔嚓——!」

  仿佛空間碎裂的聲音!

  那隻完全由精純真元與霸道意境凝聚而成的巨大金色龍爪,徹底凝實!

  它遮天蔽日般籠罩了小半個擂台,五根爪趾鋒利如神兵,帶著抓裂山嶽的恐怖威勢,朝著陳慶以及他周身的槍陣落下。

  龍爪未至,那沉重的壓力已讓陳慶腳下地面再次龜裂,槍陣的光芒都為之搖曳!

  「真龍之爪!?這可是凌霄上宗的大神通!」

  「神通演化!這是觸及神通本質的一擊!」

  「陳慶的槍陣剛經歷大戰,還能擋住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陳慶抬頭望著那緩緩壓下的巨大龍爪,眼中一片清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

  槍陣雖強,但連番激戰,尤其硬撼升龍破,損耗太大,面對這凝聚周驤所有真元的驚龍爪,恐怕難以完美抵擋。

  但他,還有一招。

  陳慶緩緩閉上了眼睛,心神沉入最深處的寂靜。

  驚蟄槍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顫鳴,槍身上遊走的電弧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冰霜之氣。

  他手腕輕轉,驚蟄槍以一個奇異的角度斜指向上,槍尖微微顫動。

  時間,似乎變慢了。

  一片晶瑩的雪花,憑空出現在陳慶槍尖之上。

  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轉眼間,以陳慶為中心,方圓數丈之內,寒風驟起,雪花飄零!

  這不是幻覺,而是極致的寒意引動天地水汽凝結顯化!

  風雪之中,隱隱有低沉的龍吟之聲迴蕩。

  風雪隱龍吟!

  陳慶睜眼,眸中似有風雪漩渦流轉。

  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將驚蟄槍朝著那壓下的巨大金色龍爪,刺了出去。

  槍出,風雪隨行!

  漫天飄落的雪花仿佛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瞬間匯聚於槍尖之前,形成一道旋轉的冰雪龍捲!

  龍捲之中,那低沉的龍吟之聲陡然高亢!

  冰雪龍捲逆卷而上,與那遮天蔽日的金色龍爪,悍然相撞!

  沒有巨響。

  只有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響徹在每一個人耳畔深處!

  在那極致寒意與隱藏龍吟的冰雪龍捲衝擊下,那威勢無匹的金色龍爪,從爪尖開始,迅速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霜,隨即————寸寸碎裂!

  如同被凍結後敲碎的琉璃雕塑,化為漫天金色的光點和冰晶,簌落下,在陽光下折射出夢幻的光彩。

  風雪散去,龍吟止歇。

  周驤保持著雙爪前按的姿勢,僵立原地,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茫然、

  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釋然。

  他體內真元徹底枯竭,潛龍丹的藥效如潮水般退去,帶來更猛烈的虛弱與劇痛。

  他張了張嘴,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

  「嗒!」

  一聲輕響。

  陳慶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穿過飄落的金芒與冰晶,出現在周驤身前。

  驚蟄槍的槍尖,穩穩地停在周驤眉心前三寸之處。

  槍尖之上,一片未曾融化的雪花,緩緩飄落。

  整個龍虎台周圍,死寂一片。

  所有聲音全都消失了。

  只有風吹過破損擂台的聲音,以及無數道呆滯的目光。

  那十八柄長槍也化作流光,依次回到周天萬象圖當中。

  陳慶看著眼前神色恍惚的周驤,平靜開口:「承讓。」

  周驤身體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但他強行穩住,沒有倒下。

  他抬起頭,看著陳慶,眼中複雜情緒翻湧,最終化作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

  「敗給你,不冤。今日一戰,周某————受益良多。」

  言罷,他緩緩抬起雙手,對著陳慶鄭重地抱了抱拳。

  這個動作似乎耗盡了他最後的力氣,身形又是一晃,卻終究沒有倒下。

  四周一片詭異的安靜,仿佛連風都凝滯了。

  龍虎台上,那道持槍而立的身影,在漸漸飄散的金芒與冰晶中,清晰得刺眼。

  台下眾人,好似被扼住了喉嚨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極長。

  不知是誰的一聲驚呼,打破了沉寂。

  「天————天啊!」

  「陳慶,他竟然贏了?!」

  「周驤師兄————敗了?真的敗了?!」

  議論聲從擂台邊緣的幾個角落率先爆發,隨即如同燎原的野火,轟然席捲了整個觀戰區域!

  聲浪沖天而起,幾乎要掀翻凌霄巨城的上空。

  那些原本篤定周驤必勝、將賭注全數押上的江湖客、商賈們,此刻臉色煞白。

  「完了————全完了!我押了五十兩銀子!那是我全部家當啊!」

  「周驤————周驤你怎麼能敗?!老子信了你啊!」

  「虧大了!虧到姥姥家了————」

  哭嚎聲、捶胸頓足聲混雜在一起。

  更外圍一些,那些看得更清楚的真元境高手們,心中的震動遠勝表面。

  他們親眼目睹了周驤服用潛龍丹後氣息暴漲至接近八次淬鍊,也看到了那威勢驚人的升龍破」與最終搏命的驚龍爪」。

  可即便如此,還是敗了。

  敗在了那神鬼莫測的風雪一槍之下。

  「這天寶上宗真傳弟子,簡直匪夷所思!硬撼升龍破,槍陣竟未崩潰!」

  「豈止是真元?他對槍道的領悟,對戰局的把握,真是恐怖!」

  「天寶上宗————當真氣運未盡!南卓然之後,竟又出了如此人物!」

  「經此一戰,陳慶之名,怕是要真正傳遍燕國西南了,年輕一輩中,能穩壓他一頭的,也不過那寥寥幾人了。」

  諸多老一輩高手看向台上那道身影的目光,帶著一絲忌憚與重視。

  龍堂一側,此刻氣氛降到了冰點。

  先前熱烈喧囂的場面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沉悶。

  龍堂諸位長老,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事實勝於一切雄辯。

  他們寄予厚望的麒麟兒,動用了潛龍丹這等底牌,依舊敗了。

  而且敗得————無話可說。

  周驤已拼盡全力,甚至透支潛能,無可指摘。

  那只能說明,對手更強,強到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依附龍堂的各方勢力代表,此刻更是神色變幻不定,彼此交換著眼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

  侯靖臉上的從容笑意早已僵硬。

  「敗了————周驤————竟然敗了————」

  他低聲重複著,眼神發直。

  那三株珍貴的四十年份「金絲地脈草」————那可是他費盡心思才得來,準備用於自己衝擊下一次真元淬鍊的寶藥!

  就這麼沒了?

  「侯師兄————」旁邊的王盈盈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嬌艷的臉龐上血色盡褪,紅唇微張,呆呆地望著台上那道收槍而立的身影。

  心中的懊悔比之侯靖有過之而無不及,要知道她也是押注了重寶。

  與龍堂那邊的愁雲慘澹截然相反,虎堂一側,此刻已成了歡騰的海洋!

  「贏了!真的贏了!哈哈哈!」

  王良霍然站起,臉上皺紋都笑得舒展開來,眼中精光爆射,「好!好!好!

  我虎堂有救矣!」

  他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周圍幾位虎堂長老也是喜形於色,長舒一口悶氣。

  這一勝,不僅僅是扳回一城那麼簡單,這是打斷了龍堂近年來的無敵氣勢,是為萎靡的虎堂注入了一劑最強的強心針!

  那些與虎堂交好、此刻也在席間的小勢力家主們,更是興奮得滿臉通紅,紛紛向虎堂眾人道賀,語氣比之前恭敬熱絡了數倍。

  梅映雪站在原地,只覺得心臟「突突突」地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白皙的臉頰染上激動的紅暈,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台上那道身影。

  一種難以言喻的激盪情緒在她胸中衝撞。

  她想起了南卓然,那位她曾經視為目標的天之驕子。

  而此刻,陳慶的身影,以一種更加強勢、更加震撼的方式,烙印在她心中。

  「陳師兄————」她低聲念著,心中某個角落悄然鬆動,「或許————你真的可以————」

  虎堂的年輕弟子們更是歡呼雀躍,興奮地揮舞著手臂,看向陳慶的目光充滿了崇拜與狂熱。

  遠處,石家大長老石勁松,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喜色。

  他撫掌輕笑,對身旁心腹道:「此番開盤,我石家————賺大了!」

  的確,超過八成五的押注都在周驤身上,且多是重注。

  陳慶這邊,除了虎堂那二百枚真元丹是筆巨款,其餘零零散散,不值一提。

  此番莊家通吃,獲利之豐,恐怕抵得上石家半年的收益!

  蘇家家主蘇南,卻沒有這般喜色。

  他撫著長須,眉頭微蹙,目光深邃地望向擂台,又掃過沸騰的人群,以及龍堂、虎堂兩邊截然不同的氛圍。

  「陳慶————天寶上宗————」

  他低聲自語,眉宇間凝重之色越來越濃。

  「五次淬鍊,逆伐服丹的周驤————此等天賦戰力,放在天寶上宗歷史上,也屬頂尖,真武一脈沉寂多年,這是要一飛沖天了麼?」

  他看得更遠。

  陳慶的勝利,不僅僅是虎堂的勝利。

  還代表著凌霄上宗的衰落。

  曾經的燕國六大上宗之首,鎮宗寶典玄奧莫測,卻因內部龍虎數百年的權力爭鬥而不斷內耗削弱。

  老一輩的宗師高手醉心閉關參悟所謂天機」,不理俗務,放任權柄下放。

  外部,天南蘇家、北嶽石家等千年世家,蒼梧、流雲、鐵劍等地方宗派,趁勢崛起,不斷蠶食利益地盤,已成尾大不掉之勢。

  新興的還源教更是攪動風雲,背後似乎還有山外山鬼巫宗的影子————

  而反觀曾經與凌霄上宗關係密切、甚至曾受其援助的天寶上宗呢?

  內部雖有九霄、真武、玄陽等脈系之爭,但整體穩中有升,年輕一輩南卓然、紀運良、陳慶等人傑輩出,勢頭強勁。

  「凌霄上宗,空有龐大軀殼與深厚底蘊,卻暮氣沉沉,反應遲緩————天寶上宗,卻在悄然壯大,此消彼長啊。」蘇南心中暗道。

  他有預感,陳慶此次在龍虎鬥上如此強勢的表現,消息傳回凌霄上宗山門,那些常年閉關、沉迷《凌霄真經》的太上長老和那位幾乎不管事的宗主,恐怕再也無法安然高臥了。

  八道之地這潭本就渾濁的水,怕是要被徹底攪動,掀起更大的風浪。

  他蘇家立足天南,與還源教暗通款曲,左右逢源,在這變局之中,又該如何自處?

  蘇南眼神閃爍,心中飛速盤算起來。

  遠處高台之上,白越發出一聲嘆息。

  他心中那口一直提著的氣,緩緩吐了出來。

  後悔麼?

  白越些目光落在台下被同門攙扶下去周驤身上。

  他給了周驤丹藥,將整個龍堂未來十年,都賭在了這一戰上。

  他以習自己算無遺策,以習周驤加上潛龍丹,足以鎮壓任何變數。

  現在看來,他錯了。

  虎堂青黃不接,龍堂————丼了一個周驤,後繼又有何人?

  而天寶上宗,南卓然之後,竟還有陳慶這等人物——

  「白師兄,這次是我勝了。」

  沈青虹些聲音在身側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複雜。

  白越緩緩轉頭,看向這個爭鬥了大半輩子些老對頭。

  「不是你勝了,」白越些聲音沙啞,「是天寶上宗!」

  他說完,不再看沈青虹瞬間凝住的笑容,轉身離去。

  步伐依舊沉穩,但背影卻透事一股蕭索與落寞。

  沈青虹站在原地,望著白越離去些方向,臉上些笑意漸漸淡去,最終化習一聲幾不可聞些輕嘆。

  「天寶上宗————」她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露事一絲苦笑。

  是啊,白越說得一點沒錯。

  擂台上站著些是陳慶,不是她虎堂些虧映雪,也不是任何一個她悉心培養些虎堂弟子。

  照亮虎堂前路些,是借來些光。

  如除————如除這陳慶是我虎堂弟子該多好。

  可惜,沒有如除。

  他是羅之賢的弟子,是天寶上宗的麒麟兒。

  沈青虹收回目光,望向從處凌霄上宗山門些方向,層巒疊嶂,雲伶繚繞,那是宗門屹立千年些根基所在。

  可宗門之內,高層閉關些閉關,避世些避世,放任龍虎相爭,致使內憂外患。

  今日借外人之力勉強扳回一城,可明日呢?

  後日呢?

  「終究————是外力啊。」她喃喃自語。

  沸騰些人海中,一處不起眼些角落。

  一道身著普通黑袍些身影,靜靜立在那裡,與周圍激動喧譁些人群格格不入。

  他微微抬著頭,斗笠下些陰影遮住了大半面容。

  正是還源教教主,墨邢。

  「陳慶————」他嘴唇微動,無聲地吐事這兩個字。

  ——

  副教主林少亥離奇被殺,數百枚珍貴人丹被奪,現場幾乎不留痕跡————

  此幸一直沒有任何頭緒。

  此人從東北而來,必定會路過青嵐山,嫌疑不小。

  如今,親眼見藝陳慶在龍虎台上展現出些實力。

  墨邢心中些懷疑,又加司了幾分。

  「真些是此人嗎?」

  墨邢眼中殺意涌動,卻又被強行壓下。

  這裡不是動高些地方,對方如今風頭正勁,備個矚目。

  但這筆帳,他記下了。

  墨邢最後深司看了一眼陳慶,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迅速消失在洶湧些人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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