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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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2章 危機

  陳慶踏入了黑水淵獄入口。

  與之前相比,煞氣確實稀薄了許多。

  「煞氣稀薄……看來和第五層那人有關。」陳慶心中暗忖。

  他緩步下行,準備轉向第三層甬道時,下方傳來了緩慢而沉穩的腳步聲。

  陳慶停下腳步,凝目望去。

  一身黑色僧袍的七苦大師緩緩走上來。

  他雙手合十,步伐從容,寶相莊嚴,臉上帶著溫和慈悲的笑意。

  「大師。」陳慶抱拳行禮。

  七苦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陳慶身上:「陳施主,許久不見了。」

  「晚輩此番前來,正是為了履行承諾。」陳慶開門見山。

  七苦聞言,臉上笑意更濃:「老僧已經感受到了……血菩提的氣息。」

  「幸不辱命。」陳慶沉吟片刻,取出了一枚血菩提。

  七苦蒼老的眼中亮起一抹光芒,那光芒轉瞬即逝,卻讓陳慶心頭微凜。

  他接過玉盒,仔細端詳著盒中的血菩提,仿佛在觸碰什麼稀世珍寶。

  「有勞施主了。」七苦合上玉盒,收入袖中。

  陳慶觀察著七苦的反應,試探性地問道:「大師,這血菩提……當真能助您鎮壓惡果?」

  七苦聞言,臉上慈悲笑意微微一滯,隨即搖頭嘆道:「鎮壓?談何容易,善惡皆已紮根識海深處,如雙生並蒂蓮,同根同源,血菩提雖有鎮壓凶煞之效,卻也僅能暫時壓制惡念躁動,為斬惡留善爭取喘息之機罷了。」

  他頓了頓,看向陳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若想真正功成圓滿,尚需大毅力、大機緣……以及,外力相助。」

  陳慶心中警鈴微響,面上卻不動聲色:「大師佛法高深,定能參透玄機。」

  斬惡留善還是斬善留惡,他並不知道。

  押對了寶,自是海闊天空,可萬一失算,後果之嚴重,絕非他所能承受。

  七苦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施主既能尋得血菩提,可見與老僧緣分不淺,倘若施主願意……」

  「大師。」陳慶打斷了他的話,「晚輩修為尚淺,見識有限,此等關乎佛門至高秘典之事,實在不敢妄加摻和,況且晚輩已得大師傳授《龍象般若金剛體》,心中感激不盡,只盼大師早日功成圓滿,證得無上菩提。」

  話說得委婉,但拒絕之意已十分明顯。

  七苦沉默片刻,臉上慈悲笑容漸漸淡去,卻又在轉瞬間恢復如初。

  他搖了搖頭,輕嘆一聲:「也罷,強求不得。」

  說罷,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陳慶眉心虛空一點。

  「既如此,老僧便兌現諾言,傳你『龍象碎獄勁』。」

  陳慶只覺眉心一涼,一股磅礴信息如決堤洪水般湧入腦海!

  那並非文字口訣,而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氣血運轉圖景,浩瀚如海的氣血在經脈中奔涌咆哮,驟然壓縮凝聚至丹田一點,化作一顆熾烈如日的金紅色光團,隨即轟然炸開!

  「轟!」

  腦海中仿佛有開天闢地般的巨響炸裂!

  陳慶看見一尊虛幻的龍象虛影在氣血爆發中仰天長嘯,龍吟象鳴合二為一,化作一股崩山裂地、破碎虛空的恐怖勁力,沿著特定經脈軌跡奔騰而出,所過之處,筋骨齊鳴!

  那勁力霸道酷烈到了極致,卻又蘊含著龍象合一的至陽至剛、至猛至強的武道真意!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金紅光芒一閃而逝,周身氣血不由自主地微微鼓盪,發出低沉的龍象和鳴之音。

  「好霸道的功法!」他心中暗驚。

  這『龍象碎獄勁』並非尋常武學招式,而是一門將肉身氣血之力催動到極致的殺伐大術。

  一旦練成,配合他如今的龍象金剛體第七層,其威力簡直難以想像。

  七苦收回手指,淡淡道:「此術霸道,修煉時需循序漸進,切不可貪功冒進,否則氣血反衝,傷及根基。」

  「晚輩謹記。」陳慶鄭重行禮。

  七苦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準備離去。

  「大師留步。」陳慶開口,「晚輩還有一事需告知大師,宗門已與魔門達成協議,讓我釋放齊雨。」

  七苦腳步微頓,頭也不回道:「施主請便,獄峰囚徒之去留,自有宗門定奪,老僧只管鎮守此地,不問外事。」

  說罷,他沿著甬道緩步下行,黑色僧袍漸漸沒入陰影之中。

  陳慶目送他離去,眉頭微蹙。

  方才七苦傳功時,他隱約感覺到對方氣息中有一絲紊亂,雖然轉瞬即逝,卻逃不過他敏銳的感知。

  「血菩提……當真能鎮壓惡念麼?」陳慶心中疑慮更深。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暫且壓下,轉身來到了地下三層隨即打開了齊雨的牢門。

  齊雨正盤坐在牢房中央。

  多日的囚禁,讓這位魔門妖女臉色蒼白,唇無血色。

  她身上那件玄色紗衣已顯得陳舊。

  「狗賊!」

  齊雨察覺到那熟悉的腳步聲,不用睜眼也知道來人是誰。

  「恭喜你,可以出去了。」陳慶淡淡道。

  齊雨緩緩睜開眼,那雙美眸中先是一絲茫然,隨即化作清明,繼而掠過一抹複雜的光。

  她何等聰慧,只一瞬間便猜到了緣由。

  能讓她離開這黑水淵獄的,唯有她的父親,魔門門主齊尋南。

  而能讓天寶上宗鬆口的,必定是她父親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嗯?」齊雨輕哼一聲,「我父親……答應了你們什麼?」

  她沒有起身,依舊盤坐著。

  「一枚破咒丹,十年不在三道之地設壇,外加一批寶藥礦藏。」陳慶言簡意賅,側身讓開牢門,「出來吧。」

  齊雨沉默了片刻。

  兩年多了。

  她在這暗無天日的黑水淵獄第三層,度過了七百多個日夜。

  每日除了抵禦煞氣侵蝕,便是與陳慶鬥智鬥勇,偶爾從他那換來些許吃食,或是套取些外界信息。

  如今,終於可以離開了。

  她緩緩站起身。

  動作有些僵硬,長時間盤坐,加之煞氣侵體帶來的隱痛,讓她的肢體遠不如從前靈活。

  齊雨走出牢門,站在陳慶身側。

  她比陳慶矮了半個頭,此刻微微仰首,看向陳慶的側臉。

  「兩年多了……」她輕聲說了一句,不知是在感慨時光,還是別的什麼。

  陳慶沒有接話,從懷中取出一枚褐色丹藥,遞了過去。

  「這是解除你體內禁制的丹藥,服下後,約莫一炷香時間,封印自解。」

  齊雨接過丹藥,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氣。

  她沒有任何猶豫,仰頭服下。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和卻堅韌的藥力,迅速遊走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感覺到,那些如同鎖鏈般纏繞在經脈節點,正在這藥力的衝擊下迅速鬆動瓦解。

  真元重新開始流轉,雖然微弱,卻如同乾涸的河床迎來了春雨。

  片刻後,齊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中夾雜著淡淡的黑灰色雜質,是這兩年滯留在體內的煞氣殘渣。

  她看向陳慶,理所當然地道:「狗賊,給我一枚療傷丹藥。」

  陳慶道:「你體內禁制已解,真元自可療傷。」

  「真元療傷太慢。」齊雨皺眉,指了指自己胸口,「這裡,還有這裡,煞氣淤積已傷及臟腑根本,你若不想我出去沒幾天就傷重不治,讓我父親覺得你們天寶上宗背信棄義,就給我一枚上好的療傷丹藥。」

  她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陳慶欠她似的。

  陳慶氣笑了。

  他取出一枚宗門內常見的回春丹。

  「拿去。」

  齊雨接過,只看了一眼,便冷哼一聲,隨手將那丹藥扔到了牆角。

  「這種貨色,你也拿得出手?」她斜睨陳慶,「拿點好的不行?我父親付出的代價,難道連一枚像樣的丹藥都不值?」

  陳慶盯著她看了兩息,忽然笑了。

  「回天丹,記得還。」

  齊雨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接過,仔細端詳了兩眼,確認是真品,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算你還有點良心。」

  她將丹藥送入口中,吞咽而下。

  齊雨閉目調息,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強盛。

  約莫數十息後,她重新睜開眼,眸中神光湛然,臉色也紅潤了許多。

  「舒服多了。」她舒展了一下肢體,關節發出細微的脆響,「走吧。」

  陳慶不再多言,轉身引路。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熟悉的甬道向上行去,來到了黑水淵獄外。

  門外,陽光燦爛。

  正是午後時分,春日暖陽灑落在獄峰。

  遠處群山蒼翠,天際流雲舒捲,微風拂過,帶來草木的清新氣息。

  齊雨在門口停頓了一瞬。

  她眯起眼,仿佛有些不適應這明亮的光線。

  然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自由的空氣。

  她貪婪地呼吸著,胸脯微微起伏。

  陳慶站在她身側三步外,靜靜看著。

  片刻後,齊雨才緩緩平復呼吸。

  她轉過頭,看向陳慶傳音道:「狗賊,你既然學了我魔門《同心種魔大法》,來我魔門如何?」

  她聲音壓得極低,只有陳慶能聽見:「這天寶上宗,除了那座天寶塔,或者傳聞中的《太虛真經》,其餘傳承,未必比得上我魔門百魔洞中的底蘊,我可以保證,只要你來,百魔洞中珍藏的諸般魔功秘典,任你翻閱參悟。」

  她說得認真。

  陳慶搖了搖頭。

  「不必了。」

  他淡淡回道,聲音同樣以傳音送入齊雨耳中,「我只想做名門正派的弟子,不想天天被人追殺。」

  齊雨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種被噎住的表情。

  她瞪著陳慶,半晌才冷冷道:「傲慢的偏見!」

  陳慶不置可否,只是抬眼望向遠方天際。

  齊雨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袍,將散亂的髮絲攏到耳後。

  「江湖有緣,再會。」陳慶道。

  「哼!」齊雨冷哼一聲,不再看陳慶,轉而望向東南方向。

  幾乎就在她抬眼的剎那,遠處天際傳來一聲尖銳的禽鳴。

  一道黑影破雲而出,迅如閃電,幾個呼吸間便已逼近獄峰。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巨禽,翼展足有四五丈,雙目赤紅,顧盼間凶威凜凜。

  巨禽在獄峰上空盤旋半圈,緩緩降落,捲起一陣狂風。

  齊雨沒有猶豫,縱身一躍。

  她站穩身形,回頭看了陳慶一眼。

  陽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映得那雙眸子格外明亮。

  她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看了陳慶一眼。

  然後,她拍了拍巨禽脖頸。

  「戾——!」

  巨禽發出一聲長鳴,雙翼猛地一振,沖天而起,很快化作一個小黑點,消失在東南方的天際。

  陳慶站在原地,目送她遠去,隨即轉身回到家中繼續鞏固修為。

  翌日,黃昏時分。

  陳慶出了小院,向主峰方向行去。

  這是陳慶晉升地衡位後,第一次參加大會。

  他抵達主峰時,天色尚未完全暗下。

  陳慶拾級而上,踏入天樞閣。

  此刻殿內人還不多,約莫只有十餘人,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

  陳慶目光掃過,認出了幾張面孔——聆風峰峰主謝風遙、丹霞峰峰主公冶拙、執法峰峰主刑翰……都是地衡位中的實權人物。

  他尋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靜靜等候。

  身為新晉地衡位,又是晚輩,低調些總不會錯。

  時間悄然流逝,殿內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陳慶正閉目養神,忽然聽到身側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陳真傳。」

  陳慶睜眼,抬頭看去。

  來人一身樸素灰袍,頭髮花白,面容普通,手中拄著一根木杖,正是隱峰長老——山季文。

  「山長老。」陳慶起身,拱手行禮。

  山季文笑眯眯地擺擺手,在陳慶身側的椅子上坐下:「晉升地衡位後第一次參會,可還習慣?」

  「晚輩初來乍到,還需多向諸位前輩學習。」陳慶謙虛道。

  兩人寒暄了幾句,話題從宗門近況,漸漸轉到一些無關緊要的閒事上。

  山季文似乎對陳慶的修煉進展頗感興趣,問了幾句關於真元淬鍊,槍法修煉上的問題。

  聊了約莫一盞茶時間,山季文忽然話鋒一轉,仿佛不經意地道:

  「對了,前些日子,老夫外出拜訪一位老友,倒是聽到一則有趣的消息。」

  陳慶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哦?不知是什麼消息,能讓山長老覺得有趣?」

  山季文撫了撫須,壓低聲音道:「我那老友住在北地邊緣,距離『青松雪山』不算太遠,他說,青松雪山之主,已經閉關很久了。」

  陳慶心頭一震,面上也是露出訝然之色!

  青松雪山!

  這個名字,在天寶上宗有一定身份地位的高手都知道——那是李青羽在大雪山的潛修之地!

  山季文繼續道:「據說閉關了很久,久到連大雪山的幾位法王前去拜會,都吃了閉門羹,有人猜測,他或許是以閉關為名,實則……已經離開了。」

  陳慶只覺得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瞬間蔓延全身。

  李青羽……出關了?

  不,是可能已經離開大雪山,暗中行動了!

  他為何突然離開?

  是因為上次意念被徹底抹去,從大雪山出來調查此事?

  如此說來的話,說不定會調查到自己!

  此人在叛宗之前便能夠斬殺宗師高手,如今又該到了何種地步!?

  陳慶心中念頭電轉,但臉上卻保持著訝然。

  他甚至微微皺眉,露出一絲疑惑:「青松雪山之主?山長老說的是……那位叛宗的李青羽?」

  來遲了,抱歉!總歸在十點前搞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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