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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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0章 身份

  陳慶回到小院靜室,將華雲峰所贈的那柄灰色小劍取在手中仔細端詳。

  「華師叔說此物或許無用,或許將來能幫我擋掉一點麻煩……」

  他看著劍身,眉頭微蹙,「能被華師叔這等人物鄭重贈予,應該不簡單。」

  他將小劍貼身收好,心中卻思索起華雲峰今日的態度。

  華師叔出身真武一脈,按理說與脈主韓古稀、宗主姜黎杉關係應當更近才是。

  可從今日寥寥數語間,陳慶卻能感覺到,華雲峰對羅之賢這位師兄的感念,遠比對宗門其他人的態度要親近得多。

  「老一輩之間,怕是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過往。」

  陳慶搖了搖頭,不再深想。

  倒是第五層那位被重重封印的存在,讓他頗為好奇。

  那人周身煞氣濃郁精純到可怕的程度,若能借之修煉《龍象般若金剛體》,定能事半功倍。

  今日短短片刻的煞氣對抗,便讓他的煉體進度有所提升,可見一斑。

  「不過此人身份神秘,被大雪山法王不惜與魔門聯手也要營救,絕非善類,用其煞氣修煉,猶如飲鴆止渴,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侵染心神,得不償失。」

  陳慶心中清明:「當務之急,是儘快尋得《龍象般若金剛體》的後續功法,這門當世五大煉體秘傳之一,若能修至第十二層圓滿,威力難以想像,待從太一上宗歸來後,便該著手前往大須彌寺淨土一行了。」

  他又想到闕教聖女白汐,此女自萬流海市一別後便杳無音信,本想從她身上再「薅」些好處,卻一直苦無機會。

  「找個合適的機會主動聯繫聯繫。」

  陳慶收斂心緒,盤膝坐下,運轉《太虛真經》,周身真元如江河奔涌,開始新一輪的周天循環。

  接下來的半月,陳慶深居簡出,除了偶爾去碧波潭垂釣放鬆心神,其餘時間皆在靜室苦修。

  而新得的《龍吟破軍槍》也在日夜錘鍊中到達圓滿,槍意雛形已顯,只待水到渠成。

  期間曲河來過一次,稟報了些宗門內的動向。

  紀運良傷勢已穩定,正在丹霞峰閉關療養,短期內不會露面。玄陽一脈氣氛壓抑,洛承宣等人行事低調了許多。

  九霄一脈則一切如常,南卓然依舊在洞天秘境中苦修,未曾現身。

  至於真武一脈,自是揚眉吐氣。

  不少以往中立的弟子、執事,如今對真武一脈的態度明顯熱絡了許多,甚至有幾名內門弟子想要拜入真武峰修行。

  陳慶聽罷,只淡淡點頭。

  宗門內的風向變化,他早有預料。

  實力為尊,在哪都是不變的真理。

  這一日黃昏,夕陽將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

  陳慶剛結束一輪槍法修煉,正擦拭驚蟄槍身,院門外忽然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他神識微動,便感知到來人氣息。

  「徐師姐?」

  陳慶有些意外,將驚蟄槍收入鞘中,上前打開院門。

  門外站著一位身著淡紫色錦緞長裙的女子,正是徐敏。

  身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青絲綰成流雲髻,斜插一支紫玉步搖,幾縷髮絲垂落耳畔,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如玉。

  她未施濃妝,只唇上點了一抹淺緋。

  「徐師姐今日怎麼來了?」陳慶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徐敏邁步入院,裙裾微動,帶起一縷淡淡的清香。

  她目光掃過院中景致,笑道:「前次你贈我花種,我一直未曾好好道謝,今日得空,便過來看看。」

  兩人來到客廳,紫蘇已奉上香茶。

  陳慶請徐敏在主位坐下,自己坐在下首,道:「師姐說笑了,此前你贈我九轉還神丹,才是天大的恩情,區區幾枚花種,何足掛齒。」

  「一碼歸一碼。」徐敏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眸光流轉,「丹藥是丹藥,花種是花種,你送我的那枚種子……於我而言,意義非凡。」

  她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遞到陳慶面前。

  「這是我日前整理舊物時翻出的一本槍法,於我無用,想著你精研槍道,或許用得上。」

  陳慶雙手接過,冊子封面是深青色絹面,上書五個鐵畫銀鉤的字《裂空十字槍》。

  他心中一震,連忙翻開細看。

  冊中記載的槍法招式並不繁複,卻每一式都講究極致的速度與爆發,槍出如裂空穿雲。

  陳慶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徐敏:「師姐,這槍法……我正好需要,那便不客氣了。」

  徐敏嫣然一笑:「你需要就好。」

  陳慶將冊子小心收好,心中卻念頭飛轉。

  徐敏手中竟有一門他未曾修煉的絕世槍法,而且恰巧是他所需的路數。

  加上之前羅之賢所授十套、方暉的一套,如今他已集齊十二套槍法,距離十八道槍意只差六套了。

  若是徐敏願意幫忙……不過這徐敏的性子倒是頗為古怪。

  他躊躇片刻,試探著問道:「師姐,我見你上次在隱峰時……」

  徐敏聞言,隨意道:「上次啊……確實有些私事擾心,怠慢了師弟,還望勿怪。」

  「理解,理解。」

  陳慶連忙點頭,心中卻暗道: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針。

  這位徐師姐身份神秘,心思更是難測。

  兩人又閒聊了片刻,氣氛融洽。

  約莫一盞茶後,徐敏起身告辭。

  陳慶道:「我送送師姐吧。」

  兩人並肩出了小院,沿著山道向隱峰方向走去。

  夕陽西下,天邊雲霞如火。

  陳慶走在徐敏身側,餘光瞥見她精緻的側顏與纖細脖頸。

  徐敏似有所覺,輕聲道:「陳師弟若還需要其他槍法,我可以讓郭叔幫忙留意一番。」

  「郭叔?」陳慶心頭一動。

  他記得當初韓古稀脈主曾對徐敏說過『代我向郭兄問好』。

  此人身份,恐怕極不簡單。

  徐敏看出他欲言又止,微笑道:「陳師弟有什麼想問的,但說無妨。」

  陳慶沉吟片刻,終究按捺不住好奇:「師姐,恕我冒昧……你究竟是何身份?為何能住在隱峰?」

  徐敏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陳慶。

  夕陽餘暉灑在她臉上,有種別樣的柔美。

  她輕輕道:「姓徐,你應該能夠猜的出來。」

  聽到這,陳慶頓時想到了什麼。

  徐——燕國皇室之姓!

  聯想到項長老、韓古稀的反應,徐敏的身份此刻逐漸浮出水面了。

  徐敏卻未再多言,只淡淡道:「郭叔是天寶上宗供奉堂的高手,供奉堂向來只聽從宗主調遣,平日清閒。」

  「我只是借他的光,在隱峰暫居罷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陳慶心中卻泛起波瀾。

  供奉堂……似乎是宗門招攬頂尖高手的地方。

  徐敏能借著供奉堂高手的關係入住隱峰,恐怕並非僅憑『皇室身份』四字便能解釋。

  皇室子弟雖然尊貴,卻未必能輕易讓宗門供奉堂為其破例。

  更何況是常年居於隱峰這般核心禁地。

  細細想來,羅之賢閱盡滄桑,窮盡多年心力,加之宗門底蘊支撐,也才集得十門絕世槍法傳承。

  而徐敏卻能隨手取出一門連羅長老都未曾收錄的槍法,其輕描淡寫之態,仿佛只是從書架上取出一卷閒書。

  再看她先前取出三枚九轉還神丹時的模樣,那般稀世寶丹,在她眼中卻好似尋常之物,連眉頭都未曾動一下。

  這般手筆,這般從容,絕非常人所能有。

  徐敏的身份,恐怕遠不止表面這麼簡單。

  「師弟,到了。」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走到通往隱峰的虹橋前。

  徐敏對陳慶微微一笑:「今日便送到這裡吧。」

  說罷,她轉身踏上虹橋,淡紫色的身影在暮色中漸行漸遠。

  陳慶站在橋頭,久久未動。

  徐敏……皇室……供奉堂……

  這些線索在他腦海中交織,卻理不出清晰的頭緒。

  但他明白一點:無論徐敏身份如何,她對自己的善意是實實在在的。

  有這層關係在,將來或許真能在槍法收集、甚至其他方面得到助力。

  「結交打好關係還是很有必要的。」

  陳慶深吸一口氣,轉身返回小院。

  回到真武峰小院時,天色已完全暗下。

  陳慶徑直走入靜室,這才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從懷中取出《裂空十字槍》。

  「裂空十字……」

  陳慶低聲念出這四個字,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凌厲銳氣。

  他緩緩翻開冊子。

  冊中所載槍法確實精煉,整套槍法不過十八式,每一式都直指速度與穿透的極致。

  「十字封天」、「裂雲貫日」、「穿星逐月」……

  一個個招式名稱在眼前掠過,陳慶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相應的槍影軌跡。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裂空十字槍大成:(1/10000)】

  成了!

  陳慶睜開雙眼,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槍影在其中一閃而逝。

  如今他的槍道修為比之前高出太多,這絕世槍法習得便已經是大成。

  「十八套絕世槍法,不知道多久才能湊齊。」

  陳慶暗道一聲。

  絕世槍法傳承可遇不可求,徐敏能贈予一套已是不小的人情,餘下的只能隨緣。

  他將驚蟄槍收起,重新坐回蒲團,運轉《太虛真經》調息。

  一夜無話。

  接下來的兩日,陳慶深居簡出繼續修煉。

  這天,羅之賢身邊那位老僕前來。

  「主人說,三日後動身。」

  「此番前往太一上宗,老爺要順道拜訪幾位老友,需提早些時日,讓你這三日好生準備。」

  陳慶鄭重應下,「我明白。」

  老僕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如今太一上宗六宗大市將在一月余後開啟,不少距離較遠的勢力已動身前往。

  據說紫陽上宗、天波城、凌霄上宗等,皆已陸續出發。

  「也該動身了。」

  陳慶深吸一口氣,此番太一上宗之行,絕非尋常。

  六宗大市,乃是燕國武道界百年未有之盛事。

  龍虎際會,風雲激盪。

  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場面。

  想到這,他回到屋內,清點周天萬象圖裡面的物品。

  三日後,天光微亮。

  陳慶已收拾齊整,青黛幾女將東西放置在了金羽鷹鞍旁。

  經過這些時日的培養與丹藥滋補,這頭異種金羽鷹體型又大了幾分,翼展接近兩丈,渾身羽毛金光燦燦,顧盼間神采飛揚,氣息赫然已接近真元境層次。

  「走吧。」

  陳慶縱身躍上鷹背。

  金羽鷹發出一聲清越長鳴,雙翼展開,捲起一陣狂風,沖天而起,向著萬法峰方向飛去。

  晨風拂面,下方群山飛速後退。

  不多時,萬法峰頂已在眼前。

  峰頂平台上,一道身影早已等候。

  羅之賢身穿灰色布袍,負手而立,花白的頭髮隨意束在腦後,面容平和。

  在其旁邊是一頭尋常的金羽鷹。

  「師傅。」陳慶躍下鷹背,躬身行禮。

  羅之賢微微頷首,道:「都準備好了?」

  「是。」陳慶應道。

  「我已與宗主說過。」羅之賢看向陳慶,「走吧。」

  隨後,他坐在金羽鷹的背上。

  陳慶催動金羽鷹緊隨其後。

  兩道金色流光劃破晨曦,向著遠處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

  萬法峰頂,重新恢復寧靜。

  燕國,雲谷道,襄平鎮。

  一座清幽別院隱於鎮東竹林深處,白牆灰瓦,檐角掛鈴,風過時叮咚輕響,似梵音,又似鬼語。

  院中植了幾株晚梅,正逢花期。

  齊雨獨坐窗前,手中握著一迭密密麻麻的絹紙。

  燭火昏黃,映著她那張精緻如畫的臉。

  她垂眸細閱,一字一句。

  事無巨細,上面包括了陳慶所有信息。

  「常年獨居小院,除四名侍女外,幾無女子近身。」

  「入真武峰後,拒沈家聯姻,亦未與任何女子有過曖昧傳聞。」

  齊雨眼中光影明滅,越看心中越是複雜。

  「狗賊……」

  她低低罵了一聲,「你還真是……不一般呢。」

  從魚戶之子到上宗真傳,從默默無聞到名動三道,其間艱險、機緣、廝殺、算計,紙上不過寥寥數行,她卻能窺見那條染血的路。

  最讓她難以理解的是,這人明明手段狠辣、心思深沉,偏偏在男女之事上乾淨得近乎反常。

  魔門之中,但凡天資出眾、地位崇高的年輕男子,哪個不是姬妾成群、縱情聲色?

  便是她父親齊尋南,當年亦有數位寵妾。

  可陳慶……

  「砰、砰。」

  輕叩門扉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齊雨眼神一凝,瞬息間所有外露的情緒收斂,面上恢復那副慵懶的魔女模樣。

  她袖袍一卷,絹紙收了起來。

  「進來。」

  門被推開,一名身著暗紅色勁裝的中年女子步入房中。

  她約莫四十許歲,面容冷峻,眼角有一道淺疤,正是無極魔門四大護法之一的朱雀大護法。

  「稟少門主,」朱雀大護法拱手行禮,「天寶上宗那邊傳來新消息。」

  「說。」

  「陳慶於宗門七星台公開挑戰玄陽一脈真傳紀運良,最終結果……紀運良敗於陳慶槍下。」

  「此戰過後,陳慶正式奪得『太一靈墟』進入名額。」

  房中安靜了片刻,只有燭火噼啪輕響。

  「八次淬鍊……紀運良……」

  齊雨輕聲重複,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他竟然勝了?」

  她雖未與紀運良交手,但對這位玄陽一脈首席的實力早有耳聞。

  八次淬鍊,真元如汞,便是她對上也沒有十足把握。

  上次和陳慶交手才過去多久?

  那時他不過真元境中期,縱然天賦駭人,怎麼可能有如此驚人的速度?!

  「還有。」朱雀大護法頓了頓,「雲水上宗那邊,謝明燕已於昨日動身,率眾人前往太一上宗,凌霄上宗、紫陽上宗、天波城等勢力亦陸續出發,就連最神秘的玄天上宗也派遣了高手前往。」

  「太一上宗……」齊雨睜開眸子,望向窗外,「六宗大市,太一靈墟……還真是熱鬧啊。」

  萬流城,燕國江湖百年未有的盛事。

  各宗天驕、世家少主皆會現身,靈寶、丹藥、功法、秘聞……皆有可能在此浮現。

  而陳慶必定會去。

  一股強烈的衝動如野火般在她胸中竄起。

  「少門主,」朱雀忽然踏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門主有令,命您近日前往百魔洞深處閉關,參悟《同心種魔大法》第六重。」

  齊雨眼神一冷:「若我不去呢?」

  朱雀垂下頭,語氣卻毫無退讓:「門主說,若少門主再私自涉險,便請『玄武』『白虎』兩位護法親至,護送您回洞中靜修十年。」

  十年……

  良久,齊雨深吸一口氣,隨後道:「……我知道了。」

  聲音輕飄飄的,聽不出情緒。

  朱雀暗暗鬆了口氣,躬身退下:「屬下告退。」

  門扉輕輕合攏。

  齊雨獨自坐在昏黃的燭光里,窗外風聲嗚咽,梅香暗浮。

  「其人行事,步步為營,極少行險,然每至絕境,必有後手,深不可測。」

  她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將那迭紙湊近燭火。

  「狗賊……」

  她低聲呢喃,望著最後一點火星熄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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