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激鬥(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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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0章 激鬥(求月票!)

  三日後?

  陳慶眉頭微皺。

  這個時間,比他預想的要緊迫得多。

  司奇見他神色有異,便躬身行了一禮便準備退下。

  「司兄,等等。」

  陳慶叫住了他,手掌一翻,從萬象圖中取出幾枚二道青紋丹藥。

  「這幾枚丹藥你拿著。」

  陳慶將丹藥遞了過去,語氣平淡。

  司奇的目光落在那些丹藥上,瞳孔微微一縮,連連擺手。

  「陳宗主,這使不得,使不得!」

  「老朽能在內圍修煉,已是天大的恩賜,這內圍的天地元氣比外圍濃郁了何止五倍,老朽這些時日修煉,比在外圍苦修數年都管用,這丹藥——陳宗主您修煉正需資源,老朽怎能再拿您的東西?」

  他說得十分真誠:這二道青紋丹藥,對陳慶而言或許不算珍貴,但對他自己來說,已是極為難得的修煉資源。

  「沒事,你用吧。」

  陳慶沒有收回手,淡淡道:「鞏固境界,爭取早日突破元神,北蒼也就多一份力量。」

  司奇看著陳慶那張平靜的神色。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情冷暖沒見過。

  他知道這是甜棗。

  陳慶是在收買人心。

  可這世上,誰能不喜歡甜棗呢?

  他在宗師巔峰卡了不知多少年,眼看著生機一點一點從這副老邁的皮囊中流逝,卻始終摸不到那道門檻。

  蕭九黎突破了,他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毫無辦法。

  司奇的心中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他鄭重其事地接過那幾枚丹藥,然後後退一步,整了整衣袍,朝著陳慶重重一揖到地。

  「陳宗主大恩,老朽銘記於心——定不負宗主所望。」

  說罷,他直起身,這才轉身大步離去。

  陳慶目送司奇的身影消失在雲霧深處,回到了雲台中央。

  他將元善此前分發的玉簡從萬象圖中取了出來。

  當初在傳法閣他只是草草掃了一眼。

  如今既然元請首座親自點名,那這一趟便是非去不可了。

  既要去,便得知己知彼。

  陳慶盤膝坐下,神識沉入玉簡之中。

  這回他看得極為仔細。

  參與的七大福地各有一面天演分鏡,門人子弟無需遠行,只需在各自福地內激活分鏡,便會被同時攝入鏡中世界。

  入鏡之後,每人會被隨機分配至一處獨立空間,空間內孕育有一道天演玄光。

  擊敗對手,便可得對方空間中的那一道玄光。

  勝者繼續,敗者退出。

  每場比斗之間,有一日的休整時間。

  「一日。」

  陳慶看到這裡,眉頭微微擰起。

  一日聽起來不短,但那是在沒有受傷的前提下。

  元神境高手之間的交鋒。

  一旦受傷,別說一日,便是十日半月也未必能恢復如初。

  帶傷應戰,實力大打折扣,落敗的風險便成倍增加。

  這便是天演密令最殘酷的地方,它不給你喘息的機會,要麼一路碾壓,要麼便被後來者碾過去能拿下高連勝的,沒有一個是僥倖之輩。

  休整的那一日,也可以選擇放棄。

  只需以元神催動分鏡印記,便會被傳送出鏡外,自動退出此番試煉。

  陳慶繼續往下看去。

  鏡中禁止使用符寶。

  除此之外,五級以上的道兵也不得動用。

  這兩位限制,讓天演密令的比斗回歸到了本身的道法、修為、戰鬥意識與臨陣機變之上。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確實是最為公平的較量。

  陳慶將這些規則反覆看了數遍,確認沒有遺漏之後,才將神識轉向玉簡的後半部分。

  那裡面記載的,才是此行的重中之重。

  七大福地,百餘支道統,此番入鏡的高手名冊。

  陳慶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名冊上每一個名字後面,都綴著此人的修為境界、道統所屬、過往戰績,以及其道統的特點與應對之策。

  其中一些名字,被以朱紅色的印記特別標註了出來。

  那些朱紅標記,代表的是「重點關注」。

  有各大道統的天才子弟,戰績彪炳,同境界中罕逢敵手。

  有那些有望衝擊元神榜的頂尖種子。

  還有一些,則是與景陽福地或者太虛道有過往恩怨的勢力門人。

  陳慶看著這些名字,眉頭暗皺。

  修為、心法、戰績,每一個都是勁敵。

  尤其是上元福地,兩家福地之間的恩怨綿延了不知多少年,采荒時撞上了便是刀光劍影,折在對方手裡的人命早已數不清。

  陳慶將玉簡中每一個被標記的名字都反覆看了幾遍,連他們的道統特點一一記在了心中。

  做完這些,他才閉上雙眼,一邊鞏固著元神二重天的修為,一邊將這些信息在心中反覆推演。

  懸照台上空,雲海翻湧不息。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這一日清晨,陳慶從入定中睜開雙眼,而後緩緩起身。

  金羽鷹從雲霧中振翅落下,陳慶翻身而上。

  「走吧。」

  金羽鷹雙翅一振,載著他朝景陽福地核心區域破空而去。

  越往核心飛,周圍的遁光便越多。

  一道道或是御劍、或是騎乘坐騎的身影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方向皆是景陽宮外的那座巨大廣場。

  整座廣場以整塊的玄青玉石鋪就,方圓足有數千丈,廣闊得讓人站在其中只覺得自己渺小如蟻。

  廣場正中央,矗立著九座青銅巨鼎,每一座都有七八丈高,鼎身表面浮刻著景陽福地十六支道統的傳承圖騰。

  此刻,廣場上已有不少人。

  景陽福地十六支道統,此番參加天演密令的不足百人,但加上各道統前來送行的師長同門,廣場上已聚集了數百人。

  陳慶從金羽鷹背上翻身落下,目光朝場中掃去。

  各方道統的弟子各自成群,隱隱分成了幾個陣營。

  紫微道和天樞道此番無人參加,這兩家的位置空空蕩蕩。

  除了五大道之外,太虛道與無極道來的人最多,顯然此番天演密令,這些道統才是主力。

  陳慶朝太虛道所在的方位走去。

  太虛道此番入鏡的共有十人,此刻大多已到場。

  為首的正是房綺。

  她今日換了一身勁裝,烏髮以一根銀簪高高束起,腰間懸著一柄窄身長劍,整個人看起來英氣逼人。

  她的身側,站著那圓臉女子和幾個相熟的太虛道弟子,幾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當陳慶走過來時,幾人的交談聲夏然而止。

  數道目光同時落在了他身上。

  房綺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倒是那圓臉女子,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陳慶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微微撇了撇,湊到房綺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麼。

  房綺沒有回應,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其餘幾個太虛道弟子的反應則更加直白。

  有人面露訝然,似乎沒想到陳慶會出現在這裡。

  畢竟當日在傳法閣,眾人親眼看著他沒有主動請纓、轉身離去的。

  如今忽然出現,只有一種可能。

  想到這一層,那幾個太虛道弟子看向陳慶的目光便變得古怪起來。

  那目光里,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這也難怪。

  陳慶入元神便得了一等月例,首座親自召見,這份待遇在太虛道元神一重天的弟子裡獨一份。

  在場的這些太虛道弟子,哪一個不是在二等月例上熬了好些年頭?

  便是房綺,入元神時也不過是二等月例起步,後來修為精進、戰績積累,才一步一步升到了一等。

  而陳慶,什麼都沒做,便直接站到了他們費盡心力才爬到的高度。

  大家都是歷經千辛萬苦才走到這一步的天才,誰又比誰差多少?

  憑什麼你一來便騎在我們頭上?

  此刻看到陳慶被強行點名參加天演密令,這些人心中非但沒有同情,反而隱隱生出了幾分幸災樂禍。

  你不是拿了一等月例嗎?你不是被首座看中嗎?

  那就讓我們看看,你在天演密令里能打成什麼樣。

  陳慶將這些目光一一收入眼底,面上神色不變。

  人性就是如此。

  他沒有湊上前去與那些太虛道弟子寒暄,獨自站在邊緣。

  除了太虛道之外,其餘各大道統的入鏡弟子也陸續到場。

  廣場之上,數百人齊聚,卻沒有人高聲議論。

  氣氛沉凝而肅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平靜。

  就在這時,三道身影從景陽宮深處聯袂而至,落在了廣場正前方的高台之上。

  當先一人,陳慶認得,正是太素道的陸正言首座。

  在陸正言身側,站著一位老態龍鐘的佝僂老者。

  正是太虛道的元靖首座。

  而最後一人,則是一位中年女子。

  那女子一襲暗青色道袍,長相平平,薄唇如削,透著幾分刻薄。

  此人便是萬化道的蔡寧首座。

  陳慶心中微微一動。

  關於這位蔡寧首座的傳聞,他在太虛道這些時日也聽過一些。

  此人乃是景陽福地首座中堪稱大器晚成的典範,因此備受尊崇;加之其背後乃是五大道之一的萬化道,更顯地位不凡。

  蔡寧首座目光在場中掃了一圈,隨即看向身側的陸正言與元靖,道:「時辰差不多了,準備開鏡吧。」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語氣里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意味。

  陸正言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元請首座依舊是那副半睡半醒的模樣,只是眼皮抬了抬,輕輕點了點頭。

  只見蔡寧拿出了一面鏡子,而後直接拋到了半空中。

  那銅鏡約莫三尺見方,鏡面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青黑色,像是一汪看不見底的深潭。

  這便是天演分鏡。

  陸正言收回手,目光掃向台下:「好了,進入其中吧,每人都會被分配至一處獨立空間,入鏡之後,勝負各憑本事。」

  「謹遵首座法旨。」眾人齊聲應道。

  隨即,最前方的人開始邁步朝那面銅鏡走去。

  當先一人走到鏡前,伸手在鏡面上輕輕一觸,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了鏡中。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投入鏡中。

  很快就輪到了陳慶。

  他邁步走到那面古樸的銅鏡前。

  離得近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鏡中散發出的那股玄之又玄的氣息。

  陳慶不再遲疑,伸手按在了鏡面之上。

  在觸及鏡面的那一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鏡中湧出。

  陳慶沒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將他包裹。

  眼前的一切開始劇烈扭曲,廣場、人群、高台上的三位首座,一切都在一瞬間變得模糊不清。

  很快,最後一名弟子的身影化作流光沒入那面懸浮的銅鏡之中。

  偌大的白玉廣場上,那數百道肅穆而立的身影驟然消失,只餘下廣場邊緣那些看熱鬧的弟子與執司,以及高台之上負手而立的三位首座。

  廣場驟然空曠下來陸正言坐在一張青玉案後,目光從鏡面上收回,側頭看了元請與蔡寧一眼。

  太虛道與萬化道之間的恩怨糾葛,在景陽福地人盡皆知,他這個太素道首座夾在中間,索性眼觀鼻鼻觀心。

  元請依舊是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佝僂著身子坐在一方蒲團上,眼皮半垂,像是隨時都會睡過去。

  蔡寧站在高台邊沿,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撇:「太虛道這幾年倒是愈發回去了,方才我掃了一眼入鏡的門人,也沒瞧見幾個像樣的苗子。」

  這話說得十分直白。

  廣場邊緣那些尚未散去的弟子和執事們聞言,神色各異。

  有萬化道的弟子面露得色,也有其他道統的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思豎起了耳朵。

  陸正言端坐在青玉案後,從始至終沒有抬眼。

  此番萬化道出了個郭雲霆,確實是實打實的天才種子,萬化道那門「道化萬物」的法門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同境界中罕逢敵手。

  這個後輩,連陸正言這個太素道首座看了都心生羨慕。

  萬化道這些年為了栽培他,不知傾注了多少資源。

  但蔡寧這話,說得未免太不把太虛道放在眼裡了。

  果然,一直半閉著眼的元請首座緩緩抬起了眼皮。

  「蔡師妹此言差矣,我太虛道的精銳,也不比旁人差到哪裡去,房綺那丫頭,根基紮實,心性沉穩,未必就比你們萬化道的郭雲霆遜色。」

  蔡寧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房綺?」她搖了搖頭,語氣淡淡的道:「怕還差了幾分火候。」

  元靖的眼皮又抬了抬,慢悠悠地說道:「火候這種事,不打過怎麼知道?天演鏡里見真章便是。」

  蔡寧正欲再說,卻聽見陸正言那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嗡鳴。

  是傳訊玉簡的聲音。

  陸正言放下茶盞,從袖中取出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一掃。

  只一眼,他的眉頭便驟然擰緊。

  那兩道眉毛幾乎要擰成一個川字,方才那股從容閒適蕩然無存。

  「兩位。」

  陸正言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從玉簡上移開,「不用爭了,上元福地的老東西下絆子了。」

  此言一出,蔡寧和元靖同時抬頭看向他。

  陸正言也不多話,將玉簡朝兩人面前一推。

  玉簡懸在半空中,表面靈光流轉,將其中記載的信息清清楚楚地投射出來。

  那是一份上元福地此番入鏡弟子的名冊。

  但這份名冊,與此前天演密令公布的那份截然不同。

  原先名單上那些名字,雖也個個是精銳,但大多在情理之中,各福地之間互相知根知底,誰家門下有什麼樣的弟子,早有情報往來。

  可眼前這份新名單,上面至少有十二個名字被徹底替換。

  赤明道,裴天罡。

  元神二重天巔峰,曾以一敵三,反殺兩名同境界散修。

  玉霄道,潘毅。

  生平戰績——皆是硬碰硬的搏殺,幾乎沒有敗績。

  還有曹品源、沈寒舟、岳驚霆——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是一串觸目驚心的數字。

  元靖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緩緩掃過,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驟然掠過一絲精芒,鋒利得與方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嘴角往下沉了沉。

  「好手段,這份心思當真是用到爐火純青了——明面上放一份假名單糊弄旁人,真正的精銳藏到最後一日才替換上去,江道臨那傢伙,修行資質平平,算計起人來倒是一把好手,這麼多年了,還是喜歡玩這些見不得光的把戲。」

  雖然是陰招,卻陰得讓人無話可說。

  天演密令的規矩擺在那裡,各家入鏡弟子的最終名單只需在開鏡當日上報即可,此前的名單不過是各福地之間心照不宣的提前通報,本就沒有強制約束力。

  上元福地做的,不過是趁著這個規矩的空子,在最後一刻換上真正的精銳,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人家沒壞規矩。

  便是事後要清算,也說不出什麼來。

  你總不能因為人家派出來的弟子太強,就說人家作弊。

  傳出去,反倒顯得景陽福地輸不起,徒惹人笑。

  這份算計,不可謂不毒。

  「這——」陸正言長長嘆了口氣,沉聲道:「確實麻煩了。」

  此前數十年,天演密令上的名單都是規規矩矩地提前通報,從未出過這等紕漏。

  各福地早已習慣了這種默契,哪想到上元福地會突然來這麼一手,防不勝防。

  此番入鏡的弟子,都是按著原來的名單做的準備,對上哪些人有幾分勝算、遇上哪些人該避其鋒芒,早在心中盤算過不知多少遍。

  如今對手忽然換了一批人,此前所有的推演和準備都成了廢紙。

  更要命的是,從這份新名單來看,上元福地此番派出的全都是真正的殺胚。

  每一個都是衝著殺人去的。

  蔡寧盯著那份名單看了片刻,冷哼一聲,將目光從玉簡上移開。

  「陸師兄何必長他人志氣。」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那股子凌厲,「我萬化道的弟子門人,也不是吃素的,便是他上元福地換了精銳又如何?未必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陸正言的神色卻沒有半分緩和。

  他緩緩搖了搖頭。

  「無備戰有備,人家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連換人的時機都掐得分毫不差——說到底,咱們此番入鏡的門人,對上這份名單上那些硬茬子,單打獨鬥也就罷了,可天演鏡中變數太多,一旦遇上的次序不利,折損恐怕不小。」

  他這話說得中肯,卻也正是最讓人憂心的地方。

  這道理在場的三人都懂,可懂歸懂,到了這一步,該入鏡的都已經入了鏡,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蔡寧深吸一口氣,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份名單:「真金不怕火煉。」

  在她看來,這或許反倒是個機會。

  上元福地千算萬算,想借著此番天演密令狠狠咬景陽福地一口,但若是景陽福地的弟子爭氣,反過來將上元福地的精銳踩在腳下,那這一巴掌打回去,可比什麼口舌之爭都來得痛快。

  尤其是郭雲霆,若他能在天演密令中踩著上元福地那批所謂精銳的屍體一路連勝,大展雄風,那他衝擊元神榜的勢頭便再也無人能擋。

  萬化道在景陽福地內部的地位,也將水漲船高。

  元請首座沒有說話,只是重新垂下了眼皮,恢復了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

  眼中最後一絲精芒也消散不見,仿佛方才只是曇花一現。

  三人不再說話,各自將目光投向了那面懸浮在半空中的青銅古鏡。

  銅鏡懸於廣場正上方,鏡面之上那層青黑色的幽光緩緩流轉,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

  緊接著,鏡面上的幽光輕輕一顫,一道漣漪盪開,畫面如水波般徐徐鋪展開來所有人的第一場比斗,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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