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破法(感謝北國之犬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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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3章 破法(感謝北國之犬的盟主!)

  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已有不少變成了灰色。

  灰色主要集中在幾家,景陽福地最多,太沖福地次之,其餘幾家福地雖然也有折損,但比例明顯低了一截。

  尤其是太虛道。

  此番入鏡十人,如今才過了四日,竟已有三人的名字變成了灰色。

  陳慶的目光在那三個灰名上停了片刻。

  太虛道同境界戰力之強,往屆天演密令,太虛道從頭到尾的折損率也不過三成左右,十人進去,頂多折損兩三人便算是慘澹了。

  如今才第四日,就已經折損了三人。

  第五日。

  陳慶眼前景物扭曲變幻,腳下踏到實地的一瞬間,神識便已如潮水般鋪展出去。

  下一刻,他的眼中驟然亮起一道精芒。

  東南方向,一道身影正站在一片嶙峋的亂石崗上。

  那人身形顧長,穿著一身上元福地的制式勁裝,胸口繡著上元道的雷霆徽記,面容陰鷙。

  他周身纏繞著一層淡淡的紫黑色雷光。

  上元道!

  上元福地第一道統!

  陳慶發現對方的同時,那人也發現了陳慶。

  他看著陳慶身上的服飾,臉上浮現一絲冷笑。

  「運氣真好,又遇到一個景陽福地的。」

  他的掌心驟然炸開一團紫黑色雷光,電弧在他指間跳躍劈啪作響,「太虛道?可惜不是房綺,不過無妨,蒼蠅再小也是肉。」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一閃:「這天演玄光我收了,你的命,我也收了!」

  話音未落,那道紫黑色雷光已在他掌心中膨脹到極限。

  玉霄雷法!紫府滅魂雷!

  上元道乃是上元福地第一道統,其傳承的玉霄雷法更是九天十地赫赫有名的九大神雷之一。

  這紫府滅魂雷,至剛至猛,專破元神,乃是玉霄雷法中殺伐最重的一脈。

  粗如水桶的紫黑色雷霆從他掌心中轟然射出,虛空中的空氣被這股毀滅性的力量擠壓得發出一聲悽厲的爆鳴。

  陳慶丹田中那尊燦金色的元神微微震動了一瞬,能讓他的元神生出感應,說明這紫府滅魂雷對元神的殺傷力確實非同小可。

  他不假思索,腳下太虛真元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淡金色殘影朝側方橫掠而去。

  雷霆擦著他的衣角轟落在地面上,瞬間將那片亂石崗炸成了一個直徑十餘丈的深坑,碎石與岩漿被炸上數十丈的高空,整片大地都在劇烈震顫。

  「躲得倒快!」

  潘毅冷笑一聲,單手掐訣,那些散落在深坑中的紫黑色電弧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驟然從地面彈起,化作數十道細如靈蛇的電芒從四面八方朝陳慶追襲而去。

  他身形一晃,緊跟著電芒掠出,雙手已在身前急速結印。

  周身紫黑色的雷光層層暴漲,在他身後凝成了一道若隱若現的雷神虛影。

  高達三丈,頭生雙角,周身纏繞著粗壯的雷鏈,每一道雷鏈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雷紋。

  那虛影的威壓如山如岳,一出現便令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虛空中隱隱有雷霆轟鳴之聲,仿佛這方天地承受不住這股雷電道則的灌注,隨時都會碎裂開來。

  「玉霄雷法!雷蛇纏身!」

  數十道電芒在陳慶身前丈許處驟然加速,彼此交織纏繞,瞬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紫黑色電網,朝他當頭罩下。

  電網未至,那股麻痹之力已透體而入。

  陳慶只覺得皮膚表面一陣刺麻,經脈中的真元運轉都為之一滯。

  這雷法一旦沾身,便會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纏住對手,不斷侵蝕肉身、麻痹經脈,滲透丹田,直攻元神。

  尋常人被這雷蛇纏住,真元運轉便會越來越慢,最終被活活困死。

  只見陳慶不退反進。

  碧落槍在陳慶掌心中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槍身之上淡金色的太虛道紋層層亮起。

  槍尖觸及電網的一瞬間,太虛道則獨有的破法之力轟然爆發。

  那些紫黑色的電弧在太虛道則的碾壓下不斷扭曲,轉眼便被撕開了一個磨盤大的窟窿。

  陳慶身形如電,從窟窿中穿掠而過,碧落槍順勢橫掃,攔腰斬向潘毅。

  潘毅嘴角獰笑不減,眼中反倒閃過一絲亢奮。

  他雙手猛地向下一壓,身後那尊雷神虛影發出了與本體一模一樣的動作一雙臂高高掄起,虛空中驟然浮現出六顆拳頭大小的紫黑色雷珠。

  那六顆雷珠剛一出現,周圍的天地元氣便劇烈躁動起來,無數細小的電弧從虛空中憑空生出,朝著雷珠瘋狂匯聚。

  雷珠表面流轉著細密繁複的雷紋,每一道雷紋都蘊含著極其狂暴的雷霆道則,彼此之間隱隱形成了一道陣法般的共鳴。

  「六雷轟頂!」

  六顆雷珠同時炸開。

  六道粗如巨蟒的紫黑色雷霆從天而降,從前後左右上下六個方向同時轟向陳慶,將他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那雷霆中蘊含的力量,遠比潘毅先前所有攻擊都強了不止一個層次。

  大地在雷霆落下的瞬間崩碎,方圓百丈內的岩石被轟成了齏粉,無數裂縫如蛛網般朝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紫黑色的雷光將整片天地都映成了一片妖異的紫色,雷光之中蘊含的滅魂之力如同無數根無形的鋼針,瘋狂地朝陳慶的識海和丹田刺去。

  這一擊,不僅傷肉身,更傷元神。

  這就是潘毅的殺招一六雷轟頂,自上元道玉霄雷法中演化而來的必殺之術。死在這一招下的同境界高手,已有三人。

  然而,他的獰笑很快便僵在了臉上。

  那片翻湧不息的紫黑色雷海中,緩緩亮起了一點金光。

  那金光初始時極微弱,像是狂風中搖曳的燭火,似乎隨時都會被雷海吞沒。

  但僅僅數息之後,那點金光便驟然綻放,如同一輪煌煌大日從海面躍出,將周圍的雷霆盡數逼退。

  那是一尊元神。

  一尊通體燦金色的元神,身高丈六,周身纏繞著無數道細密的淡金色道紋。

  那些道紋流轉不息,散發出一種鎮壓諸天的霸道氣息。

  而在那尊元神的眉心處,一道金色紋路正在緩緩旋轉—那是太虛道則的本源顯化。

  陳慶站在元神之下,神色平靜如水。

  那毀天滅地的六雷轟頂,竟連他的皮肉都沒能真正傷到。

  潘毅臉上的獰笑終於維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他死死盯著那尊元神,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意,「你的元神怎麼會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元神二重天的修士,元神怎可能強悍到這種地步?

  他的紫府滅魂雷專破元神,便是元神三重天的高手挨上一記也要震顫,可眼前這個太虛道的二重天,元神硬扛六雷轟頂竟毫髮無損。

  情報中沒有這個人。

  太虛道此番入鏡的十人,首座親傳房綺是唯一的勁敵,其餘幾人他都心中有數。

  可眼前這人,從頭到尾展現出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尋常太虛道二重天該有的水準。

  陳慶緩緩抬起碧落槍。

  「一個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話音落下,那尊元神猛然睜開了雙眼。

  神識蛻變,意志化海。

  他的元神凝練到了足以短暫離體的程度,而這短暫的時間,已經足夠殺人了。

  金色元神邁出一步,這一步便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

  它沒有施展任何花哨的道術,只是伸出右手,虛空中無數太虛道則如百川歸海般朝它掌心匯聚,凝成一柄通體燦金色的長槍。

  槍身之上,太虛道紋如龍蛇遊走,散發出破盡萬法的凌厲氣息。

  修行到了元神境,除了自身修為外,元神的強度也決定了戰力上限。

  「玉霄雷罡!雷神鎧!」

  潘毅暴喝一聲,雙手瘋狂結印。

  他沒有選擇硬扛。

  眼前這個太虛道之人太詭異了,那尊金色元神的壓迫感遠超他過往交手的任何對手。

  身後那尊雷神虛影驟然收縮,化作一層凝實到極點的紫黑色雷鎧覆蓋在他周身。

  無數雷紋在鎧甲表面流轉,每一道雷紋都蘊含著極其霸道的防禦之力。

  這雷神鎧乃是玉霄雷法的終極防禦,以雷為鎧,攻防一體。

  「六雷拱衛—不破雷陣!」

  他再度暴喝,以六顆雷珠為核心,在周身布下了一道雷陣。

  六道雷柱從地面轟然升起,將他拱衛其中,每一道雷柱之間都有無數電弧相連,構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雷霆屏障。

  雷鎧加雷陣,雙重防禦。

  潘毅的眼中重新浮起一絲鎮定。

  這兩重防禦疊加之下,便是元神三重天的高手想要破開,也得費上極大的代價。

  然而,金色長槍如一道從天而降的金色流星,毫無花哨地刺入了雷陣之中。

  太虛道則,破法。

  六道雷柱在槍尖觸及的瞬間便劇烈震顫起來。

  那些紫黑色的電弧在淡金色道紋的碾壓下瘋狂掙扎,破法之力正在從根源上瓦解雷陣的法則。

  槍尖穿透雷陣。

  雷神鎧在槍尖觸及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無數雷紋瘋狂朝槍尖處匯聚,試圖抵擋住這致命一擊。

  但僅僅兩息,雷神鎧便連同雷陣一起被洞穿。

  槍尖刺入潘毅的右胸,透體而過。

  碧落槍裹挾的槍罡與金色元神手持的道則長槍在這一刻交疊重合,兩槍合一,貫穿了潘毅的肉身、丹田、元神。

  潘毅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的窟窿,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想動用自己的元神遁逃,但他驚恐地發現,那柄金色長槍上蘊含的太虛道則已如鎖鏈般將他的元神死死釘在了肉身之中。

  破法之力在他體內瘋狂肆虐,將他的紫府滅魂雷道則寸寸瓦解。

  潘毅的肉身在金色光華中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飛灰。

  那尊猙獰的雷神虛影寸寸崩碎,化作點點紫黑色光點消散在虛空之中。

  元神,身死道消!

  陳慶收回金色元神。

  頭頂上方,那道天演玄光緩緩朝他飛來。

  與此同時,虛空中降下三道玄光—五連勝的獎勵。

  五連勝。

  陳慶將玄光收入萬象圖中,如今攏共已有十一道天演玄光在手。

  單是這些玄光,便可在功德殿兌換兩千兩百善功。

  他走到潘毅隕落之處,俯身在殘骸中仔細翻檢。

  潘毅的儲物袋在方才那一槍下已被毀去大半,但仍有幾樣東西完好無損。

  一隻青玉小瓶,瓶中封著一枚丹藥。

  那丹藥通體呈紫金之色,丹身上纏繞著七道紫色紋路,散發極其濃郁的生機,「這是還神丹!?」

  陳慶心中一動。

  他曾聽莊馳提起過這種丹藥,而莊馳一直想求購一枚來傍身。

  七道紫紋丹藥!

  此乃療傷聖藥,據傳只要元神未被徹底打散,服下此丹便能在一個時辰內恢復如初。

  單是這一枚丹藥,便抵得上陳慶此前所有丹藥收穫的總和。

  另有三隻丹瓶,分別裝著四枚六道金紋丹藥和七枚五道金紋丹藥。

  陳慶將丹藥一一收好,目光落在最後一樣東西上。

  那是三枚核桃大小的紫黑色珠子,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雷紋,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狂暴雷霆之力。

  五雷珠。

  四階道兵的雷珠,正是潘毅御使雷霆的媒介。

  「收穫倒是不小。」陳慶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這些戰利品一一收好。

  正當他準備盤膝調息時,識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那震動強烈得讓他整個意志之海都翻湧起來。

  陳慶神色驟變,連忙將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只見識海正中央,那道懸停了不知多久的金色光團。

  大荒密錄——正在劇烈震顫。

  那些流轉了無數歲月的暗金色紋路,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像是一幅畫卷在火焰中緩緩化為灰燼,那些紋路從邊緣開始,寸寸瓦解,化作點點碎光消散在意志之海的波濤之中。

  不過短短數息,那道金色光團便徹底消散了。

  大荒密錄,這可是五大掌宮窺伺之物。

  隨著陳慶踏入元神境,那層密布的金光正在緩緩消散。

  按照陳慶的估摸,還需要一定時間才能窺探其中秘密。

  怎麼一進入天演境,竟會有如此變化?

  莫非這秘密和天演鏡也有關係!?

  鏡外,白石廣場上鴉雀無聲。

  數百道目光緊緊鎖在那面懸浮的青銅古鏡上,鏡面中光影流轉。

  廣場邊緣那些原本只是來看熱鬧的弟子與執司,此刻早已沒了起初的輕鬆神色,一個個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高台之上,三位首座同樣注視著分鏡的鏡面。

  鏡面上浮現的,正是房綺與裴天罡的對決。

  那是一片崩碎的山河。

  原本蒼翠的山巒被兩股截然不同的道則之力攪得天翻地覆,激盪出的餘波將方圓數十里的山川夷為平地。

  房綺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劇烈起伏,握劍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她的對手,裴天罡,正站在她對面的廢墟之上。

  那是一個身形魁偉的男子,濃眉虎目,周身籠罩在一層赤紅色的道則光焰之中。

  那光焰熾烈得近平妖異,溫度之高,連他腳下的岩石都在緩緩熔化,化作暗紅色的岩漿向四周流淌。

  從頭到尾,裴天罡只出了三拳。

  房綺從未在同境界中遇到過如此可怕的對手。

  對方的道則凝實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每一拳轟出都像是有一座火山在她面前炸開。

  她的太虛道則以破法見長,可對方的赤火道則太過狂暴,太過純粹,破法之力切割上去,非但沒能將其瓦解,反而被那股焚天滅地的熱浪反噬回來。

  更讓她心悸的是,對方的戰鬥節奏始終不疾不徐,每一拳之間的銜接行雲流水,毫無破綻可尋口「太虛道首座親傳?」裴天罡冷笑一聲,帶著一股輕蔑,「就這點本事?」

  房綺咬了咬牙,沒有答話。

  她的左手已經暗中扣住了一枚玉簡,那是退出天演鏡的傳送玉簡。

  裴天罡沒有再浪費時間,直接抬起了右拳。

  拳頭上,赤火道則如百川歸海般瘋狂匯聚,那光芒之盛,幾乎將整片天地都映成了一片赤紅。

  大地在他腳下大面積龜裂,裂縫中噴湧出一道道熾熱的岩漿柱,遠遠望去,仿佛地獄之門正在緩緩打開。

  赤日焚天勁!

  房綺心中一寒,她幾乎是本能地將全身的太虛真元灌入手中長劍,橫劍在前,劍身上淡金色的太虛道紋層層亮起,在她身前凝成了一道薄如蟬翼的金色光幕。

  然而,當那隻拳頭砸在光幕上時,房綺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絕望。

  拳頭與光幕交擊的一瞬間,整片天地都仿佛凝滯了。

  隨即,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交擊處轟然擴散,將方圓數十里的山川夷為齏粉。

  天空中的雲層被這股力量撕扯得四分五裂,露出一片死寂的灰白色虛空。

  金色光幕只撐了三息。

  三息之後,光幕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寸寸崩碎。

  拳罡余勢不減,狠狠轟在了房綺的胸口。

  房綺只覺一股焚盡萬物的赤火道則順著拳勁灌入體內。

  她噴出一口滾燙的鮮血,血霧在空中便被那股殘留的赤火道則蒸乾,整個人如斷線的紙鳶般朝後方拋飛出去。

  「不好!

  」

  廣場上,不少太虛道的弟子同時驚呼出聲,心臟驟然收緊。

  他們看到,裴天罡根本沒有收手的打算。

  他腳下猛地一踏,身形如一顆赤紅色的流星般追向房綺倒飛的身影,右拳再度攥緊,拳面上赤火道則再次熊熊燃起。

  他要取命。

  廣場上,元靖首座那雙半閉的老眼猛地睜開了。

  就在這時,房綺用盡最後一絲清明,捏碎了掌心那枚玉簡。

  一道柔和的青色光柱從天而降,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裴天罡的第二拳轟在青色光柱上,發出了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光柱劇烈震顫,表面泛起層層漣漪,卻終究沒有碎裂。

  裴天罡收回拳頭,看著房綺的身影在青色光柱中緩緩消散,冷冷地哼了一聲。

  「運氣倒是不錯,竟然讓其跑了。」

  他收了拳勢,將雙手負於身後,神色倨傲地望向頭頂那片虛空,「下一個,最好能擋得住裴某五拳。」

  廣場上,青色光柱在銅鏡前驟然亮起。

  房綺踉蹌著從光柱中跌出,面色慘白如紙。

  她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元神波動若隱若現,顯然已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元靖首座早已一步上前,抬手一指點在房綺眉心。

  一道溫潤的金色太虛真元順著他的指尖湧入房綺體內,將那些在她經脈中肆虐的赤火道則一一鎮壓、瓦解、驅散。

  房綺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幾分血色,胸口的傷勢也開始緩緩癒合。

  「首座————」房綺睜開眼,眼眶泛紅,聲音沙啞,「弟子————弟子無能。」

  她心中苦悶到了極點。

  四連勝!

  若不是在第五輪撞上了裴天罡這個怪物,以她的根基和手段,七連勝本在情理之中,十連勝也並非不可企及。

  可偏偏,命運給她開了這樣一個玩笑。

  若不是她早就暗中準備,最終捏碎了那玉簡。

  裴天罡那一拳落下,此刻她已經是一具屍體。

  元靖首座擺了擺手,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回去調養傷勢。」

  房綺咬了咬唇,還想說些什麼,卻見元靖首座已經轉過身去,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面青銅古鏡。

  她只得點了點頭,在兩個太虛道弟子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朝廣場邊緣走去。

  整個廣場一片靜默。

  房綺是什麼人?

  太虛道首座親傳,往日在同境界中也算罕逢敵手。

  可在那裴天罡面前,卻連五招都沒能撐過去。

  這差距,大得令人窒息。

  廣場邊緣,那些各大道統的元神三重天高手,此刻也不由得一陣心悸。

  他們自忖,若自己對上那個裴天罡,在那雙燃燒著赤火道則的鐵拳之下,又能撐多久?

  「此人已有元神榜之資。」人群中,有人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忌憚。

  身旁數人聞言,皆是默然點頭。

  元神榜,那是大羅天所有百歲以下,元神境中戰力最強的一批人的榜單。

  能上榜者,無一不是同境界中以一當十的怪物。

  「房綺的運氣太差了。」陸正言淡淡的道:「連勝越高,越容易彼此遇到,但她才四連勝就撞上了裴天罡。」

  按照天演密令的規則,連勝場次越高的參與者,彼此相遇的概率便越大。

  可房綺才四連勝,裴天罡也是四連勝,兩人便這樣被分到了一起,委實令人扼腕。

  「此子還真是狂妄。」

  蔡寧冷冷開口,目光盯著鏡面上裴天罡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郭雲霆也是五連勝,只要遇上,定會讓這上元道之人好看。」

  她說這話時底氣十足。

  郭雲霆是萬化道這些年傾盡心血栽培的天才種子,那門「道化萬物」的法門在他手中使得出神入化,同境界中未嘗一敗。

  五連勝對他而言,不過是順理成章。

  然而,蔡寧的話並沒有讓在場之人的神色緩和多少。

  廣場上,那些景陽福地的弟子和執司們雖然面露期待之色,但眉宇間的擔憂卻始終沒有散去。

  此番天演密令,景陽福地折損不小。

  光幕上那些灰色的名字,觸目驚心。

  十六支道統入鏡不足百人,四日之內折損已過十餘人。

  太沖福地那邊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兩家福地,是此番天演密令中損失最慘重的。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上元福地那一批在最後時刻被替換上來的精銳。

  每一個都是衝著殺人去的。

  潘毅、曹品源、沈寒舟、岳驚霆————這些名字在這四日裡,已經變成了景陽和太沖兩家的噩夢。

  此刻,鏡面上裴天罡的身影緩緩淡出,取而代之的是其他空間中的廝殺畫面。

  廣場上,那股壓抑的情緒卻沒有隨之散去。

  「五連勝————陳慶?」

  就在這時,陸正言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意外。

  他抬手指向鏡面一側光幕,陳慶的名字赫然列在五勝零負的分類之下,名字泛著淡金色的光澤,赫然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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