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水府(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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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3章 水府(求月票!)

  翌日,懸照台。

  陳慶自身狀態已經調整至最佳。

  就在這時,東側忽然傳來一股氣息波動。

  那氣息正在以一種近平瘋狂的勢頭節節攀升,衝破一層又一層無形的壁障。

  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以那處不起眼的偏舍為中心,瘋狂匯聚而來。

  懸照台上空的雲海被攪得天翻地覆,無數雲花炸開又凝聚,凝聚又炸開,反覆數次才漸漸平息。

  「嗯!?」

  陳慶睜開雙眼看去,只見一道身影從偏舍中破空而出。

  司奇。

  他那頭花白的亂發在風中狂舞,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騰空而起,仰天長嘯。

  「成功了!我終於成功了!」

  那聲音嘶啞,卻透著狂喜。

  司奇的身軀在虛空中微微發顫。

  壽元將盡時,他孤注一擲來到大羅天,賭的就是這一線生機。

  那測試的失敗,徹底擊碎了他心中的僥倖。

  若不是陳慶給了他僕從名額,他這把老骨頭早就爛在了外圍的角落裡。

  司奇緩緩落下身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突破元神,壽元大漲,生機反哺肉身。

  他臉上的皺紋淡了幾分,原本佝僂的腰背也挺直了些。

  陳慶騰空而起,上前抱拳道:「恭喜恭喜!」

  司奇是北蒼一行人中最掙扎的一個,能在絕境中殺出一條生路,確實不容易。

  司奇壓住了心頭的狂喜,對著陳慶深深一揖。

  「多謝陳宗主!」

  「若不是陳宗主將那名額給了老朽,老朽這把老骨頭,早就不知死在哪個特角旮旯了,這份再造之恩,老朽記一輩子。」

  陳慶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扶了起來:「不必如此客氣,你我同出北蒼,互相幫襯本是分內之事。」

  「如今你已入突破元神,可以前往天樞道登記,屆時便可搬去天樞庭,在那裡擁有一處獨立的修煉之所。」

  天樞庭。

  到了那裡,司奇便是貨真價實的內圍弟子,不必再頂著僕從的名頭。

  司奇聞言,沉默了一瞬而後道:「陳宗主,老朽想好了,不去天樞庭,就留在這懸照台附近。」

  「老朽心中有數,即便僥倖突破了元神,往後的路也走不了多遠。」

  「與其去天樞庭從頭打熬,不如留在您身邊,做些力所能及的雜事。」

  司奇說到這裡,語氣愈發誠懇:「老朽這一身本事雖然上不了台面,但雜事還是做得來的,陳宗主身邊總要有個人照應,總不能事事親力親為。」

  司奇這番話,說得實在,也說得透徹。

  他是活了兩百多年的人精,對自己有幾斤幾兩再清楚不過。

  突破元神已是天大的僥倖,再往上走,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與其去天樞庭做個墊底的邊緣人,不如留在陳慶身邊,至少還有一份奔頭。

  更關鍵的是,他是真心實意地感激陳慶。

  「此事不必急著定下。」

  陳慶淡淡一笑,道:「你先鞏固修為,待境界穩定之後再做打算也不遲。」

  司奇卻直接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道:「不必考慮了,老朽想得已經很清楚了。」

  「陳宗主,老朽活了快三百年,人情世故總還懂一些,您日後在太虛道越走越高,需要的人手也會越來越多。」

  「老朽願做您門下第一個老人,替您打理俗務,讓您無後顧之憂。」

  陳慶看了他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也好,你剛突破,先去鞏固修為,旁的事等修為穩固了再說。」

  說實話,他日後確實需要跑腿打雜的人手,而司奇與他同從北蒼而來,底細來歷都一清二楚。

  「是!」

  司奇重重抱拳,而後轉身朝偏舍走去。

  陳慶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可以動身了。

  他低聲自語,召來了正在雲台邊緣的北冥鯤鵬。

  那巨禽此刻正半斂著雙翅,鐵喙有一下沒一下地啄著金羽鷹的尾翎。

  金羽鷹縮成一團,渾身翎羽炸開,卻敢怒不敢言,只拿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可憐巴巴地望著陳慶。

  血脈的碾壓便是這般不講道理。

  北冥鯤鵬身上流淌著上古鯤鵬的血,哪怕稀薄到了極點,也不是金羽鷹這等尋常靈禽能夠抗衡的。

  這些時日下來,金羽鷹已徹底淪為了北冥鯤鵬的「小弟」,連進食都要等對方吃剩了才敢湊上前去。

  陳慶看著這一幕,啞然失笑。

  他拍了拍金羽鷹的腦袋,示意它自行去修煉,而後翻身盤坐在北冥鯤鵬寬闊的脊背上。

  「走。」

  北冥鯤鵬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唳鳴,雙翅猛然展開,七八丈寬的翅面在晨光下泛起一層暗青色的金屬寒光。

  它振翅而起,狂風驟起,將懸照台四周的雲霧撕開一道巨大的豁口。

  鯤鵬的速度遠比金羽鷹快太多了。

  雙翅只一震,便是數里開外,幾個呼吸便出了太虛庭的範圍。

  陳慶坐在它背上,只覺兩側的雲海飛速倒退,獵獵罡風被一層無形的風水之力隔絕在外,連他的衣角都未曾吹動分毫。

  這便是身負上古血脈的異獸真正珍貴之處,不僅僅是速度,更是那份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

  北冥鯤鵬天生便能駕馭風水之力,趕路時以風行之力裹挾周身,破空無聲,又快又穩。

  若是遇到危急關頭,還能將速度飆升到另一個層次,雖說不能持久,但用來逃命已是綽綽有餘。

  一人一禽很快便出了景陽福地的內圍,掠過外圍那些星羅棋布的懸空樓閣與雲台,再往外便是廣袤無垠的大羅天了。

  陳慶盤坐在鯤鵬背上,取出一枚玉簡。

  玉簡中是他這段時日以來費了不少功夫搜集整理的大羅天地圖,七大福地的疆域、各大小勢力的分布、有名的險地與禁地,以及那些零散散修的勢力範圍,都一一標註在上頭。

  大羅天幅員何其遼闊。

  七大福地不過是其中最大最耀眼的七顆明珠,而在它們之外,還有數十個大小不等的小福地星羅棋布,更有許多上古道統崩塌後遺落各處的碎片之地,那些地方往往禁制殘存,稍有不慎便是有去無回的死地。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散修的修煉之所。

  有些散修並不是劫修。

  他們有自己的道統傳承,實力高深莫測,甚至有法相境的散修獨自開闢了一方小道場,收徒授業,自成一派。

  若是不經允許便闖入旁人的道場,那便是赤裸裸的挑釁。

  沒有足夠懾服人的背景與跟腳,輕則被驅趕出去,重則當場斬殺,死了也是白死。

  正因如此,在大羅天行走,對地形方位的了解便顯得尤為重要。

  陳慶這段時日除了修煉之外,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這張地圖上,將沿途的勢力分布與危險區域一一牢記於心。

  虎踞潭的位置,就在太沖福地的邊緣。

  那地方千年前便已荒廢,地脈斷絕,靈韻消散,太沖福地對那片不毛之地也懶得理會,久而久之便成了一片無人問津的荒山野嶺。

  陳慶按著地圖上的標記,催動北冥鯤鵬向西南方向疾掠而去。

  一路上,他刻意避開了地圖上標註的危險區域。

  偶爾也會遇到一些人。

  有駕著飛舟的商隊,舟身上刻著某個勢力的徽記。

  陳慶遠遠看了一眼,便繞道而行。

  也有獨行的散修,行色匆匆地趕路。

  雙方隔著數里的距離,便各自避讓開來。

  在大羅天,這種萍水相逢的過路客是最危險的,你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披著散修外衣的劫修,對方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來剿殺他們的福地弟子,保持距離對彼此都是最好的選擇。

  數日之後,陳慶終於進入了虎踞潭所在的範圍。

  一踏入這片區域,他便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是一種破敗到極致的氣息。

  天空灰濛濛的,連日光都透不進來,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薄紗蒙在天幕之上。

  大地龜裂,溝壑縱橫,山體崩塌的痕跡依稀可見。

  而眼前一切,正是因為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氣息。

  那一絲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如同最後一絲尚未散盡的檀香,卻依舊讓陳慶心頭一凜。

  那是大能交手留下的餘韻。

  璃華曾說過,千餘年前有兩位大能在這一帶交手,打塌了半座虎頭峰,截斷了地脈,潭水倒灌,整片地域的地貌都變了樣。

  陳慶本以為時隔千年,那些痕跡早該被歲月抹平,可此刻親身站在這裡,他才知道自己低估了「大能」二字的含義。

  那股殘留的氣息,千年的風吹雨打都沒能將它徹底磨滅。

  陳慶收斂心神,按圖索驥,很快便在群山殘骸之間找到了一處凹陷的谷地。

  那便是虎踞潭。

  虎頭峰早已崩塌了大半,殘存的山體歪歪斜斜地傾倒在一側,依稀還能看出幾分虎頭昂首的模樣。

  山腳下那七座矮峰也只剩下了三座半,其餘的不是被削去了山頭,便是徹底傾塌成了碎石堆。

  潭水便臥在這片殘山斷崖之間。

  水面並不寬闊,約莫數十丈見方,水色渾濁發黃,像是攪了黃泥的漿水,看不到底。

  水面平靜得近乎死寂,連一絲漣漪都沒有,四周的枯木倒映在水中,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陳慶從北冥鯤鵬背上躍下,落在潭邊一塊半埋在泥土中的巨石上。

  他默念那兩句詩句:」七星拱虎臥寒淵,水月洞開別有天。」

  念出的瞬間,他腦海中的地圖驟然亮起一道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在地圖上緩緩流轉,最終化作一縷極細極亮的光絲,直直地指向潭水深處。

  「看來就在這下面了。」

  陳慶低頭看向渾濁的潭水,深吸一口氣,重新翻身跨上北冥鯤鵬。

  「下去。」

  北冥鯤鵬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雙翅一斂,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顆隕石般俯衝而下。

  就在觸及水面的一剎那,它那暗青色的翎羽驟然發生了變化。

  翎羽根根貼合,色澤從暗青轉為幽藍,翎片之間的縫隙徹底消失,整具身軀變得光滑如鏡。

  它的雙翅化作寬大的鰭翼,修長的脖頸變得更加粗壯有力,尾部生出一條巨大的尾鰭,輕輕一擺便將水面拍出一道數丈高的浪花。

  這便是北冥鯤鵬真正的天賦化鵬為鯤,化鯤為鵬,水空兩棲,無往不利。

  尋常的坐騎若是進入水中,光是水壓與阻力便能讓速度驟降一兩成,更不用說在水中戰鬥了。

  可北冥鯤鵬卻是如魚得水,甚至比在天上更加靈動自如。

  它的雙鰭只輕輕一划,龐大的身軀便如同離弦之箭般破開渾濁的潭水,朝深處潛去。

  陳慶端坐在鯤鵬背上,周身太虛真元化作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將潭水隔絕在外。

  潭水比想像中要深得多。

  越往下潛,光線便越暗,到了數十丈深處,四周已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

  陳慶只能憑藉神識感應周圍的動靜,他的神識在這渾濁的潭水中也受到了不小的壓制,只能覆蓋周身十餘丈的範圍。

  四周一片死寂。

  沒有魚,沒有水草,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這潭水中仿佛不存在任何活物。

  北冥鯤鵬繼續向下潛去。

  越往下,潭水的溫度便越低,到了百丈深處,那股寒意已經足以讓尋常的真元境氣血凍結。

  陳慶體內的混元無極金身自行運轉,淡金色的氣血光芒從皮膚下透出,將那股寒意盡數隔絕在外。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地圖金光驟然變得熾烈起來。

  到了。

  陳慶心神一凝,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前方蔓延而去。

  在黑暗的盡頭,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巨石。

  巨石約莫丈許見方,表面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紋。

  而腦海中的地圖金光指引的並非是巨石,而是下方一片沙堆!

  就在陳慶心中疑惑之際,一股危險的感覺從心底炸開。

  不用他提醒,北冥鯤鵬也察覺到了不對。

  它巨大的尾鰭猛地一擺,身軀在水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向著左側橫掠而出。

  就在它堪堪避開的一剎那,一張布滿倒齒的巨口從黑暗中猛地咬合,兩排森白的利齒狠狠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巨響,激起的暗流將周圍的潭水攪得天翻地覆。

  陳慶穩住身形,回頭望去。

  只見黑暗之中,一條通體覆蓋著青黑色鱗片的巨蛇正緩緩游弋而出。

  那巨蛇身長超過二十丈,腰身比水缸還粗,每一片鱗片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0

  最為詭異的是它的脊背上生著一對巨大的肉翼,翼膜呈暗紫色,在水中緩緩扇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妖異。

  它的一雙豎瞳是猩紅色的,死死地盯著陳慶與北冥鯤鵬,細長的蛇信在嘴邊吞吐不定,喉中發出低沉的嘶鳴。

  凶獸。

  而且從氣息判斷,至少是元神三重天巔峰的修為。

  陳慶眉頭微皺。

  這翼蛇周身瀰漫著一股陳腐的血腥氣,顯然不是善類,多半是盤踞在這片水域中不知多少年的老怪,將整座虎踞潭當成了自己的領地。

  「殺了它。」

  陳慶的聲音平靜如水。

  北冥鯤鵬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那雙青紫雙瞳同時亮起。

  它不閃不避,反而迎著那翼蛇沖了上去。

  翼蛇顯然沒料到這頭「魚」竟敢主動挑釁,猩紅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暴戾,巨口大張,一道墨綠色的毒液如同利箭般朝北冥鯤鵬面門射去。

  北冥鯤鵬雙鰭一揮,周圍數十丈的潭水驟然翻湧起來。

  原本平靜的水流在一瞬間化作了它的手足,一道湍急的暗流憑空而生,將那墨綠色的毒液卷得偏離了方向,擦著它的身側射入了身後的黑暗中。

  翼蛇一擊落空,愈發暴怒,巨大的蛇尾如同一道青黑色的閃電般橫掃而來,所過之處潭水炸裂,聲勢駭人。

  北冥鯤鵬不退反進,周身湧起一層幽藍色的光芒,那是風水之力催動到極致的徵兆。

  它巨大的身軀在水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靈巧翻轉騰挪,雙鰭連續揮動,一道又一道的暗流從四面八方向翼蛇絞殺而去。

  那翼蛇雖然體型龐大,在水中卻絲毫不顯笨重,脊背上的肉翼猛烈扇動,竟能在極小的範圍內做出匪夷所思的閃避動作。

  數道暗流只擦中了它的鱗甲邊緣,濺起幾串火星,卻沒能造成實質的傷害。

  就在翼蛇避開最後一道暗流的剎那,一道冷光從它側後方爆射而來。

  那是一道淡金色的槍芒。

  陳慶在水中奔行的速度快得驚人,太虛真元將潭水撕開一道白浪。

  他的身形緊隨白浪之後,手中的熔淵槍已化作一道熾烈的金色閃電,直直刺向翼蛇的七寸。

  翼蛇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它那巨大的肉翼猛然一扇,上半身以一個扭曲到極致的角度翻轉過來,巨口大張,朝陳慶當頭咬下。

  但陳慶的槍比它更快。

  噗嗤!

  熔淵槍的槍尖狠狠刺入了翼蛇頸部偏下的鱗甲縫隙之中。

  那鱗甲堅韌得堪比三級防禦道兵,尋常兵刃連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可熔淵槍是五級道兵,更何況陳慶這一槍凝聚了太虛真元。

  槍尖刺入血肉的悶響在寂靜的深水中格外清晰。

  翼蛇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巨大的蛇軀劇烈扭動起來,試圖掙脫刺入體內的槍尖。

  它脊背上的肉翼瘋狂扇動,攪得周圍的潭水翻湧如沸。

  陳慶面色不變,手腕一震,灌入槍身的太虛真元在翼蛇體內悍然爆裂。

  熔淵槍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火焰紋路在同一瞬間齊齊亮起,一股炙熱到極致的焚滅之力沿著槍身湧入翼蛇體內。

  沉悶的爆裂聲在翼蛇的血肉深處炸響。

  翼蛇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頸側炸開一個盆口大的血窟窿,破碎的鱗甲與焦糊的血肉向四周迸射,將渾濁的潭水染成了一片暗紅。

  但它終究是元神三重的凶獸,生命力頑強得驚人。

  即便受了如此重創,它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激發了骨子裡的凶性。

  翼蛇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周身青黑色的鱗甲表面驟然浮現出無數扭曲的暗紫色紋路。

  那些紋路仿佛活物一般蠕動著,一股陰冷詭異的氣息從它體內轟然爆發。

  它脊背上的肉翼猛然大張,翼膜上的暗紫色紋路盡數亮起,化作兩道巨大的暗紫色光翼虛影,朝陳慶當頭罩下。

  那光翼虛影所過之處,潭水竟憑空蒸發,化作無數細小的氣泡向上翻湧。

  一股腐骨蝕髓的陰毒之力從光翼中透出,即便隔著太虛真元的防護,陳慶依舊感覺到皮膚表面傳來一陣刺痛的麻痹感。

  北冥鯤鵬發出一聲急促的鳴叫,雙鰭猛然合攏,周圍數十丈的水流以它為中心瘋狂旋轉起來,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湧出一股磅礴的排斥之力,將那兩道暗紫色光翼虛影硬生生擋在了半途。

  水行之力與陰毒之力在水下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大片大片的水汽從碰撞處升騰而起,整片水域都在劇烈震顫。

  就在兩股力量僵持不下之際,陳慶動了。

  他手腕一抖,熔淵槍從翼蛇體內拔出,帶出一蓬暗紅的血霧。

  他的身形借著拔槍的力道向後退出丈許,隨即雙腳在水底狠狠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般重新撞向翼蛇。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四重槍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周圍的潭水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

  那是一種極為奇異的感受,水依舊是水,依舊在流動,可每一滴水都被一股無形的槍意所浸透。

  鋒銳、霸道、一往無前,仿佛這方圓數十丈內的每一滴水都化作了他手中的槍。

  翼蛇感受到了危險,它想要逃,可它的身軀卻像是被無數根無形的絲線纏住了一般。

  它脊背上的肉翼瘋狂扇動,卻無論如何也掙不脫那股無處不在的束縛之力。

  陳慶的身形在它眼前急速放大。

  熔淵槍的槍尖在黑暗中划過一道璀璨的金色弧光,精準無比地從翼蛇頸側那道尚未癒合的傷口處刺入,沿著鱗甲的縫隙一路向下,將它整條脊椎連同內腑一併貫穿。

  這一次,真元的爆裂比方才更加猛烈。

  翼蛇的身軀從頭到尾劇烈震顫,體內的骨骼與內臟在太虛真元的爆發下寸寸碎裂,鱗甲縫隙中迸射出無數道細密的血箭。

  它那張布滿倒齒的巨口大張著,卻連最後一聲嘶鳴都沒能發出,猩紅的豎瞳便緩緩黯淡了下去。

  北冥鯤鵬龐大的身軀猛地撲上前去,鋒利的喙撕開翼蛇堅韌的鱗甲,大口大口地吞食起那血肉。

  陳慶沒有理會大快朵頤的坐騎,取出玉瓶將翼蛇體內尚未散盡的精血一一收集起來。

  元神三重天凶獸的精血,對於混元無極金身的修煉大有裨益,不能浪費。

  而後他將翼蛇脊背上那對肉翼也一併取下,這東西雖算不上頂級靈材,但勝在稀罕,以後用得著。

  潭水中的血霧漸漸被暗流衝散。

  北冥鯤鵬仍在撕扯翼蛇殘軀,骨裂聲在深水中聽來格外瘮人。

  陳慶沒有理會它,轉身朝那塊巨石游去。

  巨石靜靜臥在潭底淤泥中,表面裂紋遍布,覆著厚厚一層暗綠水藻,在這片死寂水域中毫不起眼。

  腦海中的地圖金光指引正是下方那片沙堆。

  陳慶在沙堆前蹲下,指尖撥開表面粗礪沙粒。

  沙粒入手粗糙冰冷,與尋常河沙無異,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沒有。

  他眉頭微皺,正疑惑間,腦海中的金光驟然大盛。

  那光芒不再是先前的隱隱流轉,而是近乎熾烈地照射而出,從眉心透出,直直落在沙堆上。

  金光所及之處,一粒沙亮了。

  那粒沙的表面浮現出一道極細極淡的紋路,紋路亮起的剎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波動從中彌散開來。

  陳慶只覺得心神猛地一震,識海中的意志之海翻湧如沸,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那一瞬間恍惚了一下。

  然後,那粒沙開始放大。

  不,不是沙粒本身在變大,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法則被憑空撬動。

  那粒沙在他眼中越來越大,超過了拳頭,超過了巨石,超過了潭底的黑暗,超過了他腳下的大地,甚至遮蔽了整片天空。

  「芥子納須彌。」陳慶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這是真正的大神通,不是北蒼那些粗淺的陣法禁制所能比擬的。

  將一方洞府、一座水府甚至一整片福地封入一粒微塵之中,這是當年道庭頂尖大能才有的手筆。

  當那種恍惚的感覺終於消散,陳慶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座石門前。

  腳下是平整的青玉石板,鋪得整整齊齊,每一塊都足有丈許見方,縫隙間嵌著細密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早已黯淡了不知多少年,卻依稀能看出當年是何等的氣象恢弘。

  石階兩側立著兩根蟠龍玉柱,柱身上的雕龍張牙舞爪,龍鱗片片可辨,龍睛是兩顆拳頭大的暗金色珠子,雖已蒙塵,卻仍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微光。

  石階盡頭,是一道高達十丈的巨大石門。

  門框通體由一種青藍色的玉石鑄成,那種青,是深海之底的顏色,是萬年寒冰之心的顏色,深邃而純淨,不見一絲雜色。

  門框表面浮刻著細密的波浪紋路,層層疊疊,無窮無盡,仿佛整座石門的門框就是一片凝固的大海。

  而石門之上,懸著一塊橫匾。

  匾身同樣由青藍色玉石鑄成,匾上的字卻是暗金色的。

  陳慶站在那方橫匾之下,仰頭望著那四個字。

  「青華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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