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震動(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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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慶望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天際盡頭,緩緩收回了目光。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

  他與齊雨之間,談不上什麼深厚的情誼,更多的是一種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

  她從不會在他面前掩飾自己的算計,他也從未對她放鬆過警惕,但偏偏就是這樣兩個人,總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撞在一起,互相利用,又互相成全。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孽緣。

  陳慶沒有再多想,他低頭掃了一眼四周,古木參天,枝葉繁密如蓋。

  這片古林偏僻幽深,地脈氣息駁雜,倒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他從萬象圖中取出數面陣旗,隨手一拋,陣旗化作八道流光射入百丈之外的八個方位,落地生根,陣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做好了這一切後,陳慶才在一塊青石上盤膝坐下。

  此番墜星河之行,收穫確實不小。

  光是玄陽珠便有數十枚,還有一滴燭九陰之血,以及那滴精血。

  一滴尋常血液便已讓尹盛、寧望朔這等元神五重天的老牌高手拚死爭奪,其價值可想而知。尋常元神境煉化一滴,肉身便能發生蛻變,對於日後衝擊法相境也有著一絲好好處。

  而那滴精血,更是連法相境都要為之眼紅的至寶。

  精血乃是一頭上古凶獸畢生修為凝聚之所在,蘊含著其最本源的血脈之力與蠻荒真意。

  燭九陰的精血,哪怕只有一滴,其中蘊藏的力量也遠超尋常人想像。

  尋常血與精血,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陳慶深吸一口氣,取出了那一滴尋常血液。

  頓時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蠻荒凶獸獨有的威壓,讓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戰慄。

  「好霸道的血脈。」

  陳慶雙眼眯成一道縫隙。

  光是尋常血液便有如此威勢,那精血又該是何等驚人?

  他又從萬象圖中取出九天玄元水。

  這九天玄元水,蘊含精粹,用此水配合燭九陰之血來淬鍊肉身,可以將那血液中蠻橫霸道的異種之力化解三分,幫助吸收。

  陳慶盤膝而坐,雙手在胸前結印,體內太虛真元緩緩運轉起來。

  他張口一吸,那滴燭九陰之血便化作一道血光射入口中。

  轟!

  血液入腹的瞬間,一股暴虐兇悍的氣息在丹田中瞬間炸開,而後在經脈中瘋狂衝撞。

  陳慶面色驟然漲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五臟六腑同時傳出一陣劇痛,像是有無數把長刀在他體內攪動,要將他的經脈血肉盡數撕裂。他咬緊牙關,運轉太虛真元將那股暴虐的氣血強行裹住,同時右手一招,瓶中九天玄元水化作一道細流飛出,從他口中湧入腹中。

  九天玄元水的效力極快,幾乎是在接觸的瞬間便發揮了作用。

  那股蠻橫霸道的異種氣血在九天玄元水的中和下,暴虐之氣被化解了三四成左右,雖然依舊兇猛,但已不再像方才那般難以駕馭。

  陳慶趁勢催動混元無極金身,暗金色的氣血從丹田深處湧出,與那滴燭九陰之血開始融合。混元無極金身的氣血霸道厚重,而燭九陰之血則蠻荒暴戾。

  兩股力量在經脈中互相碰撞、融合,每一次碰撞都讓陳慶的身軀劇烈震顫一下。

  與此同時,他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紋路,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血蛇在皮下遊走。

  那些紋路所過之處,鮮血從毛孔中不斷滲出,又在混元無極金身的修復之力下迅速癒合。

  裂開,癒合,再裂開,再癒合,如此反覆不知多少次。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陳慶猛然睜開雙眼。

  他周身那氣血在一瞬間暴漲到了極點,而後又如潮水般緩緩收回體內,凝而不發。

  皮膚表面的血色紋路已然消失不見,反而呈現出一種淡金色的光澤。

  若是仔細看去,會發現那層淡金色光澤之下,隱隱有一絲燭九陰的霸道威壓。

  這一絲極其微弱,便是尋常人口中的蠻荒真意。

  不過真正的真意並非一滴血就能頓悟,真正的蠻荒真意需融入骨肉精血,也只有精血才能孕育出真正的蠻荒真意。

  「即使是普通的一滴血,競然有如此效果……」

  陳慶低聲自語。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混元無極金身第三層:(152694/200000)】

  要知道他才突破第三層並沒有多久,如今卻能再進一步。

  這一滴燭九陰的血液,便讓他的肉身提升了大半進度,舉手投足之間,氣血變得更加兇猛霸道。尋常煉體高手苦修數十上百年,也未必能夠有如此進展,而一滴燭九陰的血液配合九天玄元水,便抵得上旁人百年苦功。

  也無怪乎,那些元神五重天的高手對此物都是勢在必得。

  他平復下心頭翻湧的氣息,從萬象圖中取出了那滴精血。

  嗡嗡!

  那滴精血出現在掌心的瞬間,方圓百丈內的空氣猛然一沉。

  一股霸道的威壓從精血中轟然盪開,四周的古木枝葉瘋狂搖曳,像是有千軍萬馬從密林中碾過。陳慶的面色浮現出一絲凝重。

  這上古異獸的精血,非比尋常。

  他手中拿的好似不是一滴精血,而是一座小山。

  難道說這異獸便有著厲老登所說的那種感覺嗎?

  一滴血便如一座湖泊,一根髮絲便如同一座山?

  方才那滴尋常血液便已讓他的肉身提升不小,若是能將這滴精血徹底煉化,混元無極金身必然能夠突破第四層,到那時他的肉身無疑是真正脫胎換骨,實力倍增。

  但他也知道,此事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

  尋常血液尚且那般暴虐難馴,精血的霸道程度必定是尋常血液的十倍不止。

  其中蘊藏的不僅僅是磅礴的氣血之力,更有燭九陰生前殘留的一絲凶性。

  以他如今的修為去煉化這滴精血,其中的風險不言而喻。

  「有了尋常血液打底,應當可以嘗試一番。」

  陳慶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而後將九天玄元水盡數取出,又將所有可能用得上的療傷丹藥一一擺在身前,最後催動天寶塔懸浮在頭頂,十三品淨世蓮在身下緩緩綻放。

  兩層六級道兵的防禦加持之下,陳慶深吸一口氣,張口將那滴精血吞入腹中。

  時間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然後,天崩地裂。

  轟!!!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力量在陳慶體內炸開。

  那不是溫熱的氣血,不是奔騰的真元,而是一座積蓄了不知多少年的火山,在他丹田噴發。陳慶的面色在一瞬間從紅潤變成了蒼白,又從蒼白變成了紫紅。

  他渾身上下的血管同時凸起,像是無數條蚯蚓在皮下遊走,那些血管不斷膨脹收縮,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股劇痛,仿佛隨時都會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撐爆。

  五臟六腑在第一時間遭受重創。

  他張嘴想要吐血,但那股力量實在是太狂暴了,竟將他喉嚨中的鮮血硬生生逼了回去。

  鮮血從皮膚毛孔當中湧出,轉眼間便染紅了衣衫,將其整個人都浸成了一個血人。

  那些流出的血液與空氣中瀰漫的精血氣息融合,竟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層血色的霧氣。

  痛。

  劇痛。

  於此同時,那霸道的威壓直接穿透了識海,刺入了他的元神深處。

  他體內的那尊元神猛然睜開雙眼,周身金光暴漲,直接迎上了那上古凶獸的威壓,竟然絲毫不弱於後者。

  陳慶死死咬住牙關,心神徹底沉入丹田,催動太虛真元瘋狂包裹住那滴精血,試圖將其中湧出的力量引導入經脈之中。

  但精血的力量太狂暴了。

  太虛真元剛剛觸碰到精血的表面,便被那股蠻橫的力量震得寸寸碎裂。

  陳慶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他沒有停歇,再次催動真元包裹上去。

  再次震碎,再次包裹,震碎,包裹,震碎,包裹……

  不知過了多少次,那滴精血的表面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

  一縷血氣從裂痕中滲出,那血氣細如髮絲,卻沉重得如同一條江河。

  它湧入陳慶經脈的瞬間,他的整條右臂猛然膨脹了一圈。

  陳慶左手一引,九天玄元水化作一道細流飛入口中。

  九色光暈再次在經脈中蕩漾開來,那溫潤的力量復上那條被精血之氣肆虐得千瘡百孔的經脈,像是甘霖灑在龜裂的大地上。

  但這一次,九天玄元水的效果遠不如之前。

  精血之氣的霸道程度遠超尋常血液,九天玄元水只能化解其中十之一二的暴虐,剩餘的八九成蠻荒之力在陳慶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轟!

  那股力量撞上了陳慶的胸骨,胸骨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骨頭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轟!

  那股力量湧入了他的五臟,臟腑同時巨震。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識海中的元神也在劇烈顫抖,周身的金光已黯淡到了極點。

  但就在意識即將被那股劇痛徹底吞沒的剎那,混元無極金身自動運轉起來。

  暗金色的氣血從骨髓深處湧出,那不是陳慶主動催動的,而是他的肉身在本能地自救。

  混元無極金身最強大的地方,不是它能帶來多麼恐怖的力量,而是它的根基紮實到了極致,是一門將肉身打磨到完美無瑕的淬體功法。

  功法運轉之下,經脈撕裂的速度雖然越來越快,但修復的速度也在成倍增長。

  裂開,癒合,再裂開再癒合。

  每一次循環,那條經脈都會變得比之前更加寬闊,更加堅韌。

  而在這個過程中,那縷精血之氣終於被他的肉身一點一點的吸收。

  一整天過去了。

  陳慶渾身浴血,盤膝坐在血泊之中,衣衫早已被精血的氣息灼燒成灰燼,露出精壯的上身。此前表面氣血是淡金色,現在也發生了變化,演變成了一道道赤金色。

  又是一天。

  精血表面的裂痕又多了幾道,更多的血氣湧入陳慶的經脈。

  他的五臟六腑在這一次次的淬鍊中逐漸適應了那股蠻荒之力的衝擊,肉身也在混元無極金身的修復下盡數癒合,變得更加緻密。

  第三天。

  丹田中的精血已經縮小了一圈。

  原本指甲蓋大小的一滴血,如今只剩黃豆大小。

  而陳慶周身的氣息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依舊盤膝坐在那裡,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但那股從體內散發出的氣息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厚重霸道,而是多了一縷極其細微的蠻荒真意。

  那是一種極淡極淡的氣息,十分霸道兇悍。

  咚!

  就在這時,一道沉悶的震顫聲從大地深處傳來。

  那道震顫極輕極微,像是在大地的深處發生了某種異變。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三道震顫之後,一切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就在那三道震顫響起的同時,墜星河內,無數人幾乎在同一瞬間變了臉色。

  一道難以名狀的威壓,轟然湧來。

  吼!

  那咆哮聲直接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識封閉,在識海最深處炸響。

  那聲音蒼茫、古老、暴戾,向著整片天地發出了它的怒吼。

  墜星河在一瞬間被壓得鴉雀無聲。

  撲通!撲通!

  數位意志不堅之人直接癱坐在地,面色蒼白,冷汗如雨而下。

  「這……這是什……」

  「燭……燭九陰?那頭凶獸莫非還活著?」

  「怎麼可能!這難道是那燭陰蟒的氣息!?」

  「不對,這不是燭陰蟒的氣息!比燭陰蟒強了百倍不止!」

  恐懼像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那些方才還為了幾株寶藥爭鬥的散修和小福地高手,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面上震撼莫名。有人下意識地向後退去,有人本能地催動護體真元。

  與此同時,墜星河的另一端。

  幽泉盤膝坐在一塊凸起的黑石之上,周身氣息緩緩收回體內。

  經過數個時辰的調息,傷勢也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身側兩名黑袍人,站在一旁為其護法。

  「可惜了,我原以為可以控制那具遺骸。」

  幽泉睜開雙眼,道:「殺了景陽福地和太清福地的人,奪了他們的玄陽珠,再把墜星河中所有散修搜刮乾淨,此番謀劃便算圓滿了。」

  「如今看來,是我失算了。」

  那高瘦黑袍人沉默片刻,低聲問道:「幽泉司,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玄陽珠。」

  幽泉沉聲道:「這靈地,九大寶地不過是開胃菜,真正的饕餮盛宴,是十大寶地之首,而進入那處核心秘境的鑰匙,便是玄陽珠,數量越多,進入之後能兌換的機緣便越豐厚。」

  他擡起頭,望向墜星河深處那片被血霧籠罩的蒼茫天地,眼中幽綠的寒光閃了閃。

  「所以在核心秘境開啟之前,我們要盡一切可能搜集玄陽珠,那些散修和小福地的人,手裡雖然數量不多,但聚沙成塔,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左側黑袍人點了點頭,卻又皺了皺眉:「咱們之前在暗處下手,神不知鬼不覺,確實方便。」「可現在行蹤已經暴露景陽福地和太清福地都知道了我們的存在。這兩大福地一旦警覺起來,再想暗中下手便沒那麼容易了。」

  另一黑袍人也附和道:「七大福地此番進入靈地的人馬不在少數,元神五重天的高手更是不少。」「若他們聯起手來針對咱們的話,這可就難辦了。」

  相較於七大福地高手數量,陰司實力並沒有任何優勢。

  幽泉淡淡的道:「七大福地?他們各懷鬼胎,從來不是鐵板一塊,只要他們不聯起手來,我們便還有…」

  他的話還沒說完,戛然而止。

  那股威壓來了。

  幽泉的面色在一瞬間驟變,瞳孔猛然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他修行幽冥道已逾七百年,一身修為在元神五重天中也是佼佼者,心志也非尋常人可比。

  但此刻,當那股威壓如潮水般從天邊湧來時,他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兩個黑袍人幾乎同時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晃。

  幽泉滿臉錯愕道:「這是……

  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威壓。

  在那股霸道絕倫的氣息深處,他捕捉到了一縷熟悉的氣息波動。

  那是上古凶獸燭九陰的氣息。

  不是方才那頭燭陰蟒的駁雜血脈。

  這是真正的燭九陰氣息。

  這靈地之中,還有活的燭九陰?

  不對。

  燭九陰早已滅絕不知多少年,不可能還有活著的個體。

  那這股氣息是從哪裡來的?

  兩個黑袍人驚疑不定的看著幽泉,此刻後者也是一臉震驚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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