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北憂(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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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6章 北憂(求月票!)

  景陽福地眾人向著福地方向疾馳而去,一路無言。

  方才那一幕還在每個人的腦海中浮現,那遮天蔽日的暗紅菌蓋,那無孔不入的紅色絲線,那從靈地入口噴涌而出的黑色氣流。

  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法相境首座們,此刻面色也是無比凝重。

  陳慶騎乘在北冥鯤鵬背上,眉頭微皺。

  祖師與摩羅道君聯手,再加上太沖、太霄、紫霄三位掌宮級別的高手,這等陣仗放眼整個大羅天都堪稱空前。

  可那蘑菇卻能在五位大能的圍攻下遊刃有餘。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不必擔心。」月首座的聲音響起:「垣主實力極高,便是摩羅道君也奈何不了他。

  那菌落雖詭異,但垣主若想脫身的話還是沒問題。」

  陳慶心中稍安,點了點頭。

  月首座這番話是在告訴他,林道極的實力,遠比他想像的要深厚。

  隊伍繼續前行。

  法相境高手們分列兩側,將元神境弟子護在中間,神識將方圓數百里籠罩其中。

  誰也不敢保證那些紅色絲線會不會追上來,更不敢保證暗中是否還有陰司的高手潛伏0

  約莫兩個時辰,前方雲海中忽然亮起數道遁光。

  眾人心神一緊,待看清來人後,齊齊鬆了口氣。

  來者共有五人,當先一人白眉垂肩,正是天權道第一首座,白眉首座。

  他身後跟著宣明首座,再往後是三位法相境高手,個個氣息雄渾,顯然都是景陽福地排得上號的人物。

  「阮垣主。」白眉首座上前一步,對著阮星河抱拳行禮。

  阮星河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雖然同為法相境,即使白眉首座是天權道第一首座,但依舊十分客氣。

  不僅僅是因為實力,還有一些其他原因。

  宣明首座視線第一時間便在太虛道幾人身上掃過。

  當看到柯行之安然無恙時,心中微微一松,而後看到陳慶時,神情卻變得複雜起來。

  陳慶神色坦然,迎著宣明首座的目光抱拳行了一禮。

  宣明首座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將視線移開了。

  這位太虛道第一首座的心思,陳慶多少能猜到一些。

  柯行之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道子,這些年來傾注了無數心血。

  可此番靈地之行,真正讓景陽福地名震各方的,卻不是柯行之,而是他陳慶。

  這份功績,這份聲威,已然蓋過柯行之的勢頭。

  宣明首座心中那份複雜,可想而知。

  「路上可還順利?」白眉首座問道。

  「遇到了些波折。」

  阮星河將靈地出口處那場變故簡單說了幾句,並未詳述,只是提到林道極與摩羅道君聯手,正與其他幾位掌宮一同對付那朵詭異菌落。

  白眉首座等人聽到這也是大為驚奇,對此物不得而知,顯然沒有任何頭緒。

  阮星河沉聲道:「先回福地,有什麼事到了景陽宮再說。」

  白眉首座點頭道:「先回去再說。」

  有了高手前來接應本是好事,但即便如此,歸途中的氣氛依舊緊張。

  所有人都知道,此番靈地之行雖然結束了,可靈地之外那場變故,恐怕才剛剛開始。

  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了景陽福地外圍。

  當那熟悉的山巒與懸空樓閣重新映入眼帘時,不少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便是那些法相境首座,此刻眉宇間也多了幾分輕鬆。

  進入福地內圍,天地元氣的濃度驟然攀升。

  沿途遇到的弟子們見到眾人,紛紛駐足行禮,自光中滿是敬畏與好奇。

  他們雖然不知道靈地中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此番疊天靈地之行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消息早已傳遍了整個福地。

  一行人穿過數道懸空廊橋,越過數座雲台,終於來到了景陽福地最核心的區域。

  陳慶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座巍峨到近乎不真實的宮殿。

  宮殿通體由某種青金色的材質鑄就,在日光的映照下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暈。

  殿頂覆蓋著淡金色的琉璃瓦,檐角飛翹,每一處飛檐之下都懸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銅鈴,山風吹過,鈴聲清越悠遠,如同天籟。

  門楣之上懸著一塊橫匾,上書三個古樸大字:景陽宮。

  殿前是一片寬闊的廣場,以青玉鋪就,廣場兩側立著十六根巨大的石柱。

  這便是景陽宮。

  景陽福地最核心的中樞,十六支道統的最高權力所在。

  眾人魚貫步入殿內。

  穹頂極高,抬頭望去好像望不到盡頭似的,整座大殿的內部遠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

  四壁之上鑲嵌著無數顆拳頭大小的明珠,珠光柔和而明亮,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大殿正前方,數道亮光懸浮於半空之中。

  那些亮光並非燈火,也非明珠,而是一道道凝實到了極致的氣息。

  每一道氣息都代表著一位站在景陽福地權力最頂端的存在,各大道統的垣主。

  陳慶的目光在那些亮光中掃過,最引人注目的則是最上方兩道氣息。

  接著,一同回來的所有人都對著上首兩人恭聲道。

  「莊掌宮!」

  「雲掌宮!」

  這兩人正是天權道掌宮莊北望,還有玄衡道掌宮雲岫衣。

  五大掌宮,乃是景陽福地最頂端的存在。

  這五位大能平日裡大多在潛修,輕易不會露面。

  尋常時候,五人中能有一兩位坐鎮福地便已是難得,極少數情況下甚至只有一人。

  「林垣主那邊的事,我已經知曉了。」

  莊北望聲音從其中一道氣息傳來,「此番靈地之行,諸位辛苦了。

  「」

  阮星河上前一步,回道:「幸不辱命。」

  說著,他手掌一翻,一截通體玄黃二色交織的樹根便出現在掌心。

  玄牝養靈根!

  在場各道統的垣主、首座眼中齊齊一亮,欣喜之色溢於言表。

  紫薇道垣主捋著長須,感慨道:「原本聽說阮垣主未能得手,我等已不抱多大希望了,尤其是得知太清福地、紫霄福地的目標都是此物,更覺得十有八九要空手而歸。」

  「沒想到————沒想到最終竟真的成了!」

  他說這番話時,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激動。

  玄牝養靈根對景陽福地的意義太大了,那是延續福地氣運、滋養靈脈的根基之物,再多的天材地寶也比不上。

  「確實不容易。」雲岫衣的聲音從青色光暈中傳出。

  阮星河將靈根收起,開口道:「此番靈地之行,玄牝養靈根雖是由我帶回,但靈地之中的機緣爭奪,元神境門人的功勞最大。」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而此番元神境中,陳慶為首功。」

  話音落下,殿中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向陳慶。

  垣主、首座、執司,數十道目光在同一瞬間聚焦在一個人身上,那種壓迫感,便是陳慶也不由得後背微微繃緊。

  但他面色不變,依舊保持著抱拳行禮的姿勢。

  此番靈地之行,陳慶的表現確實稱得上「矚目」二字。

  力壓太清、紫霄、上元諸方高手,更在靈地核心爭奪戰中屢次扭轉局勢。

  若非他在關鍵時刻出手,景陽福地斷然不可能得到這玄牝養靈根。

  此前天演密令的十五連勝也好,登上元神榜也罷,都只是讓陳慶在大羅天年輕一輩中小有名氣。

  可此番靈地之行,他的表現已經遠遠超出了小有名氣」的範疇,如今各大福地的高層,已然將他列入了重點關注的名錄。

  「阮垣主謬讚了。」

  陳慶抱拳道:「此番靈地之行,全賴諸位同門齊心協力,弟子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功勞是大家的,自己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既不自貶,也不貪功。

  雲岫衣微微頷首道:「不必謙虛,此番首功,當重賞。」

  這話一出,在場不少垣主都微微點頭。

  雲岫衣乃是五大掌宮之一,她這句話的分量可想而知。

  天權道與太虛道之間雖然關係不合,這事在景陽福地高層中並非秘密。

  可再怎麼不合,此番陳慶立下的是實打實的大功,關乎福地氣運,關乎靈脈延續,誰也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動手腳搞打壓。

  更何況雲岫衣親自表態,便等於是將此事一錘定音了。

  莊北望看了看陳慶,而後道:「此番前去疊天靈地的所有人,皆有重賞。」

  「凡參與靈地之行者,每人一萬善功。」

  一萬善功!

  這個數字一出口,殿中那些元神境門人皆是心頭一震,臉上都是浮現出一絲喜色。

  一萬善功是什麼概念?

  尋常元神境門人在功德殿中辛辛苦苦做上十年的任務,也未必能攢下這麼多。

  有了這筆善功,無論是兌換道術還是換取資源,都能讓他們的實力在短時間內再上一個台階。

  莊北望再次看向陳慶,繼續道:「陳慶首功,三萬善功。」

  三萬!

  眾人都是羨慕不已。

  但沒有人覺得不公平,此番陳慶的功勞擺在那裡,誰都看得見。

  若不是他,別說善功了,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兩說。

  莊北望袖袍一揮,三道流光從他袖中飛出,穩穩落在陳慶面前。

  那是三枚丹藥。

  丹藥約莫龍眼大小,通體呈深紫之色,表面流轉著七道金色的紋路。

  「此乃七曜凝神丹。」

  莊北望的聲音響起,「七道紫紋,有凝神固魄、淬鍊元神之效,這三枚,是對你此番首功的額外嘉獎。」

  七曜凝神丹!

  一枚七道紫紋丹藥的價值,至少是六道金紋丹藥的十倍以上。

  這三枚七曜凝神丹加上三萬善功,這份賞賜,已然算是頗為豐厚了。

  「多謝莊掌宮。」

  陳慶雙手接過丹藥,鄭重行了一禮。

  莊北望擺了擺手:「此番大家都辛苦了,都回去好生歇息吧。

  17

  眾人齊齊抱拳行禮,而後魚貫退出大殿。

  陳慶走出景陽宮大門時,那些法相境首座們依舊留在殿中。

  他知道,他們接下來要商議的,必然是那朵詭異蘑菇,以及靈地入口噴湧出的黑色氣流。

  那些東西牽扯到的層面太高,不是元神境門人能接觸的。

  殿外天光正好。

  雲海在廣場邊緣翻湧如潮,遠山的輪廓在夕陽的餘暉中鍍上了一層淡金。

  「陳師弟!」

  沈岳從後面追上來,滿臉都是興奮之色,「三萬善功!三枚七曜凝神丹!這可是天大的手筆!」

  眾人又寒暄了幾句,柯行之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面色如常,對著陳慶微微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便逕自離去了。

  陳慶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並無波瀾。

  眾人紛紛告別,各自散去。

  陳慶翻身跨上北冥鯤鵬,向著懸照台的方向破空而去。

  當那樓閣出現在視野中時,陳慶心弦終於鬆了幾分。

  懸照台上的雲氣依舊在翻湧,一切都與他離去時一模一樣。

  他從鯤鵬背上躍下,還未站穩,懸照台東側那處偏舍的門便推開了。

  「陳宗主,你終於回來了!」

  司奇快步迎上來,身後跟著一襲素淨青裙的璃華。

  兩人臉上都帶著欣喜之色,但眉宇間卻藏著一絲擔憂,陳慶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北蒼那邊有消息傳來了。」司奇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陳慶心頭一緊,連忙問道:「如何?」

  北蒼一直是他放心不下的事。

  夜族的威脅如同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便會落下。

  司奇深吸一口氣,面上浮現出一抹凝重:「根據徐前輩傳來的消息,情勢不容樂觀,最多還能堅持二十個月,禁制便會產生一絲裂痕,屆時定會有一批夜族高手乘虛而」

  二十個月。

  陳慶的眉頭猛然擰緊。

  不到兩年的時間。

  聽起來似乎還長,可這點時間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璃華咬了咬嘴唇,道:「根據我等與徐前輩、還有華前輩溝通的情況來看,局勢比預想的更加嚴峻,透過禁制傳遞過來的氣息,都是極為強悍的存在————」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這次禁制出現裂痕,夜族那邊甚至有法相境現身。

  法相境!

  這三個字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三人頭頂。

  在北蒼,元神境便是天花板,法相境更是不敢想的存在。

  而夜族那邊,可能有法相境界殺來,雙方差距,已經不是用懸殊兩個字能夠形容的了。

  「我知道了。」陳慶面色凝重,沉默了片刻。

  夜族禁制出現裂痕,意味著夜族大舉入侵的開始。

  到那時,北蒼將再無寧日。

  六大上宗,朝廷,佛國,所有人都將被捲入這場浩劫之中。

  司奇見他面色沉重,嘆了口氣道:「老朽到了元神境之後,實力提升已十分有限了,說到底,能突破至元神境已是僥倖,再往上走,恐怕————」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他壽元雖因突破元神而延長了些許,可潛力已盡,想要在短時間內再有精進,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璃華則道:「我已順利到了八轉宗師,只是距離九轉還有些距離。」

  她的語氣里沒有太多欣喜。

  八轉宗師在北蒼已是頂尖高手,可放在眼下這種局面中,根本掀不起多大浪花。

  陳慶又問道:「姜宗主和封前輩那邊如何?」

  璃華答道:「封兄通過了黃級評定,姜宗主————測試未能通過,不過兩人各有精進,實力都比之前提升了不少。」

  陳慶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能有精進便是好事,哪怕只是一小步,也比原地踏步強。

  只是這些精進的速度,與夜族那柄即將落下的屠刀相比,還是太慢了。

  不過這也算正常,畢竟才短短几年的時間,想要一步登天實在是太難了。

  三人又閒聊了一陣,但氣氛始終輕鬆不起來。

  畢竟北蒼頭上懸著的那柄劍,讓他們心中都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司奇與璃華也清楚,以他們目前的實力和身份,根本接觸不到景陽福地真正的高層,更不用說請動援兵了。

  唯一的希望,還是在陳慶身上。

  兩人又說道了幾句後便離去了,懸照台上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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