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繼續做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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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只聞聽到男子壓抑的低泣,他似乎傷心到了極點,但卻臨死不糊塗,堅決不肯說出那個她是誰。

  曉曼沒辦法,只好坐下來休息。危險解除,她又開始嗑睡。

  只是山洞裡潮濕又悶熱,她怎麼可能睡得著?

  凝神傾聽,外面的槍火似乎消失了,四周又恢復了安靜。難道那架飛機沒有搜尋到他們,已經飛走了嗎?

  想出去看看,因為山洞裡實在不是人待的地方。不止悶熱潮濕,蚊叮蟲咬更令人片刻不得安全。曉曼很怕這裡面會有蛇,從小她最怕那東西!

  「歐陽影,帶我出去好不好?飛機好像走了!」曉曼對著男子所處的方向喊道。

  半晌還是沒有動靜,就在曉曼準備過去掐他一把的時候,他才慢吞吞地說:「我心情不好,不想出去!」

  他被他所信任的人追殺,所以心情並不好吧!曉曼靈機一動,再次誘勸道:「那個人想要你的命呢!你為什麼還護著她呢?告訴我她到底是誰!我一定會讓冷彬把她送進監獄替你報仇!」

  「不要!」歐陽影的語氣很堅決,「我不願讓她坐牢!」

  天,世上還有比他更痴情的男子嗎?或者說,還有比他更愚蠢的男子嗎?曉曼有些驚訝,這個影子竟然還是個痴情種!就算他明知道他愛的那個女子想取他的性命,他依然不願傷害她分毫。

  這種無私寬容的愛情也許只有電視劇裡面才有吧!曉曼對他印象改觀許多,不過還是為他不值。疑惑地問他:「這樣的女人……值得你為她付出嗎?」

  「我不知道!」歐陽影的語氣充滿著濃濃的煩亂和痛苦,「我愛她,不願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可是……她不愛我,她只是利用我!」

  「你既然知道她在利用你,而且還讓人殺你滅口,你為什麼還傻乎乎地護著他!冷彬對我說過,任何人年輕的時候都會犯一次傻,偶爾傻一次有可原諒,不過一直犯傻就不敢恭維啦!」曉曼感覺自己正在充當良師諍友的角色,對這個身陷愛河無法自拔的迷途男諄諄教誨:「你愛她,也要看看她值不值得你去愛啊!」

  「我做事只憑著想不想做,從不會分析值不值得做!」男子脾氣性格好像有偏執跡象。

  「呃,」曉曼同情地說:「那你就繼續做傻瓜吧!」

  *

  「讓它立刻出示身份,不然擊落它!」冷彬坐在軍用飛機上,俊面如罩寒冰,語氣冷凜地命令道。

  「是!」空軍上(間)校霍廣航連忙依言傳令下去:「立刻核清那架直升機的身份,三分鐘內,如果它無法提供合法身份或者繼續開火,立即擊落它!」

  空軍部隊訓練有素,一旦發現敵情自然展開防禦攻擊,十幾架飛機,頓時呈扇形將那架剛剛對著地面開火的直升飛機包圍起來。慢慢縮小著包圍圈,迫擊炮和遠程衝鋒鎗齊刷刷地瞄準了它,只等上(間)校大人一聲令下,就將它打下去。

  直升機上的人也不是傻瓜,一看這架式就明白什麼意思,連忙用燈光一明一滅地訴說:我是空軍部隊的!

  「限你二分鐘之內降落,否則擊毀你!」包圍圈在繼續縮小,冰冷的槍口紛紛抬起瞄準,保險栓拉開。

  那架被包圍的直升機幾乎立刻就緊急迫降在山間的一處比較平坦的坳地上,飛機停穩,機艙門打開,從裡面走出四五名身著軍裝的男子。

  冷彬眉頭緊鎖,因為他看到那些人當中,有一個他好像認識。

  「霍廣航,你膽子夠肥!敢威脅要把我打下來,活膩歪了是吧!」一位年輕的空軍軍官語聲寒鷙地對著盤旋在頭頂的飛機喊道。

  霍廣航很是吃驚地瞪著下面那個囂張的男子,回頭對冷彬說:「是付朝輝少(間)將!」

  冷彬早就認出是付朝輝,俊眉鎖得更緊,想了想,說:「我們也降落!」

  霍廣航的飛機慢慢降落,後面跟著兩架飛機也降落,武器不曾離手,依然保持著嚴陣以待的戒備狀態。

  飛機停穩,艙門打開,最先走出來的並不是霍廣航,而是冷彬。他沿著階梯慢慢走下來,後面跟隨著手握衝鋒鎗的空軍戰士。

  「原來是冷少!」付朝輝齜了齜牙,皮笑肉不笑:「我說霍廣航哪來的賊膽,竟是你借他的膽子!」

  冷彬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緒。他睨著付朝輝,冷冷地問道:「我們在追捕一名通輯犯,你半夜三更乘著飛機跑來幹什麼?還擅自對著地面開火,誰給你的權利?依我的意見直接打落你,是霍廣航上(間)校攔著說讓你降落下來察察身份!」

  這些話無疑替霍廣航洗清了責任,冷彬將所有責任都包攬到自己的身上,也不怕得罪付朝輝。

  果然,付朝輝氣得夠嗆。他咬著牙,瞪著冷彬,戾佞地笑道:「好你個冷彬,夠狠!我記著你了!」

  「逮捕他們,我要親自審問!」冷彬指著付朝輝等四五個人,對身後全副武裝的空軍戰士命令道。

  「你們誰敢動手?」付朝輝氣得要發瘋,憤怒地咆哮:「都反了?別忘了,我爸爸才是空軍總司(間)令,你們敢逮捕我?!」

  那些空軍有些遲疑,他們想不到眼前的男子竟然是空軍總司(間)令付傳祥的小兒子,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繼續上前。

  「不管你是誰!作為案犯嫌疑人,也得押你去做調察!」冷彬天生有王者氣度,令人甘願臣服。他的命令容不得任何人遲疑。

  那些空軍戰士訓練有素,冷彬一聲令下後,他們迅速做出出擊。

  付朝輝也想反抗,無奈寡不敵眾,還不等他下令開火,只覺下巴一疼,原來冷彬已經快如閃電地出手擊在他的下巴上。趁著他腦袋被打偏的時候,冷彬擒住他的手腕,並將他的兩隻胳膊反扭到他的背上。

  「我x!」付朝輝大怒,他沒料到冷彬的身手如此之快,別說反抗,他根本就沒看清他是怎麼欺到身前來的。「咔嚓!」雙手被反銬在背上,他氣得破口大罵:「姓冷的,你囂張什麼?別人怕你,本小爺可不怕!想動我?你還沒那本事!我就喜歡乘飛機來打獵玩你怎麼著?敢傷我一根頭髮,你試試!」

  冷彬什麼話都沒有說,將他翻轉過身子,抬起膝蓋重重地頂在他的小腹上。付朝輝頓時疼得汗淚齊流,身體抽搐成一團,屈膝蹲在地下,怒罵也變得含糊不清。

  「馬上說清楚,誰指使你過來的?半夜三更乘直升機跑到山上來打獵?你騙鬼!」冷彬俊面如籠寒冰,鳳目含煞,他伸手扼住付朝輝的咽喉,聲音冷如夜魅:「快說,誰指使你專門跑來殺人滅口?影子和人質呢?他們在哪裡?」

  付朝輝被扼得直翻白眼,別說說話,連呼吸都極度困難。他感覺快要魂歸西天了,再也顧不上囂張拔扈,連忙衝著冷彬擺手,示意有話要說。

  冷彬猛地鬆開手,在付朝輝拼命喘息的時候狠踹他一腳。將其踢倒在地,他從身後一名戰士的手中搶過衝鋒鎗,對準了付朝輝,冷笑道:「你說你就是半夜乘飛機上山來打獵我不能拿你怎麼樣?那好,我現在就一槍斃了你,說你跟執行公務的戰士火拼,不得不自衛,你爸爸能拿我怎麼樣?」

  付朝輝嚇變了臉色,再也不復囂張拔扈,連忙緩和了態度和語氣,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真什麼都不知道……這黑天洞地的山上,你都找不到的人,我怎麼可能找到?」

  *

  實在太悶熱了,曉曼口乾舌燥,很想喝水。她拼命地搖晃歐陽影,喊道:「你帶我出山洞,我要出去!」

  「哎喲」一聲痛呼,歐陽影將自己的右臂從她的手裡抽出來,有氣無力地說:「我手臂受傷了,你能不能別抓我的手臂!」

  「我不管,這裡面我半分鐘都待不了,你帶我出去!」曉曼狠狠搖晃他,這次抓的應該是左臂。

  「好吧!」歐陽影大概被她鬧得頭疼,就說:「你鬆開手,我帶你出去!」

  曉曼赤著腳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戰戰兢兢地問道:「這裡會不會有蛇?」

  「應該有吧!」歐陽影如實答道。

  「你背我好不好?」曉曼感覺那種滑溜溜的冷體動物就潛伏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也許下一秒鐘,她落腳之處就盤繞著仰首吐芯的蛇。「我很怕蛇!」

  「好!」歐陽影倒是很好說話,他蹲下身,讓曉曼趴到他脊背,囑咐道:「別碰我的右邊胳膊,受傷了。」

  *

  讓人將付朝輝射擊的目標地點反覆檢查了無數遍,除了兩隻飛禽的屍體,還有斷枝殘葉,其他沒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

  冷彬不死心,他親自去檢查。土坡上的彈坑,還有岩石上的痕跡,這都是激烈射擊時留下來的。

  如果只是為了對付兩隻飛禽,怎麼可能如此大動干弋?他從一位戰士的手裡拿過高亮度的探照燈,仔細地一寸一寸地觀察,終於找到了一攤血跡。他用手指擦試了一點兒察看,血漬還沒有凝固。

  鳳目一眯,他起身轉向付朝輝,正打算繼續審訊他,卻見又有一架軍用飛機駛過來。

  山坡的平坦之地有限,連付朝輝駕駛的那架直升機,一共停落了三架飛機,其他的都盤旋在半空。

  此時面對突然闖進來的飛機,那些逡巡在空中的飛機非但沒有阻攔,反而都退到一邊,閃讓出道路來。

  冷彬薄唇抿緊,冷凜的目光瞥向身邊的霍廣航。

  霍廣航滿面愧色,囁嚅著承認道:「對不起冷少,我……是我通知了付傳祥總司(間)令!」

  付朝輝是付傳祥最寵愛的小兒子,霍廣航作為空軍上(間)校,是此次任務的執行長官。假如空軍總司(間)令的愛子在這次任務中出任何的意外,他都逃脫不了干係。

  悄悄通知了付傳祥過來,他也算仁至義盡,接下來就是付傳祥跟冷彬的較量了,這兩方,無論是誰,他都得罪不起。

  飛機降落,付傳祥行色匆匆地走下來。不過,他並沒有來得及換軍裝,可見他趕過來的速度有多麼的倉促。

  「冷少!」付傳祥的腳步急切到有些踉蹌,身後的警衛員和戰士也匆忙地小跑著跟過來。直走到冷彬的跟前,付傳祥才剎住腳步,穩穩神,問道:「怎麼回事?」

  冷彬心念轉了數轉,可是不管怎麼說,付傳祥是空軍司(間)令員,這些空軍戰士絕不會違逆他們的司(間)令員。想到這裡,他很官方地笑了笑,答道:「我們在山上搜捕嫌疑犯,結果令公子跑來攪局。我正在審問他是不是涉嫌殺人滅口,結果付司(間)令員就來了!」

  這頂帽子扣得不小,剩下的問題全部一股腦地推到付傳祥的身上。付傳祥混跡官場多年,當然不敢接以輕心,連忙轉頭嚴肅地審問自己的兒子:「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爸,」見救星來了,付朝輝恢復了膽色,連忙斥苦道:「趁著你不的時候,冷彬這個王八蛋他揍我!」

  「混蛋!我是問你為什麼深更半夜開飛機上山?怎麼回事?」作為空軍總司(間)令,教子不嚴,縱子犯罪也是一項重大的過錯。他趕緊逼審兒子,只是為了能找一個能說得過去的開脫理由。

  付朝輝也不傻,看老子如此嚴肅的神情便知道事情有些嚴重。就訥訥地說:「我、我跟朋友打賭……如果晚上開飛機上山打到幾隻野味,就算我贏了……」

  「啪!」付傳祥不等兒子說完,就狠狠地扇了他一記耳光。罵道:「混帳東西,越來越不學無術!這種賭也能打嗎?擾亂冷少抓捕逃犯,你知不知道人家差點以為你是跑來殺人滅口的同謀?」

  「沒有啊!爸,你要相信我!什麼重要的人物需要我親自跑來殺人滅口?你想想就覺得不可能嘛!我就是貪玩,雖然私開部隊的飛機不對,不過殺人滅口的罪名我可擔不起!」付朝輝在幾句警衛員的攙扶下好不容易站起身子,揉揉被揍的小腹,不由再次怒從心氣。「爸,冷彬打我!」

  「混帳東西,就該打!」付傳祥一副鐵面無私的神情,又補了兒子一記耳光,對下屬命令道:「把這個混帳東西押回軍區,明天我親自處理!」

  冷彬淡漠地看著付傳祥自導自演,就這樣輕易而舉地將他兒子支離了現場。他知道阻止不了,索性也不再多說什麼。

  抿了抿如刃的薄唇,他掏出手機通知軍區部隊加派人手過來繼續搜山。

  *

  終於出了山洞,曉曼看到啟明星在東方閃爍,黑雲籠罩的夜空似乎有白線透出來。

  「幾點了?」曉曼邊滑下歐陽影的脊背,邊問道。

  歐陽影沒有回答,隨便在一塊石頭上坐下,將戴表的手腕探到曉曼的面前。

  曉曼看了看,已經三點四十分了。

  天快亮了!曉曼一陣興奮,沒想到還能活著逃過此劫。「你的手機還在嗎?借我通個話!」

  「沒有!」歐陽影悶悶地探手進褲兜,掏出火機和一盒香菸,用左手點了支煙。

  曉曼見他右手臂有一片血漬未乾,看起來有些疹人,就幫他察看了一下,說:「傷口很深,你去醫院吧!」

  「不用。」歐陽影抽回自己的手臂,繼續吸菸。

  「那……你得送我下山啊!」曉曼請求道,「我赤著腳,又沒有鞋子穿,怎麼走下山?」

  「天亮後,這山上會有人的!」

  曉曼嗓子眼好像幹得冒火,就說:「給我找點水喝吧!」

  歐陽影起身轉了圈,又進山洞裡去了。

  難道山洞裡面有水嗎?曉曼沒有力氣多問,她靠在一塊乾淨的石壁上,閉上眼睛。

  過了沒多一會兒,歐陽影便出來了,他手裡拎著個超薄的塑膠袋,裡面盛著清澈的水。

  歡呼一聲,曉曼頓時感覺有了力氣。接過塑膠袋,仰頭咕咚咚喝了個飽。抹了抹嘴巴,她將剩下的交給歐陽影,說:「謝謝你!這些留給你喝!」

  歐陽影擺了擺手,說:「我在裡面喝過了!」

  不知不覺間,白色的晨曦已經灑滿整座大山,視線越來越清晰。曉曼喝足了水,感覺又有了力氣。她很想立即起身走下山,可是想到腹中的胎兒,又怕勞累過度對孩子有影響。猶豫的時候,卻聽到歐陽影驚慌的聲音:「我們快進山洞,飛機又來了!」

  還不等曉曼明白過來怎麼回事,歐陽影已經起身抱起曉曼,想帶她一起躲進山洞裡。

  然後,就在此時,曉曼回頭發現,洞口處已經站著一個很熟悉的身影。

  乳白色的晨曦淡淡地映照著男子英挺頎長的身軀,那樣完美精緻的五官此時卻如抹薄冰,鳳目如刃,直直刺向歐陽影,似乎想在對方的胸膛上連扎幾個血洞再做理論。

  歐陽影嚇得差點丟掉懷裡的曉曼,回過身想跑的時候,發現他已經被重重包圍了。

  頭頂盤旋著十幾架軍用直升機,周圍站著數不清全副武裝的戰士,手握衝鋒鎗,黑洞洞地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歐陽影,因為忌憚他懷裡的女子才沒有開槍。

  「放下他!」冷彬的聲音含著森濃的殺氣,他吐字如冰地說:「假如你敢傷她一根頭髮,我會把你挫骨揚灰在這個山頭!」

  ------題外話------

  祝親們端午節快樂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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