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可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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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冷彬如此好奇,曉曼才掩嘴笑著答道:「是捶腿劵、揉肩券還有按摩腰背券!以後只要爺爺拿出什麼券我就給他按哪裡!」

  這可夠新鮮的,冷彬想了想,鳳目一眨,深邃的黑瞳化成了撩人的邪魅,俯近她,灼人的氣息吹拂著她的玉頸。「等我過生日的時候,你可不可以送我做曖券?以後我拿出一張,你就陪我做一次!」

  這個傢伙,看似正經實際一肚子的悶騷,曉曼俏臉緋紅,推他一把,笑道:「可以,不過也要等你過八十大壽的時候!」

  「過八十大壽?」男子俊目微瞠,質疑:「那時還能做得動嗎?」

  「到時試試唄!」曉曼俏皮地對他做了個鬼臉。

  *

  曉曼同意了冷彬調往京城,很快,就下來調令,將冷彬從a市調到了防空部。

  回到京城,一切重新開始,曉曼覺得挺好。期間又跟冷彬一起去墓園看望了裴靜初,親手獻上了大束的香水百合。

  每當冷彬來到墓園,他就會變得異常沉默,曉曼知道他心裡的痛苦,也不勸說什麼,只是陪他靜靜地站著。

  冬天,京城的天氣並不好,時常有沙塵暴。冷彬便讓她待在家裡,不許出門。

  「頂多在京待一年,等你生下孩子,我馬上再申請調走!」冷彬這樣對她說。

  曉曼終於明白,原來冷彬調回京,只是為了能讓她懷孕後在京待產。當然,這也是冷令輝的意思。

  郊區別墅區幾乎住的都是政要人員,他們喜歡這裡的幽靜,便由政府規劃了這片別墅,同時調集了警力維護這片地區的治安。

  雖說這裡位置有些偏僻,安全性卻一點兒都不含糊。

  這就因為如此,才引來了欒玥。

  欒玥想搬來跟曉曼同住,起先由付朝陽對冷彬提出來,冷彬說他們夫妻不喜歡被人打擾,一口拒絕了。付朝陽沒有辦法,欒玥卻親自給曉曼打了電話。

  「曉曼,有時間可以一起出來坐坐嗎?」欒玥笑著問道。

  曉曼正無聊,當然取之不得,同時也很意外:「你怎麼還沒回a市?戚主編不會把你開除了吧!」

  「我正想跟你談這件事情呢!」欒玥的聲音充滿了笑意,「我們都在京城,正好可以跟戚主編要求在京城成立《名流》雜誌社的分社,我們外駐豈不是更好!」

  這真是個好主意啊!曉曼一聽就很感興趣,連忙說:「欒玥,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

  經過幾天的忙碌,有冷彬出面,一切都很妥當。戚主編原本擔心雜誌在京城的銷量,因為冷彬答應提供內部銷售,可以保證一半的銷量,當即便敲定下來。

  曉曼高興地賞了冷彬一記香吻,「彬,你真好!」

  好像只要她開心,事無巨細,他都可以為她做。

  作為駐京分社的總編,曉曼又忙碌起來,欒玥是副主編,也沒閒著。燕妮跟裴天楚出國度蜜月去了,暫時回不來,不過在電話里聽說京城成立分社,也高興得不得了。

  有工作的女人更充實更自信,這跟金錢的多少無關,所有人都一樣!

  建社之初,有大量的工作,曉曼和欒玥經常加班,下班後,欒玥便要求去她家裡住。

  曉曼素來爽快,當然同意。這樣,欒玥便住到了曉曼的家裡,兩人友情愈發深厚。

  有一次,冷彬私下裡對曉曼說:「你這個朋友有些古怪。」

  「怎麼啦?」曉曼一點也沒感覺出欒玥哪裡古怪,很正常啊!「你不喜歡她住在我們家?聽她說,付朝陽在等政府分房,等防空部的軍官公寓樓分派下來,她就搬去跟付朝陽一起住了。」

  冷彬搖搖頭,說:「我倒不是反對她住我們家……只是覺得她千方百計地搬到我們這裡住,好像有什麼目的。」

  「什麼目的?」曉曼怔了怔,才道:「也許她在京人生地不熟的,除付朝陽又不認識其他人,只跟我們還熟些,才希望住在一起互相照應些吧!」

  見曉曼這樣說,冷彬也就不再多說什麼。暗地裡令人去調整欒玥的底細,查來查去,卻什麼都沒有查到。

  因為冷彬調回了京,吳軍卓也跟著從a市調回來,正在等待上級的分配,這次負責調查欒玥的事情就是他負責。

  「半年前,她從美國飛到京城,逗留了兩三天,然後就去了a市,應聘《名流》雜誌社的編輯工作。這是她在國內的全部資料,至於在美國的資料,十分稀少,她好像來自一個龐大的地下組織,這個組織很隱秘,只知道在美國的分部首領是一位名叫簡帥的中美混血兒,連影堂都忌憚他三分,有人看到欒玥來中國之前好像坐過簡帥的車。初步估計,當然也只是猜測,欒玥有可能曾經是簡帥的情人或者情婦!」這是吳軍卓此次的調查結果。

  冷彬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不過在如此短的時間裡,也是能查到的最詳細的資料了。

  對於這個可疑的國際組織首領的情婦,他一時有些決定不下來,是繼續留她在家裡好,還是跟曉曼說清楚,讓曉曼來做決定。

  幾經思忖,看著曉曼無憂無慮的快樂模樣,不願讓她憑空添加些煩惱,便將這事壓下,沒有告訴她。

  曉曼最近的確快樂得有些不著邊際,有事做,有人愛,有希望,當然冷彬愛不愛她並不重要,她認為兩人現在這種相處模式很好。

  中國,很多恩愛的夫妻,他們之間也許一輩子都沒有所謂的愛情。但卻琴瑟合鳴,相處默契,她想,她跟冷彬之間也是這樣的吧!

  正式下來委任令,冷彬走馬上任這天,卻帶上了曉曼。

  「防空部為歡迎我上任,舉辦了一次飛行演習慶賀,一些空軍軍官都帶著家屬一起去觀看,你也一起去看看!」冷彬這樣對她說。

  曉曼素來喜歡空軍,覺得飛行員都很了不起,因為他們都會駕駛飛機,而她不會!拍手興奮地道:「我也可以上飛機嗎?」

  「當然!」冷彬寵溺地將她拉到懷裡,吻了吻,「我駕駛飛機,你坐旁邊!」

  太開心了!更令曉曼開心的是,欒玥竟然也去了!

  那天,防空部為歡迎冷彬,全軍出動,偌大的軍用機場停靠著上百架的飛機。先是舉行了閱兵儀式,再邀請冷彬對空軍戰士們演講,大約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曉曼一直保持端莊得體的微笑陪坐在冷彬的旁邊。

  她是冷彬的妻子,以後公眾場合,要慢慢地適應配合他,努力做一個合格的官夫人。

  演講結束,冷彬攜著她的手起身,這時禮炮鳴響,九架飛機一衝升天,在天空中呈三個品字狀,俯衝盤旋。

  防空部的付傳祥親自出面授予冷彬職銜,然後付朝陽也攜著欒玥一起出現,陪同冷彬和曉曼一起登機。

  三架軍用戰鬥機停伏在那裡,冷彬帶著曉曼上了中間那架,付朝陽和欒玥上了右邊那架,空部長官霍廣航作為陪同官員也帶著妻子登上左邊那邊。

  三架飛機一起飛,空中的九架飛機立刻給讓出了場地,看這三架飛機自由表演精彩的飛技。

  曉曼太興奮了,她就坐在冷彬的旁邊,看著身著嶄新空軍部軍裝的冷彬全神貫注地駕駛著軍用飛機,在藍天上自由地翱翔,覺得他太帥了!

  「上學的時候,我報考過空軍學院,在裡面學習了兩年,拿到了軍用飛機駕駛員的證書。不過。後來爺爺希望我向官場仕途方向發展,我又轉到了陸戰軍軍官學院。一直放不下飛翔的夢想,沒想到今天又回來了!」冷彬的俊顏在機窗外藍天流雲的襯托下更加絕色無雙,再加微微冷冽的氣質和英挺的身材,簡直俊美到令人不敢逼視。

  「你那麼喜歡當空軍?」曉曼對此只是興趣而已,如果真讓她天天在藍天上飛翔,她又會覺得不如在地面上塌實些。

  「對,我喜歡飛到雲上去,喜歡近距離地看著廣袤的天空,喜歡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感覺!」一語未了,男子拉動操作杆,飛機如展翅沖天的雄鷹般翱翔上九天。

  他們聽不到下面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靜謐湛藍的碧空天高雲淡,將腳下一切世俗喧囂都拋開,他們只想飛到雲上去,領略更美的風景。

  *

  晚宴設在付家,付傳祥為歡迎冷彬的到來做足了準備,不但家裡收拾布置得十分華美,而且菜餚更是精緻絕倫,據說是從星級酒店訂做的滿漢全席。

  付家夫婦坐在主人的位置,冷彬和曉曼坐在貴賓的位置,付朝陽和欒玥坐在下首,付朝晨和付朝輝兄弟倆坐在付家夫婦的旁邊。

  「今晚歡迎冷少帶著夫人蒞臨寒舍,實在讓我們付家蓬蓽生輝!」付傳祥態度極為謙虛客氣,待客之道更是無懈可擊。

  「付佬不必客氣,我和曉曼來貴府叼擾很過意不去,付佬的盛情難切,只好來了!改日,我也在家裡親備酒席,歡迎付佬一家去玩!」冷彬以禮還禮地回答道。

  「真的嗎?什麼時候?」付朝輝第一個響應。

  冷彬淺淺勾唇,道:「等準備好了,我會打電話給付佬!」

  「到時候我跟你大哥去就行了,你在家好好悔過吧,爭取早日回軍部!」付傳祥知道付彬喜歡清靜,尤其跟他的小兒子不對盤,當然不會沒眼色地真的帶全家跑去。

  付朝輝看一眼曉曼,想說什麼又忍住。

  一頓飯倒吃得賓主盡歡,付傳祥刻意討好,付朝陽原本就跟冷彬很投緣,曉曼又跟欒玥投緣,一家人有說有笑,邊吃邊聊,一點兒都沒有冷場。

  席間,曉曼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洗手的時候,就看到付朝輝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袋裡一副很悠閒的模樣。

  沒跟他說話,曉曼只想洗完了手快回去。

  「今天在空部玩得開心嗎?」付朝輝好像並沒有失落的表情,反而饒有興趣地打聽道。

  「嗯!」曉曼點點頭,對他一笑:「坐飛機真好玩,可惜你被軍部開除了!」

  「沒有開除,只是暫時革職察看!」付朝輝糾正道。

  「哦,」曉曼聳聳肩,他有沒有被開除也不關她什麼事,準備走人。

  「等等!」付朝輝攔住她,盯著她戒備的小臉看了幾分鐘,突然笑一聲:「幹嘛每次看到我都這麼緊張,怕我吃了你?」

  「你敢嗎?我喊一聲讓你爸爸過來揍死你!」曉曼做了個扁他的動作。

  「切,」付朝輝很不以為然的樣子,「我對你的身體才沒有興趣,那麼不懂風情……跟你一起聊天騎馬都比跟你上床有趣得多!」

  這傢伙,越說越下線了!曉曼推他一把,斥道:「好狗不擋道!」手掌觸及到他的身體又後悔,她怎麼就忘了這人屬粘膠的,粘上就不好撒手。

  「我又不是狗!」付朝輝果然就勢抓住她的手,將她拽到他的懷裡,眯起眼眸,打量著她慍怒的小臉,邪肆地笑道:「你生氣的樣子比你笑的樣子還好看!」

  這什麼人吶!曉曼怒道:「放開我!不然我喊你爸!」

  「別喊,我這就放開你!」付朝輝這樣說著,手卻還是沒捨得鬆開。喃喃自語著:「怎麼就看你看不夠呢?又不是什麼傾城絕色!」

  曉曼很無語,狠狠地踩了他一腳,他吃疼跳腳的時候,她才趁機得已脫身。

  除了這段小小的不愉快插曲,其餘都還滿意。晚宴過後,一起喝過飯後茶,又聊了會兒天,冷傳祥才別有深意地說道:「防空部最近新蓋起了一批公寓樓,就在防空部的大院內,警衛條件和安全性那是沒的說!你想想,那麼龐大的空軍部駐紮在那裡,哪個賊敢靠近?」

  這句話說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這是實話。但是,也都知道,這批公寓樓是專門為高級空軍軍官準備,而且必須是結婚的才有資格申請。

  「冷少正好符合所有條件,我已經替你報上去名額了,只等申批下來,你帶著夫人親自去挑個好的樓層和門牌號。」付傳祥殷勤地說道。

  曉曼對這些倒不感興趣,反正她跟冷彬的住房也很寬敞,郊區別墅區住的也都是政要人員,安全性也不錯。

  冷彬對付傳祥道了謝,隨口說:「到時付佬幫我挑一套就是!」

  「那可不行,年輕人的眼光跟我們這些老東西可不一樣!」付傳祥說著哈哈大笑,再瞧一眼沉默的大兒子,對他說:「朝陽,你跟這位欒玥小姐的婚事也該訂下來了。等你們登記結婚後,也可以分一套內部房子正好跟冷少做鄰居嘛!」

  這話令曉曼砰然心動,目光轉向欒玥,發現她素來淡漠的清眸居然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似乎是激動又好像是驚喜。

  難道欒玥對這套空軍內部公寓樓那麼感興趣嗎?她還以為她是個淡漠的女子,對這些身外之物都不會在意。

  付朝陽微勾唇角,卻沒有說話。

  欒玥也沒有說話,她低垂螓首,斂下眼睫,掩蓋住眼底的情緒。

  見兒子並沒有回應他,便知道兒子暫時並沒有打算結婚。心裡有些著急,卻也無可奈何。

  付朝陽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作為付家的長子,他一直沒有交女友,這好不容易談了一個,也肯帶回家,可就是不肯鬆口說娶人家。

  「你急什麼呢?孩子們自有孩子們的打算!我估計,就憑著朝陽跟冷少的交情,他一定願意跟他做鄰居。聽說,」付太太的目光轉向曉曼,笑容親切地問道:「聽說少夫人也跟欒玥交情甚厚,兩家如此投緣的人再毗鄰而居,真比什麼事都讓人高興!」

  付太太這句話顯然是在試探曉曼,因為兒子的口風太緊,而欒玥又太含蓄,他們摸不著底細,便來曉曼這裡套話來了。

  曉曼抿嘴笑道:「付太太請放心,我一定會勸他們儘快登記結婚的!」

  被她一語道破心事,付太太訕訕地笑道:「那就多謝少夫人費心!」

  *

  告辭離開的時候,大家一起走向門口,付太太試探著挽留欒玥,「欒玥,今晚你別走了,留下吧!」

  作為付家的女主人,付太太親口挽留欒玥,就等於表明了長輩們的態度,他們是很贊成欒玥做他們付家的兒媳。

  而欒玥似乎並沒有感到多大的驚喜,只是淡淡回眸一瞥,付朝陽也眸光深沉地凝睨著她。

  曉曼也在旁邊抿嘴笑道:「既然付太太誠心挽留,你就留下吧!」

  沉默了片刻,欒玥終於表態:「謝謝伯母的盛情挽情,不過我跟朝陽……還沒有結婚,在這裡留宿恐怕不太方便。今晚,我還是去曉曼那裡吧!」

  好一個聰慧的女子,既表示了她想跟付朝陽共結連理的想法,又不讓付家人看輕她。顯得她賢雅大度又懂分寸,愈發對她加深好感。

  「也好!真是個傳統又矜持的好女孩!」付太太對她很滿意,也不勉強她,就跟家人一起將他們三人送出了門口,然後步下台階,看著冷彬他們上車,這才目送車子緩緩駛離付家。

  *

  等冷彬的車子離開後,付傳祥便帶著妻兒一起返回客廳。

  付朝輝依然吊爾郎當的模樣,用譏諷的語氣對父親說:「你何必對他那麼討好巴結,有意思嗎?」

  「你這個混小子,我還不是為了你!」付傳祥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訓道:「以後不許再跟冷彬對著幹,也不計再惦記他老婆!你身邊的女人還不夠多嗎?居然又去招惹他的女人!」

  「我就是對他老婆感興趣,怎麼樣?不過是逗她玩玩,又沒來真的,用得著那麼緊張?」付朝輝完全不在乎的樣子。

  「笨蛋!」付傳祥拍了下桌子,「你被革職察看,什麼時候才能官復原職要看冷老爺子的意思,懂嗎?」

  「無所謂了,不就一個長官的位置?冷彬希罕讓給他好了!跟在我的後面揀便宜,真讓我看輕他!」付朝輝很不屑地道。

  「他哪裡是揀你的便宜?不過是借個台階踏罷了!」付傳祥瞪一眼兒子,提醒道:「用不了三個月冷彬就會升職,那時空部長空之職又會空缺出來。你大哥跟冷彬交情甚好,我又是空軍總指揮官,冷老爺子總會賣給我一點兒面子,只要他點頭,你就可以官復原職!」

  原來是這麼回事,真他媽的麻煩!付朝輝咕噥道:「我倒願意再玩一年!」

  「你就知道玩!跟你哥哥學學……」說到大兒子,付傳祥又省起一件事情,轉身對付朝陽說:「你跟欒玥到底算怎麼樣?依我看那女孩就很不錯!差不多就把婚結了吧!」

  付朝陽俊面冷凝,不說話。

  「這孩子,怎麼就是不想結婚呢!以前是沒有合適的對象,現在有了欒玥,依我看你也對她很喜歡,為什麼還是不肯結婚?」付太太頗感煩惱地問道。

  「她不錯?」付朝陽譏諷地冷笑,「你們就這麼篤定?」

  「混蛋!」付傳祥又一拍桌子,「既然她不好,你為什麼還跟她在一起?」

  這個問題付朝陽也無法回答,所以他選擇一言不發地離開。

  看見雙親被大哥氣得夠嗆,付朝輝便揶揄道:「看看吧,還是我孝順!起碼我沒有讓你們以為我想結婚,可我又死活不結!」

  「臭小子,再說風涼話!」付太太作勢要打。

  「媽,你看那欒玥表面上端莊?依我看她骨子裡賤得很!如果不是看中了我們付家的權勢,她也不會硬貼著大哥不放!」付朝輝隨口奚落道。

  「你說什麼?」付朝陽突然如同一頭豹子般折回來,一把將他弟弟揪起。

  「喂,我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而已,用得著這麼激動?」

  「朝陽,你幹什麼?你弟弟只是隨口說一句,你何必這麼激動?」付太太連忙拉勸。

  「我警告你,不許你再隨便誣衊她!」付朝陽說完就轉身上樓去了。

  「切,」付朝輝撇撇嘴,「既然覺得她好怎麼不娶她?還不是也感覺到她動機不純!」

  *

  路上,曉曼口渴,冷彬便找了家商店停下車,下車去給她買飲料。

  欒玥坐在後排座椅上,曉曼則坐在前面的副駕駛位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就在這時,有一輛亮黑色的蘭博基尼開過來,緊靠著冷彬的車子右邊停下,車窗玻璃拉下,露出男子剛陽帥氣的臉龐。

  距離如此之近,曉曼就算想故意忽略都做不到。不過她也沒打算主動開口,只是睨著他看他下步想幹什麼。

  「今天的空軍演習精彩嗎?玩得開心嗎?」邵傑的開場白居然跟付朝輝差不多。

  「還行!」曉曼知道有關冷彬去空軍部任職的消息早就傳開了。

  隱約可以看見邵傑的車裡還載著個女孩,曉曼也不想跟他扯多了,就說:「你忙什麼快去忙吧!」

  「趕我呢?」邵傑黑眸掠起一抹寒芒,在幽暗的夜色里定定地望著她。

  曉曼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就悻悻地轉過頭。恰在這時冷彬回來了,她就歡呼一聲,接過他買來的礦泉水和飲料,先遞給後排的欒玥一瓶,然後她又挑了一瓶。

  冷彬好像根本沒看見旁邊的邵傑,直接發動開車,親昵地俯近曉曼的耳旁,問道:「有沒有想我?」

  「剛離開兩分鐘我就想你嗎?」曉曼搖頭,「也太誇張了吧!」

  冷彬吻她,曉曼笑著躲開,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後排的欒玥。

  「你們繼續,我看外面的風景呢!」欒玥很幽默地來了這麼一句。

  看著冷彬跟曉曼親昵的樣子,旁邊的邵傑臉色陰沉得像夜晚的天空。不過他終歸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再繼續糾纏曉曼。

  等著冷彬的車子開走了,他才轉頭沉聲對副座上的女孩說:「到後面的車廂去!」

  女孩見他神色佞戾,也不敢多問,連忙乖乖地下車,打開後排車廂的門坐進去。

  邵傑隨後也打開後排車廂的門,進去後,將所有窗玻璃都關嚴,然後將女孩按倒在後排的座椅上。

  周小涵惶然地承受著,她沒想到邵傑會在這裡要她。男子一語不發,黑暗中也感覺到他的怒火,好像跟誰較著勁般,瘋狂地索取著她。

  難道他的情緒是受剛才那個女孩的影響嗎?她是不是就是他經常在床上呼喚的那個小曼?

  *

  第二天早晨,因為冷彬要去趕一個軍區的任務,早早就走了。曉曼起床的時候已經六點半,洗漱下樓,見欒玥還沒有下來。她見客廳的桌子上好像有封信,就好奇地走過去看了看,上面用碳素墨水筆寫了幾個遒勁有力的楷體字——欒玥(拆)。

  咦?是給欒玥的信嗎?誰送來的?曉曼奇怪地拿起信,端詳一番。信封並沒有粘口,不過她沒有私拆他人信件的習慣,便重新放了回桌面。

  傭人見她已經下樓,便將準備好的早晨端到了餐廳。

  曉曼在餐桌前坐下來,見欒玥已經下樓了,就對她說:「欒玥,客廳桌子上有你的信!」

  「信?」欒玥顯然也吃了一驚,她走進客廳,拿起桌子上的那封信。曉曼遠遠地望去,看見她的玉手好像在微微的顫抖。

  早餐已經備齊了,曉曼又喊她過來吃飯。過了一會兒,欒玥過來了,臉色異樣的蒼白,手裡還攥著那封信。

  「吃飯吧!」曉曼招呼道,見她仍然站在那裡,就問道:「誰給你的信?」

  「曉曼,」欒玥終於開口,她清冷淡然的嗓音卻有著一絲異樣的顫抖:「我想搬出去!」

  「嗯?」曉曼奇怪地看著她,「怎麼啦?」

  「是這樣的……」欒玥略略猶豫了一下,說:「我有一位朋友過來了,也許要住一段時間!」

  「沒關係啊!讓她一起來住,反正這裡的房子這麼大!」曉曼心無城府地笑道。

  「不用,不方便的!」欒玥搖搖頭,說:「我還有事,先走了!雜誌社那裡你先去忙著,等我安排妥了再過去!」

  「這麼急啊!」曉曼有些奇怪,不過見欒玥一副很緊張的樣子,也就不好多說什麼。「好吧,你去忙,雜誌社那邊有我呢!」

  *

  大約上午十點多鐘,欒玥回來了。正在伏案工作的曉曼隨口問道:「找到房子了嗎?」

  「暫時住賓館!」欒玥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剛想說什麼,辦公室的房門被敲響。

  「進來!」曉曼喊道。

  推門進來的卻不是雜誌社的人,而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

  男子長得極英俊,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給人很溫文儒雅的感覺。他顯然擁有良好的修養,進門先對曉曼禮貌地一笑:「您好!」

  曉曼禮貌性地回以一笑,略略奇怪地問道:「您是……哪位?」

  「我來找欒玥!」男子答道。

  「哦,」曉曼回過頭,卻被欒玥的臉色嚇住。她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好像大禍臨頭般。那張素日恬淡的美麗臉龐已呈死灰色,清眸也湧起一種濃烈的絕望和恐懼。「欒玥,你怎麼啦?」

  欒玥機械地站起身,慢慢走到那男子的身邊,又頓住腳步。

  男子溫和地對她一笑,俊目中閃過一抹異樣的神采。

  曉曼心裡一動,因為她也經常在冷彬的眼中看到這樣的神情。每當她偶爾跟他分開幾天,再見面,他就會用這樣的目光看她。

  欒玥卻絲毫都沒感覺到他的那絲異樣,微垂螓首,玉手微握成拳,似乎在等候某種宣判。

  「先生要見你,」男子的聲音很溫柔也很好聽,可是此時在欒玥聽來卻不亞於死神的召喚。「現在,馬上!」

  *

  欒玥走後,曉曼感覺有些不對勁。說不清什麼原因,就是感覺哪裡不對。

  那男子很文雅,不像兇惡之人,從頭至尾也沒有說過一句帶有威脅性的話,可是曉曼就是覺得欒玥好像受到某種威脅般,儘管不情願,她還是跟著他走了,去見那位先生。

  那位先生是誰?感覺欒玥好像並不願意見到他,可是卻迫於某種原因不得不去。

  手機鈴聲響起,曉曼循著聲音尋去,見在欒玥的紳包里。

  怕有什麼急事找她,曉曼便走過去,拉開她的紳士,將手機拿出來。拿手機的時候不小心帶出了一封信,「啪!」掉落在地板上。

  曉曼先看手機上的電話,是付朝陽打來的。她只好替她接通了。

  「欒玥,」電話里男子的聲音有些低沉,還有些曖昧不明的沙啞:「有沒有想我?」

  「咳,」曉曼清了清嗓子,「是我!」

  電話里靜寂了一會兒,付朝陽微微不悅的聲音:「你為什麼接她的電話?」

  「是這樣的,她被她的一位朋友叫去了,我怕你打電話找她有急事。」曉曼耐心地解釋道。

  「唔,」付朝陽的聲音掩飾不住地失望,同時又有些奇怪:「她哪位朋友?」

  跟欒玥相處了幾個月,發現她除了雜誌社的人,也沒有認識其他人,也沒看到她交什麼朋友。她喜歡離群索居,一般的聚會她能推就推,好像並不喜歡湊熱鬧,一些同事還私下裡議論她性格孤僻。

  「我也不知道!」曉曼如實答道。

  可是接下來,男子咔嚓掛斷電話,證明他並不相信她的話,也對她敷衍的回答很不滿意。

  「這個付大少,脾氣也不小嘛!」曉曼不滿地咕噥了一句。將手機放回包里的時候,順便揀起掉在地上的信。

  信已經被欒玥拆了,薄薄的一張信紙貼在地板上,曉曼伸手拿起來,目光正好觸及信紙上的一行墨色字跡,跟信封上的字跡一樣,蒼勁有力,透著張狂:你朋友的家很漂亮,暫時不放炸彈了。中午之前,我希望看到你搬走。

  太震驚了,曉曼不敢置信地將這兩句反覆看了好幾遍,這明明就是一封威脅信!難怪欒玥看到這封信時那麼緊張蒼白,難怪她非要急著搬走……早晨的一切疑問都找到答案,原來有人在威脅她!

  到底是誰?突然想到剛才的俊雅男子,欒玥看到他時好像白日看到鬼,難道是剛才的男子嗎?那欒玥跟他走了豈不是……很危險?

  正這樣想著,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起來。曉曼趕緊走過去,接起電話,是冷彬打來的。男子素來溫淡如水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急切,有種惶惑不安的感覺:「曉曼,你在辦公室?」

  「是啊!」廢話,他不就打的辦公室的電話嘛!

  「哦,」聽到她的聲音並無異樣,冷彬才平靜下來。頓了頓,他才語氣凝重地說:「剛才接到孫錚的電話,出了點意外!」

  「什麼意外啊!」

  「他說剛剛發現郊區別墅的閉路系統早晨被屏蔽了半個小時,有人趁著這半個小時的時間潛入到裡面……看作案手法應該是國際尖端恐怖分子慣用的,暫時你別回那裡了,怕裡面放定時炸彈!」冷彬平靜的語氣有些森冷,「你放心,我會派人去查!這件事情一定儘快解決!曉曼,我絕不會讓威脅你安全的人存在!」

  假如這次還是喬子愛死性不改,又花重金收買國際恐怖組織乾的,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送她上西天!

  「……」曉曼被雷得七葷八素,不會吧!可是再看看手裡的信,白紙黑字,那樣張狂的威脅又不是空穴來風。

  欒玥那樣冷靜的女子都花容失色,這應該是個很難對付的傢伙!欒玥怎麼會惹上這些可怕的人呢?

  「待在那裡別動,五分鐘,我馬上趕過去!」冷彬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

  黑色的限量版悍馬,既使奔馳在豪車雲集的京城道路上,也分外引人注目。

  欒玥默默地靠著車窗坐著,安靜得幾乎使人忘記她的存在。可是她身邊的男子眼睛卻一直盯著她,那是一種狂熱的甚至是痴迷的目光。

  「你最近的臉色好看多了,不再骨瘦如柴,人也變得精神許多。難怪先生同意給你自由的生活,看來只有自由才會讓人真正的快樂!」他伸出一根修長的食指,似乎想撩開她額前的一縷長發。

  欒玥一動不動,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男子的指尖在距她幾毫米的地方停滯住,作勢虛摸著,俊目露出一種痛苦中慘雜著歡愉的複雜。良久,他才柔聲囑咐道:「待會兒乖巧點兒,別再自討苦吃!」

  「我知道!」很平仄的語氣,完全聽不出她內心的情緒。

  這些年來的殘酷折磨已經令她變得麻木,當然,麻木的只是她的表面,此時內心裡,她已經恐懼到近乎窒息。

  車子停在最繁華的鬧市區,那樣高聳入雲的大廈,是帝都新建成的得意之作。據說有一位神秘的外商以天價買下了它,沒想到買下它的人竟然是他!

  欒玥唇角綻起一抹淺淺的苦澀,她的生命好像完全被他滲透,無論她走到哪裡,他都如附骨之蛆,如影隨形,甩脫不掉。

  大樓是新建成的,裡面裝修豪華到令人咂舌,可是這樣華麗的摩天大廈卻空曠得嚇人。

  踏在明光可鑑的地板上,只聽到腳步的回音在響,周圍靜寂到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當然,以欒玥對那個人的了解,這裡絕不會缺少警衛。只是那些警衛隱藏得很嚴密,冒冒失失闖進來的人絕不會輕易發覺到他們。

  乘貴賓電梯很快就升到了六十六層,出了電梯,她跟在那男子的身後,慢慢地走進一座寬闊華麗的廳堂。

  周圍三百六十度都是天藍色的玻璃幕牆,採光度十分好。接近正午時分,這裡明亮到令人如同置身蔚藍的天空。

  「先生,欒玥過來了。」儒雅男子很恭敬地稟報導。

  落地的玻璃幕牆前站著一個高大的男子,只是一個背影就令人移不開眼。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黑色的長褲,那樣漆黑的顏色讓正午陽光留下陰影,是一種永遠無法照明的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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