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濃濃還要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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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的點點滴滴閃過眼前,大抵是厭惡他吧。

  小姑娘在邊疆過的不快樂,從最開始的反抗、哭鬧,到後來的沉默,那些試探著打量他的害怕神情他現在都還記得。

  但是怎麼辦呢?

  即便如此,今生他也從沒想過放手。

  他就是這樣的惡劣殘忍!

  不僅如此,他將前日傷害乖乖的殺手剝皮剔骨,掛在沈府內院門口。

  下人來稟,昨日沈清瑤喝了刻意安排的迷藥,在屍山血海中倒掛了一整夜。

  小姑娘的父親和小娘一早起來直接嚇暈過去,後來更是狂吐不止,差點把沈清瑤當成死屍一併扔去亂葬崗。

  更驚悚的是沈清瑤醒過來時沈府的人以為詐屍了,圍著她狂打一頓。

  穆承策摩挲著腕上的佛珠,傷害他的乖乖那做好千刀萬剮的準備!

  這還遠遠不夠,但他覺得最致命的一刀應該由小姑娘親自捅才夠爽。

  沈清顏睡夢中又是前日被追殺的情景。

  「不要!」

  她在刺客朝她揮刀的那一刻突然驚醒,清顏背後都是冷汗。

  眼前是穆將軍一刀斬下殺手首級的畫面。

  她猛地坐起身,面色慘白地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如果他知道這些蹩腳殺手都是她設計送到蘇夫人和沈清瑤手上的,還會對她和顏悅色嗎?

  無論是話本還是京中謠傳,都說他特別厭惡欺騙。

  坐在外間的穆承策蓋上香爐的蓋子,「濃濃今日還要歸家嗎?」

  沈清顏身子抖,抬眸就見到他端著瓷碗進來。

  他的語氣平靜,辨不清此刻的情緒。

  她垂眸低喘,攥著床榻的手不自覺地緊了。

  薄薄的眼尾氤氳起一片胭紅,濕漉漉的睫毛輕顫著。

  「是要回去的,臣女已經打擾您多時了。」

  她下意識沒有多說,等著他接話。

  如果他送她回尚書府,短時間之內她有辦法讓沈家人不敢輕舉妄動。

  她的心快跳到嗓子眼兒了。

  他會答應嗎?

  「先吃些東西再說。」

  他的聲音冰冷,清顏的心落進了谷底。

  前兩日她只當他是驍勇善戰又菩薩心腸的穆將軍。

  忘記了他還是萬人之上的承安王。

  她想以美色誘惑他入局,成她手中利刃,本就是下下策。

  看到小姑娘委屈地噘嘴,穆承策心疼又氣惱。

  該委屈的不是他麼?又哄又騙了兩日,她還是要回那個狼窩!

  捨不得她皺一絲絲眉頭,穆承策嘆了口氣,將手中的碗遞給清顏。

  「你住在這裡其實我心中是歡喜的,不僅是我,陳嬤嬤,還有我身邊的洵墨、鵲羽都是歡喜的。」

  他這麼說讓沈清顏突然想到鵲羽那一聲王妃安好,端著瓷碗的手抖了抖。

  他在試探她?

  可他不是準備皈依佛門呢?本以為她的謀劃都會成為褻瀆。

  清濃抿唇,鼓起勇氣,「將軍過譽了,臣女有愧,您是皇叔,是我的長輩,能得您歡喜是臣女之幸,上京城……」

  清顏實在不願意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喊一聲皇叔,日後也不算無故借他的名號行事吧。

  穆承策的臉色愈發難看。

  先是將軍,又是王爺。

  這會兒又成了皇叔。

  她在跟他撇清關係!

  清顏的心思單純明晃晃寫在臉上,穆承策嘆了口氣。

  不能逼太緊。

  小姑娘身單力薄。

  會害怕,會抗拒都是正常的。

  穆承策忍了又忍,再也勸不了自己冷靜,「你們並未成婚,跟著他喚皇叔不合適。」

  「我……」沈清顏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想讓他開口挽留,想讓她的利用少一分愧疚之心。

  清顏不得不承認,她本也不是什麼好人。

  本以為他是穆祁安的皇叔,如今又救了她,肯定願意幫她一把。

  有那對母女作妖。

  如今上京城的謠言應該已經傳瘋了。

  清顏攥著錦被,慌了神。

  穆承策將貴妃榻上放著的蓮青紋刻絲鶴氅披在沈清顏身上。

  他隔著大氅扶著她的肩膀,俯身平靜地望向她的眼眸,「濃濃,我本該明日班師回京。」

  清顏頓時泄氣,是啊,他提前回京於外人而言就是意圖不軌。

  此時再讓他為自己解困屬實是為難了。

  而且她不能又當又立。

  急著撇清關係又讓人家幫忙。

  全天下沒有這樣的好事。

  沈清顏沉默了,內心掙扎萬分。

  穆承策緊盯著她的發頂。

  看來是逼狠了。

  小姑娘想如何就如何吧。

  「既然你執意要走,本王也不強留。」

  「我這裡孤寂,常年沒有人氣,上京城裡盛傳我殺人如麻,嗜血殘暴,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看來……真是無人願意與我親近了。」

  候在門口的青黛嘴張得能吞下一頭牛。

  王爺這是被哪年的茶醃入味兒了?

  無人與他親近?

  是誰把府上的丫鬟都趕走了?

  還有陛下賜的那些侍妾,都是嬌養出來的柔弱女子。

  一個個被誰嚇得寧願天天掄秤砣假裝不解風情,就是害怕被煞神看上了?

  最後更是擔驚受怕,全都自請離府。

  更離譜的是在邊關,照理說多少也能生出些俠骨柔情的佳話來。

  誰知道邊關小吏送了一波又一波美人,愣是全被扔出大門。

  後來將軍府的看門石獅子直接換成了兩條巨型惡犬。

  誰敢意圖不軌,直接關門放狗。

  咬死活該!

  而那些妄圖走捷徑的官吏殺的殺,砍得砍。

  她們暗衛管死不管埋。

  穆承策戰神之威挾著煞星之名,並不好聽。

  您哪是無人親近。

  您是令人聞風喪膽!

  跟陳嬤嬤對視一樣,青黛聳了聳肩。

  好吧,您缺媳婦兒。

  沈清顏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是的,那些都是謠傳,我……」

  「那濃濃是願意留下來了?就這麼決定了,本王讓人給你準備換洗衣物!」

  剛才還一臉失落,自怨自艾的某將軍瞬間變臉。

  簡直比翻書還快。

  沈清顏一噎,說不出半句拒絕的話。

  突然感覺話本子裡踏馬歸來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有了臉。

  「我……」

  感覺戀愛腦要長出來了。

  前日之前即便是穆祁安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她都只覺得是對自己不公平。

  從來沒有心疼過。

  回上京城不過半年有餘,見面也就兩回。

  她從未愛過穆祁安,更別提傷懷了。

  才說過的心疼男人要倒一輩子大霉,活該頓頓挖野菜。

  此刻這些反省沈清顏全都拋到了腦後。

  他稜角分明的臉龐因為她的一句話變得柔和。

  波瀾不驚的眼眸里似落進了漫天繁星,璀璨奪目。

  「我當然是願意留下的,只是……」

  想讓他幫她解決沈家那些腌臢玩意兒。

  沈清顏糾結該怎麼開口。

  穆承策不再逗她,柔聲提醒,「長公主在南山寺禮佛,不日欲回京都,路遇水月庵……」

  「將軍的意思……」

  借長公主之口送她回家?

  是她想的這樣嗎?

  他站在床榻邊,眉目柔情,溫柔極了,「如濃濃所想,現在還要走嗎?」

  他怎麼這麼好!

  清顏壓在心頭的焦慮一掃而空。

  她有些懷疑他的意圖,不過轉瞬而逝。

  她長這麼大都沒見過穆將軍。

  總不能說他是看到渾身泥濘,狼狽被人追殺的她就一見鍾情了吧?

  這麼離譜的事兒壓根就不可能。

  再說了,人家可是一心向佛的好嗎?

  他可是菩薩!

  她覬覦菩薩,簡直是罪該萬死。

  沈清顏無比虔誠地朝穆承策拜了拜,喃喃地說,「色即是空~」

  穆承策:??

  他都說得這麼明顯了,小姑娘又在做什麼法?

  難道他真的老了?

  算了!先娶回家再說。

  穆承策將桌上鵲羽留下的錦盒拿出來。

  「這串佛珠是長公主求的,你帶在身上,有人問起也好應對。」

  看著他小心地拿出珠串。

  沈清顏再次堅信。

  事事周全。

  他就是菩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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