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解毒:好一個夢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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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承策望了眼緊閉的房門,面色陰沉,「青黛,鵲羽,你們倆跟本王來書房。」

  說完便離開了海棠苑。

  陳嬤嬤和雲檀對視一眼,今日之事真是無妄之災了,好在小姐厲害,全都化解了。

  她們進屋時小姐已經睡著了。

  眼角雖然還掛著淚珠,唇角卻含著笑。

  陳嬤嬤沒有多說,走到床邊開始收拾。

  *

  書房內冷清肅殺。

  穆承策坐在椅子上,盔甲已經脫下,「說吧,今日發生了什麼?」

  青黛跪在地上,「今日一早小姐醒來就跟屬下說宮宴找個理由離開,後來我就跟鵲羽匯合了。」

  鵲羽接著說,「王妃下車前讓屬下查蘇夫人,給我塞的錦囊里寫著顏夫人下葬的位置。」

  青黛點頭,「我們去挖了顏夫人的墳,與小姐說的絲毫不差。」

  穆承策閉著眼,案桌上放著查到的內容,「建國初期就那麼幾件大事,翻來覆去查也沒問題,把人調回來。」

  鵲羽點頭應下,「是,王爺!」

  青黛猶豫了一下,「王爺,小姐說南疆聖女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今日才想起是顏夫人留下手記上的味道。」

  「屬下查過了,那些紙長年成已久,早已沒了氣味,不確定是不是小姐記憶混亂了。」

  青黛本來已經不再事事匯報王爺,但這次涉及甚廣,也許秘影閣會有新的發現。

  穆承策點頭,「知道了,你回去吧。」

  這事交給王爺青黛才放心。

  「從今天起,暗衛營消除9號全部記錄,你只是青黛,守好王妃。」

  「是王爺!青黛誓死保護小姐安危!」

  青黛跪下行了軍禮,堅定地離開了書房。

  從今晚開始,她才真正是小姐的人。

  哇~

  好幸福!

  小姐,我來了!

  青黛歸心似箭地奔出書房。

  此時整個海棠苑已經燈火通明,清濃開始發熱了。

  陳嬤嬤剛才進屋就發現她臉頰泛著可疑的紅。

  一開始只當是王爺放肆才惹了小姐不快,誰知過了半晌小姐就開始高熱。

  陳嬤嬤高聲喊道,「青黛,去請王爺!」

  剛才踏進門的青黛飛奔去了水牢。

  本該在書房的穆承策斜倚在座椅上,前方的木架上綁著一排面目驚恐的人。

  仔細一看,是當日在溫泉山莊的刺客。

  而他背後綁著「觀戰」的是本該在大理寺牢房裡關著的孫富貴。

  「本王今日心情特別好,見點紅助助興?」

  他把玩著手心的鞭子,「本王不想聽你們說話,來人,賞一丈紅!」

  說完墨黲便命人抬來水盆。

  穆承策站起身走到孫富貴身後,掐著他的下巴,「你看好了,待一會兒燒紅的鐵棘在他們身上烙下一道道傷痕,由你親自去倒鹽水。」

  孫富貴嚇得抖若篩糠,幾近暈厥,偏偏喉管被人卡著,只能瞪大眼望著。

  「放心,等下他們也會給你倒的,本王從不厚此薄彼。」

  孫富貴臉憋得通紅,此刻才明白「一丈紅」是什麼意思。

  他猛地張嘴,想要說話卻隻字說不出口。

  對面的幾人早已被卸了下巴,想死都不能。

  「啊……」

  一聲聲慘絕人寰的哀嚎隨著腐肉燙熟的腥味蔓延開。

  鮮血濺了一地。

  看到有人拼命晃頭,穆承策伸手隨著揮了兩下。

  墨黲將那人的下巴按上。

  「我……我們不知,當時上令只叫我們圍剿溫泉別院,至於首領,我們不識。」

  「我只知她會獸語,那隻吊眼猛虎斷了半截尾巴,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

  他斷斷續續地喘著氣。

  穆承策見再也問不出什麼,站起身洗了手。

  孫富貴早已嚇昏過去。

  他嫌棄的皺眉,「潑醒他再審。」

  青黛面無表情地進來回稟,「王爺,小姐高熱!」

  穆承策皺眉,以為濃濃會難受,沒想過會這麼嚴重。

  他起身回了海棠苑,清濃正在夢魘。

  她渾身是汗地皺著眉,嘴裡囈語著不知是什麼。

  「濃濃!」

  他走到床邊坐下,「張正陽呢?」

  陳嬤嬤換了一盆新的水,「已經去請了。」

  沒一會兒,張正陽就背著藥箱進來,剛要行禮,穆承策就讓開床邊的位子,「免禮,快給濃濃看看。」

  張正陽蹲下把脈,許久之後才問,「王爺可是尋到解藥了?今日郡主情緒激動,可能與解藥藥性對沖。」

  「加上郡主素來體弱,身體有些不舒服,不是大事,熬過今晚就好。」

  穆承策聞言並沒有放鬆,他原以為今日血氣翻湧,正好緩解解毒之痛。

  沒想到她的身子弱到根本受不住,「現在連藥都不能用嗎?」

  張正陽搖頭,「解藥難得,若是影響藥性,恐會給王妃留下後遺症。」

  穆承策心疼地望著床上的小人兒,心裡把皇兄罵了一百遍。

  他揮手屏退所有人,拿起毛巾給她擦身。

  此刻他的眼中沒染上任何情慾,全是恐慌。

  他湊近清濃唇邊。

  她說的是,「書臣哥哥,我好痛。」

  他手上的毛巾一松,打翻了水盆,發出一聲脆響。

  床上的人身子一顫,下一秒人已經被穆承策攬入懷中,安撫道,「濃濃別怕。」

  屋外候著的陳嬤嬤呼喊不應,推門進來,看到一地的狼藉,趕緊著人收拾,「王爺,老奴來伺候小姐吧。」

  穆承策沒有回頭,冷聲道,「都出去,重新換水來。」

  陳嬤嬤無奈,只得出去。

  穆承策心緒繁雜地重複著擦拭的動作,全然沒看她裸露在外的肌膚。

  直到她額間的體溫正常才堪堪鬆手。

  他撫摸著清濃緊皺的眉頭,聽到她說,「夫君,別傷害她們,求您了……」

  他的手一頓,眼前浮現出她跪在跟前祈求的模樣。

  她在夢中憶起了前世之事。

  那她醒過來會記得嗎?

  「濃濃,今生是你親口應下要嫁我為妻,若是變卦,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不會放手。」

  心中邪惡的念想逐漸侵蝕他的心脈。

  疼痛讓他瞬間清醒。

  是寒毒。

  穆承策閉眼捂著心口,感覺喉間一陣腥甜,強行逆行經脈穩住心神。

  可下一秒,「濃濃好疼。」

  她的小手在他掌中收緊,似是無意間握上他的拇指,難耐地撒嬌。

  他睜開眼,赤紅的眸子裡是她的影子,猛地俯身咬上她的唇瓣。

  他的意識在叫囂著,要了她,她就再也不能離開了!

  摸到她被冷水擦得冰涼的脖頸,他突然清醒,「不,不可以,不!」

  飛速往後退,穆承策直接跌坐在床榻邊。

  抬手封了全身幾處大穴,他靠坐在床邊喘氣。

  洵墨跪在屏風外,「回稟王爺,正如您所料,陛下命人連夜剷除將軍府的山茶花。」

  他突然覺得王爺今日氣壓很低,帶著從未有過的悲傷。

  穆承策垂著頭,冷哼道,「我就知道,他連裝都不會,密查西山行宮。」

  「還有,傳信皇宮,就說王妃笄禮在即,本王邀各國使臣共襄盛舉,請驛館好生招待,待笄禮過後再行歡送。」

  「是,屬下領命。」

  洵墨說完,飛身消失在黑夜中。

  王府的金絲紅羅炭中查出的欲醉,想來夢蝶就該在周圍。

  可玄甲衛翻遍王府也沒尋到,直到今日姜雪吟一舞引蝶舞紛飛。

  他才想起破舊的將軍府內盛放的紅色山茶。

  如今並不是山茶盛開的季節,他們去將軍府的那一日蝴蝶環繞,好不艷麗。

  眾人皆沒想到,王府雖然與公主府,將軍府隔了兩條街,確是背靠著的,只不過大門的朝向不同而已。

  好一個夢蝶。

  這世上能叫皇兄護著的沒有幾人。

  姑母待濃濃如同親生,且她的院落與隔壁只相隔一門,她除非不想活了。

  如果是這樣,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他心痛難忍,前世他不在的時候,濃濃到底都經歷了什麼。

  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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