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笄禮上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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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清濃已經由侍女扶著出來。

  這比在城樓上看可近多了。

  意識到她只是略施粉黛後,趙玥煙羨慕哭了,「我這輩子是沒法白成這樣了。」

  「最要命的是,郡主的皮膚是粉白粉白的,跟雲酥齋的糕團似的,好想啃一口。」

  兩位夫人還沒開口,江挽就戳了下她的額頭,「你做夢呢吧?小心等下承安王卸了你的腦袋。」

  趙玥煙悻悻地吐了吐舌頭,「對哦,話說承安王今日怎會缺席?郡主難得出門幾回,聽說王爺一次不落地護在左右。」

  江挽望向門口,「難道這會兒要避嫌?」

  趙玥煙小聲在她耳邊說道,「今日朝堂大事,我父親一大早便出門了,別看我們這裡的女眷是來恭賀的,有一半都坐立難安,你瞧瞧對面。」

  她父親官拜禮部侍郎,消息比江家靈通。

  穆攬月先前是想將雲相一黨的官眷全部剔除,但這一來少了一半人不免冷清,她還是篩選了些,正好敲打一番。

  清濃出場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停了。

  她站到正中央盈盈一拜,大方朝賓客地行了揖禮,提裙在顧老夫人跟前跪下。

  顧老夫人拿起托盤上的玉梳輕輕地為她梳頭。

  長公主起身,洗過手後站定,待梳頭結束後才走到清濃跟前,從陳嬤嬤手中取過羅帕和發笄。

  她高聲唱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接著拿著手中發笄替清濃梳頭加笄。

  門外突然響起嘈雜聲。

  清濃微微皺眉,似乎是她那沒血性的爹。

  她剛要動身就被長公主按住,「沉心,勿動。」

  清濃深吸了口氣,端跪在前。

  周圍響起不少細碎的議論聲。

  外面是沈言沉和沈清瑤的喊聲。

  異常嘈雜。

  長公主側眼望出去。

  不過片刻外面就沒聲了。

  顧老夫人走上前象徵性地正笄。

  清濃站起身,席位上的各家夫人小姐都跟著起身作揖祝賀。

  「去吧,濃濃,這裡有姑母在。」

  清濃得了話,回房更衣。

  春風漸暖,吹起廊邊薄紗簾幕,清濃一身淺粉色的襦裙走出來。

  衣裙襯得她肌膚雪白,比院中桃花還要嬌靨。

  荷葉裙邊繡著纏枝暗紋,隨風飄揚,行走間宛如一朵盛開的蓮花。

  這樣的設計格外別致。

  不少小姐激動地攥著丫鬟的手,這樣絲滑的綢緞,怎麼在漱玉閣都不曾見過。

  清濃走到堂前,見到高堂上的提前擺好了母親的牌位,她眼眶一紅。

  她跪下規矩地行了叩拜大禮。

  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間,一隻長箭在她耳畔兩寸處掉落。

  周圍驚呼一片,夫人小姐們紛紛退到一旁。

  趙玥煙和江挽扶著母親迅速撤退,跟逃跑的小兔子一樣。

  倒顯的清濃站在最前方格外醒目。

  顧韻立刻反應,伸手拉了清濃一把,「郡主小心!」

  清濃一下跌入她懷中,正好轉身面朝門廳外。

  等混亂過去,她看到了地上兩隻箭羽。

  一隻普通的。

  另一隻,火紅色的。

  是赤尾羽。

  且用力極准,穿箭而過。

  清濃驚喜抬眸,只見穆承策一身朱紅圓領廣袖長袍。

  胸前和兩肩皆繡著團龍紋樣,玉帶皂靴。

  一身朝服便匆匆趕來。

  此時穆承策也看到了她,微微頷首後放下長弦弓。

  他將弓遞給墨黲大步流星走進來。

  墨黲領命出門,玄甲軍將整個郡主府團團圍住。

  敢在王妃笄禮上動手,真是腦袋不想要了。

  「承策今日不請自來,多有叨擾,還望郡主勿怪!」

  他大方地走進門,言語間疏離客套,眼神卻片刻不離清濃,「可有嚇到?」

  他微微側眸望了眼礙事的顧韻。

  顧韻趕緊鬆手,心裡蛐蛐到:不就是抱了下你未來王妃嗎?用得著嗎?

  她就是好心才拉清濃一把,這狗男人真不知好歹。

  依她說清濃就該休了他,跟她回太傅府。

  她要讓祖父收清濃為干孫女。

  這樣以後這倒霉王爺就再也不敢欺負小濃濃了。

  看了這麼久,顧韻真是喜歡清濃的性子。

  她決定了!

  今晚就將郡主拿下!

  如此有膽色的女子。

  當得起昭華二字。

  清濃紅著臉從顧韻懷中出來,察覺到她的不舍還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顧韻捧著心肝兒直顫。

  好可愛!

  怎麼辦?

  想偷回家!

  於是,她看穆承策的眼神更加不善。

  也許是因為顧太傅是承安王的啟蒙恩師,顧韻小時候有段時間見多了他因為頑皮不肯念書還跟祖父頂嘴狡辯的模樣。

  她壓根兒就不覺得承安王恐怖。

  不過就是個能把祖父氣得說不上話的「混帳東西」而已。

  清濃退了一步,微微拉開距離才答道,「王爺多慮,我沒事,這箭……」

  周圍的夫人小姐尷尬地坐回位上。

  但之前杯盤碗盞撞了一地。

  陳嬤嬤趕緊遣人進來收拾。

  沒過一刻鐘,挹翠閣內又恢復了精緻風雅的模樣。

  穆承策走到清濃跟前,「別怕,無恥鼠輩,掀不起風浪。」

  他語音沉穩有力,給人無限的安全感。

  不過穆承策心中有數,按這箭的位置絕不會取了清濃的性命。

  來人是在挑釁。

  宇文拓,你好的很!

  看來老漠北王氣數將盡,他想盡辦法也要帶走濃濃。

  清濃鬆了口氣,想問今日朝堂紛爭,但又不合時宜,她只能生生忍下。

  今日襦裙十二米的擺幅,春風拂過,荷葉裙邊的纏枝蓮紋似勾人的小爪子,時不時蹭著他的衣袍。

  繾綣勾人。

  長公主見二人情意濃濃,半天才出聲提醒,「今日還有流程未完,你既來了便留下觀禮吧。」

  穆承策退後兩步,朝長公主和顧老夫人拜了拜才就近坐下,「我今日只是奉命替昭華郡主送嫁妝,流程繼續!」

  什麼?嫁妝?

  不是聘禮嗎?

  堂下坐著的夫人小姐都以為聽錯了。

  先前昭華郡主與沈家斷親時就拖了數不盡的嫁妝出來。

  難道還有?

  穆攬月心中有數,安撫了清濃一眼,說道,「那就繼續,等禮成再說,濃濃去更衣。」

  清濃壓下心中疑惑,點頭由霜月,雪霽扶著出去。

  等她換上雪色曲裾出來,穆攬月接過髮釵,走到她面前,高聲吟頌祝:"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顧老夫人取下她頭上發笄。

  穆攬月握著髮釵,小心地給她簪上,心中萬分感慨。

  顧老夫人替她象徵性地正了髮釵,又想起自家那個皮猴兒。

  各家夫人們紛紛起身道賀。

  有承安王在,整個氛圍都十分嚴肅,無人開口。

  清濃起身回禮,裙身上繡著大朵暗色合歡花。

  明明身上花團錦簇,頭上簪金帶翠,可偏偏搭配合宜。

  自成風味。

  不落俗套。

  還未行笄禮的姑娘們眼熱地望著,生出無限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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