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這天下是穆家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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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相一直沉默不語。

  見二皇子看到人證物證時眼神閃躲,雲相氣得別開眼。

  不想與蠢貨為伍。

  就不該讓二皇子插手軍械之事,只怕是貪心不足,有問題的軍械不單單送去了邊境。

  能到二皇子府庫,說不定京畿大營亦出了紕漏。

  他的眼神愈發冷冽。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穆祁安不敢開口,外祖父借漠北人的手在宮中生事,以此掩蓋軍械案。

  困住皇叔的時間讓他趁機密查盤龍玉。

  可他全都搞砸了。

  雲相一拂衣袖,「這能說明什麼?不過是二皇子府上領的軍械材質不佳罷了。」

  穆承策眸光深邃,「可這批軍械用料同十五年前戰場上收回的如出一轍,當年涉事官員已全部伏法,雲相又作何解釋?」

  穆攬月身形不穩,顫抖著說,「大鄴九年,傅梟將軍戰死,先帝曾命人徹查軍備,處理了所有殘次品及大批官員,當時的緣由是礦脈出了問題,難道……」

  「母后!你可知情……」

  她聲音沙啞,甚至沒敢回頭看。

  滿心滿眼裡都是曾經的畫面。

  他說要建功立業才會回來風光娶她,她就等他。

  無奈將她拖成了老姑娘,他說要補償她,以後半生都留給她,任由差遣。

  可笑著許諾的他轉眼就變了,再也沒有從北疆戰場上回來。

  太皇太后轉過身,嘟囔,「哀家哪知道,我年紀大了,什麼都不知道!」

  這話像是扔到空中的炮仗,炸得穆攬月噼里啪啦的。

  清濃瞪了眼穆承策,這麼重要的事情也不早說,讓她們沒有一丁點的準備。

  雲相眼神微眯,「當年的動,箭矢在製造時裹了泥沙,這是不爭的事實,與此何干?」

  建寧帝一身常服從內宮走出,穩坐高位,「朕也想知道與此何干?瀾夜!」

  太皇太后眼睛瞪得老大,「皇帝,你,你不是……?」

  「我不是什麼,皇祖母?」

  他眼神冰冷,直勾勾地盯著太皇太后,「不是該病入膏肓等死,是嗎?」

  雲相微微皺眉,隨後跪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身後的群臣跟著高呼。

  瀾夜一身黑衣從檐上跳下,他是陛下身邊暗衛,「二殿下宮中暗格搜到密造軍械的手書,還有與各級官員來往的密信。」

  建寧帝冷冷地瞪著地上跪著不敢抬頭的穆祁安,說了句,「呈上來。」

  穆祁安大氣不敢喘,後背冷汗直冒,他側臉偷偷給雲相使眼色。

  雲霄真的極其不想說話,他這一生的敗筆都落在了二殿下身上。

  雲妃一早聽到消息,哭哭啼啼地進來,「陛下恕罪,安兒年少無知鑄成大錯!」

  穆祁安挪到雲妃身後,「母妃,兒臣真的不知道軍械之事,定是有心人陷害我的!」

  母妃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麼說不就是變相認罪了嗎?

  雲相感覺一口老血鯁在喉中,上下不得。

  他怎麼生出了這一窩子的蠢東西?

  穆祁安掀起手臂,「方才兒臣還被人下了藥丟進郡主府的花叢里,母妃你看我的胳膊。」

  他哭得像個告狀的孩子一樣,企圖博取同情。

  餘光飄向龍椅上的建寧帝,希望能有一絲絲的垂憐。

  雲妃見他一胳膊的出血小紅點,嚇得差點昏過去,「安兒,到底怎麼回事啊?」

  她轉過眼瞪著清濃,「昭華,是不是你對安兒動的手?」

  清濃忍不住嘆息,還真是一個娘生不出兩種孩子。

  她揮揮手,高齊和田香香被人壓上來,「二皇子的人親自動手下的藥。」

  「至於他在花叢中的玩伴嘛,喏,在那兒!」

  她指著哭哭啼啼還有些衣冠不整的田香香。

  周遭的大臣們又不是豆蔻少年,自然什麼都懂了。

  可田家,剛剛被下了昭獄。

  陛下親自下的旨。

  清濃見田香香微微敞著的衣領忍不住感嘆,還真的是會順杆子往上爬。

  只怕她打錯了如意算盤。

  果然,建寧帝盛怒,一硯台扔過去,「混帳東西!田家助紂為虐,你許了多少好處!」

  「田家,羅家,還有之前的沈家!」

  「這天下是朕的天下還是你的天下?這朝堂是朕的朝堂還是你的朝堂?」

  穆祁安根本不敢躲,硯台直接砸在他眉心,砰的一聲落在地上。

  墨汁濺了他胸前一大片。

  眉心的血順著臉頰滾落唇邊,顯得極其狼狽。

  建寧帝猛地癱坐在龍椅上,指著雲相大罵,「你倒是說,還有什麼理由可編!朕的朝堂交給你統領,不是讓你隻手遮天,攪弄風雲的!」

  雲相面色一沉,跪下請罪,「陛下恕罪,老臣御下不嚴,愧對陛下所託,二皇子如今的這樣也是老臣溺愛過重,還望陛下看在血脈親情的份上饒他一回。」

  見雲相服軟,雲妃哭得更厲害,「陛下,安兒年少輕狂不懂事,陛下恕罪。」

  清濃想開口,穆攬月拉住她的手眼神安撫,擲地有聲地問,「重兵圍堵郡主府逼本宮就範,意欲強行搜府搶奪盤龍玉,是為謀反,這樁樁件件哪一樣能饒得過?」

  雲妃心頭一驚,咬著後槽牙跪直身子轉頭朝向穆攬月,「公主,本宮知道當年同意和親惹你不快,但安兒無辜,好歹是你親侄孫……」

  穆攬月面色冷然,憤然罵道,「他結黨營私,意圖謀反,是為不忠。箭指本宮,是為不孝。」

  「私造劣質軍械致邊疆戰士於不顧,是為不仁。」

  「將所有責任都推給手下人,是為不義。」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不配為穆氏皇族。」

  穆攬月一想到十五年前兵敗是朝政出了問題就痛心疾首。

  傅梟,九泉之下,你可會後悔保這腐朽的朝堂,安這貪官橫行的天下!

  穆攬月眼中淬了毒一般,「陛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大寧哪怕是亡國於今也不要這樣的儲君禍國殃民!」

  太皇太后沒想到她說得如此決絕,偏偏穆承策站在她身後,無形中增加了巨大的壓力。

  她不敢說太多,只是一個勁兒哭,蒼老的手扶著穆祁安的額頭,「安兒,我的安兒,你要是出事了老祖宗也不活了,我可憐的孩子。」

  見皇帝沉著臉沒有鬆口,她扶著嬤嬤的手按著額頭,「我的頭好暈,安兒,老祖宗怕是受不住了,先替你走一遭黃泉路了……」

  說著就要往下倒。

  穆攬月早知她的把戲,先一步開口,「太皇太后年事已高,也是喜喪。陛下孝順,必然風光大葬,母后安心便是!」

  這惡人就由她來做吧。

  絕不能讓承策和承璽背上不孝的罵名。

  穆攬月忍了她一輩子,終是再也不想忍了,「這天下是穆家的天下!本宮決不允許改了旁的姓氏!」

  她說完,目光深邃地望著太皇太后。

  剛還哭喪著要死的太皇太后瞪大了眼,立馬收了聲,有些尷尬地站直了身。

  穆攬月掀起裙擺直直地跪了下去,「恭請陛下聖裁!」

  建寧帝見長公主悲痛萬分,立馬走下來扶起她,「姑母請起。」

  他想起曾經的妻兒,正聲道,「軍械案涉事官員一併革職查辦,查抄府邸,男子流放寧古塔,女子充為軍妓。旁支若無牽扯,從輕發落。」

  「二皇子目無法紀,結黨營私,肆意妄為,意圖不軌,著貶為庶人,困守皇陵,終身不得出!查抄皇子府,盡數充作軍餉。」

  「雲妃教子無方,降為美人,圈禁儲秀宮,無詔不得出。」

  「雲相御下不嚴,致禍亂朝綱,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月。」

  清濃微微皺眉。

  事態如此嚴重,居然也沒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嗎?

  她可以理解雲相門生遍布朝野,又沒有直接證據。

  但二皇子呢?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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