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韻兒,她沒有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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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侍郎董雲飛側身進來,恰巧碰到辦完事情的盧照。

  他側眼打量了一下,盧照眉宇之間儘是陰翳之氣,這種人用起來恐生禍端。

  他踏進書房,並未提及此事,只當留個心眼。

  相爺用什麼人不是他可以置喙的。

  「相爺,二皇子殿下那邊已經準備妥當。」

  「好,城郊的天花發展得如何?」

  董雲飛搖搖頭,「不得而知,昭華郡主將惠濟堂捂得嚴嚴實實,但的確沒有天花擴散的消息。」

  「京郊大營日常點兵一應照舊,城西也沒有百姓異動。」

  說到這裡他都有一些佩服這位剛剛及笄的小郡主。

  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那就給她找些事情!」

  雲相沉著臉,「這都不會嗎?天花並無定方,將所有解毒的藥材全都毀掉。」

  董雲飛愣神片刻,「是,雲相。」

  他們不知道的是清濃的方子已經起了作用。

  顧韻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日子。

  不是跟著人煎藥就是搗藥。

  她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濃濃,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莽撞行事了,你讓我歇一歇吧。」

  清濃笑著將她拖起來,「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誰知轉兩個彎,她們便到了惠濟堂門口。

  顧韻不明所以,「你怎麼把我帶到這兒來了?」

  緊閉的大門悄悄地掀開了一道縫隙,伸出了一隻乾瘦的小手,只是她手中拎著一隻草編的小螞蚱。

  接著便聽到一個稚嫩的童音,「姐姐,是你替我熬的藥嗎?我已經好多了,這個小螞蚱送給你,不過你只能看看,還不能碰哦。」

  顧韻蹲下身子,隔著門跟她對話,「小妹妹,你雖然好了,但還是需要休息的。謝謝你的好意,我很喜歡這個小螞蚱。」

  果然裡面傳來驚喜的聲音,「真的嗎?那等我出去以後再編一個乾淨的送給你。」

  顧韻突然覺得鼻頭有一點酸。

  難民為送萬人書上京,怎麼會有孩子?

  她轉頭望了望清濃。

  清濃搖搖頭示意她別問。

  等她們又聊了好一會兒,清濃才帶著顧韻回了玉泉別院。

  「這個孩子原來就是惠濟堂的孤兒,她有心疾,靈娘只得將她帶在身旁,當日她們一同接觸了天花,靈娘害怕她體弱感染天花會傳染給其他的孩子,便忍痛將她留在了堂內。」

  「不幸的是她確實感染了,唯一慶幸的是她遇到了你,現在好了。」

  清濃的話給顧韻迎頭一擊。

  厄運專找苦命人。

  她酸澀地開口,只覺所有言語都很無力,「那等惠濟堂解封了我經常來照顧她。」

  顧韻也很喜歡這個聲音甜甜的小姑娘。

  剛才她透過大門的縫隙看到了小姑娘好看的眉眼。

  她心中軟成一片。

  清濃嘆了口氣,「韻兒,她沒有以後了。」

  顧韻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張院判傳信,小桃子的心疾惡化,怕是沒有幾日光景了,她只想見見你,否則我也不會在這個緊要關頭帶你到惠濟堂去。」

  清濃心中也很悲傷。

  世事無常,無人可知是否還能見明日的太陽。

  「我讓你替難民煎藥,就是不想你在玉泉別院中怨聲載道,荒廢度日。」

  其實清濃有些搞不明白顧韻,「韻兒,你無論喜歡什麼顧太傅和顧老夫人都能依著你,為何你要假裝紈絝子弟?」

  顧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或許我已習慣了吧。」

  她嘆了口氣,轉身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我年幼時祖父權傾朝野,更是陛下和承安王殿下的授業恩師,祖母亦是侯府嫡女。」

  「所有人都教導我要低調行事,不可張揚,但我父親還是為人構陷,祖父便破釜沉舟,讓我們一家外放直到前些年才回到京中。」

  清濃點點頭,這些她都知曉。

  「父親害怕我被人盯上,從小便不求我能德才兼備,只需我身體康健便好。我索性放浪形骸,做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如此雲相才不會忌憚,對我的親人動手。」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極不雅地翻了個白眼,「再說了,陛下大我那麼些年歲。我眼中儘是年輕貌美的小男子,如何能進宮與雲家相爭?唉,他們到底還是不了解我的。」

  清濃聽到這裡也大概明白了前因後果。

  世家貴女,身不由己。

  「難怪京中儘是些你的桃色新聞,感情你跟我家王爺一樣,都是借著流言蜚語擋桃花啊。」

  「哎呦喂,這都喊上我家王爺啦,你可以呀,小濃濃!」

  「要我說還是你厲害,這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直接就把我們大寧第一美男子給拿下了。」

  「嗯?」

  清濃愣住了,隨即無奈地開口,「大寧第一美男子,先前大家不是說他長得青面獠牙,凶神惡煞,面貌醜陋,而且還殺人如麻,嗜血殘暴呢?」

  「要我說上京中的世家貴女們就是太閒了,整日糾結些雞零狗碎的事情。」

  顧韻撐著下巴,瘋狂點頭,「這都過去大半個月了,儋州還沒有消息傳來嗎?」

  她等得心焦火燥的。

  尤其是昨夜還夢見了林晏舒被人亂刀砍成了肉泥,還搓成了丸子,下油鍋煎炸,嚇得顧韻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郡主,來信了,儋州來信了。」

  雲檀驚喜地衝進來,手上搖晃著一封書信。

  還不等顧韻起身,清濃已經跑出去了兩三步,「快給我看看。」

  顧韻驚嘆之餘忍不住打趣,「還說不著急,自己比誰都跑得快。」

  雲檀喘著氣將信交到她手上,「這封書信是由皇宮傳來的,好像是儋州大捷,陛下龍顏大悅。」

  「郡主,雲檀方才回來時在路上就已經聽說了,儋州水患再發,滄西路大軍首領是福安郡主的親哥哥秦懷述,好像是個庸將。」

  「他聽到起水患就以為王爺不敢有動作,誰知王爺偏不如他得意,借洪水之勢順流而下,將他打得屁滾尿流。」

  雲檀的小嘴巴拉巴拉地說個不停。

  但清濃屬實沒有聽進幾句。

  她打開信件,便瞧見了熟悉的字眼。

  「儋州大捷,賑災糧已發放到位。林晏舒對堤壩修築頗有心得,此行多有助力。」

  簡潔明了是他的風格。

  戀戀不捨地撫摸了一會兒,他才將信件攤開遞給顧韻看。

  「我就說嘛,本小姐能看上的怎麼能是膿包呢?」

  不過只高興了片刻,顧韻便垮了臉,「這堤壩修築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完成的,他何時才能回京復命啊?」

  正當顧韻在這裡又悲又喜的時候,清濃卻覺得這信件似乎還有些厚度。

  她抖了抖,便從中掉出來另一封。

  只不過外面用信紙包著,狠狠地寫了幾個艷紅大字。

  豎子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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