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熟悉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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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風風火火上了馬車,直到馬車行駛到神武大街口,她才發現路上行人極少。

  清濃好奇地掀開窗簾張望,「今日這是怎麼了?雖然是喪期,但是該有的商戶買賣還是應該有的。」

  青黛靠近她耳邊,小聲解釋,「殿下可別說了。陛下命人將雲氏一脈全部下獄,雲相等主犯皆受凌遲,所有屍身不得下葬,暴骸於市,寸磔其身。」

  雲檀捂著嘴,感覺噁心,「殿下,你不知道,行刑那日血流成河,雲氏族人,無論男女老少,甚至連剛出生的嬰孩都沒有放過。」

  雲檀當時正好出門採買,路過了菜市口,看到了這恐怖的一幕,至今仍心有餘悸。

  青黛沉著臉,嘆了口氣,「因為這事,陛下為人詬病。前些日子送菜到府里的人還在偷偷議論,被陳嬤嬤打發走了。」

  清濃沒有目睹那樣的場面,那時她正渾渾噩噩地發著燒。

  穆承策動作特別快,完全不給叛黨餘孽任何救人的機會。

  即刻就將雲氏族人全部處決。

  之後再來清算朝中貪官污吏的罪狀。

  馬車晃晃悠悠地經過了菜市口。

  刑台上居然還堆滿了血肉模糊的屍骨。

  清濃感覺心頭一陣發怵,她捂著嘴。噁心的難以平復。

  漫天飛舞的蒼蠅叮在屍骨上,發出陣陣惡臭,尤其是7月的烈日暴曬下,地上的血跡早已乾涸。

  這場景恐怖至極,哪有百姓見過這種陣仗,肯定怕極了,連生意都不做了。

  百姓們其實不關心誰當皇帝,他們要的是天下太平,安居樂業。

  新帝還未繼位,便做出如此充滿殺戮的事情,真讓他們害怕極了。

  早就聽聞承安王殿下雖戰功赫赫,但暴虐殘忍,嗜殺成性,難不成登上帝位之後會變本加厲?

  清濃知道若此事無法解決,那京中必然謠言四起。

  最糟糕的便是影響到邊境的安寧。

  如今大寧還未肅清朝堂,此時若邊境來犯,承策手上可用的將領並不多。

  御駕親征便會朝堂空虛,讓人有可乘之機。

  清濃在腦子裡來回思索著萬全之策,但是心中的混亂讓她根本無法思考。

  她撐著馬車座椅,喃喃道,「我怎麼好像見過這樣的場景……」

  她喘息著,感覺心口悶得發慌。

  雲檀和青黛也察覺到了她泛白的嘴唇。

  「殿下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

  青黛趕緊摸了摸她的脈,「殿下為何如此心悸?」

  清濃搖搖頭,喘息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好像見過這樣的場景,到處都是血……」

  看不清死去的究竟是何人?

  但清濃明顯察覺到是在冬天,漫天的大雪掩蓋著血流不止的邢台,試圖將罪惡全部掩埋。

  但依舊擋不住邢台上傳來的陣陣哭喊聲,有許多孩童的聲音,男聲女聲都有。炸的清濃的腦袋像是要爆開一樣。

  「我在替誰收屍?我為什麼要收屍?」

  清濃趴在椅子上,止不住地顫抖。

  她的眼前開始模糊,看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畫面。

  這是她從來不曾經歷過的。

  「她」赤著一雙手,披麻戴孝地蹲在邢台邊捧著屍骨嚎啕大哭。

  血肉染紅了「她」身上的白衣,周圍似乎並無旁人。

  那麼台上的屍骨究竟是誰?

  清濃受不住整個人跌在椅子上,感覺渾身冰涼透心。

  雲檀趕緊拿過一旁的毯子給她蓋上。

  「怎麼回事?如今已是七月,殿下為何冷成這樣?」

  清濃感覺牙齒都在寒戰。

  捏著拳頭的手顫抖著,她強忍著從毯子裡伸出手,胡亂地摸索著,「石榴,我要石榴……」

  雲檀趕緊將小几上還沒剝開的石榴遞給她,「殿下給,方才臨走前,雲檀從陛下送來的箱子裡拿了一個,這是陛下送的。」

  清濃沒有做聲,抱著石榴昏了過去。

  青黛駕馬,奔馳在神武大道上,以最快的速度進了宮。

  *

  穆承策坐在床邊,極度不悅,「濃濃為何突然出門?」

  青黛跪下請罪,「陛下恕罪,殿下想進宮,屬下只得聽令行事。」

  「罷了,估計是嚇到了,讓人清理邢台,將屍骨連同雲家祖墳里那些老東西一併扔去亂葬崗。」

  穆承策撫摸著床上小姑娘瘦弱的臉頰,心疼不已,「又瘦了。」

  本以為碧落蓮擇主是件好事,可沒想到濃濃日日夢魘,全是前世痛苦殺戮的畫面。

  這讓他怎麼敢見她呢。

  青黛看著床邊的一對璧人,不明白為何上天會這樣折磨人。

  「陛下,殿下日日都在想您,前些日子她嘴裡有傷,只能吃些流食,一直沒什麼胃口,最近更是茶飯不思。青黛斗膽,陛下這是為何?」

  寧願打造最舒服豪華的攝政王府,也不願意接殿下入宮嗎?

  甚至不願意相見,那又為何等殿下睡著了再去守著?

  真的很讓人費解。

  穆承策沒有說話,其中苦澀只有他自己知道。

  許久之後他才開口,「出去吧,備膳。」

  青黛鬆了口氣,剛才真的是頂著被陛下砍頭的危險冒死開口。

  好在一切都是好的結局。

  就是苦命的她還要讓人收拾邢台那堆晦氣玩意兒。

  青黛琢磨著,站在宮門口許久未動。

  鵲羽哼哧哼哧地跑過來,剛想進去回稟,就被青黛拉了回來。

  「陛下正陪著殿下呢,你這時候進去做什麼?又想討不痛快了嗎?」

  鵲羽伸手在青黛眼前晃了晃,「我只當這裡站了根木頭呢,許久都沒有動作了。」

  青黛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在思考。」

  鵲羽翻了個白眼,「你能思考什麼?中午吃什麼?還是晚上吃什麼?」

  青黛托著下巴,極認真地說,「我在想啊,化屍水是個好東西,就是藥材太貴了些,用在那些人身上屬實是太浪費了。」

  鵲羽聽了嚇得連連後退,「你這毒婦又在想些什麼稀奇古怪玩意兒,別靠近我,離我遠些,遠些!」

  青黛順手拍了拍衣袖上剛才鵲羽摸過的地方,「我還嫌棄你呢,哦對了,剛才陛下讓我尋你,讓你將邢台那邊處理乾淨,嚇著咱們殿下了。」

  鵲羽探頭探腦地往殿門內張望,「哎呀,我就說嘛,怪噁心的。殿下是嚇得身子不舒服啊?」

  青黛一把將他拉了回來,「有什麼好看的,還不趕緊去。咱們殿下都嚇病了,這會兒還躺著呢。」

  鵲羽聽到這話不疑有他,立刻轉身朝宮門口跑。

  青黛拍拍手,「好了,解決了。」

  隨即她又想起了更加煩惱的事情,

  「殿下中午吃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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