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為人知的穆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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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揮了揮手,「滾出去!」

  瑤光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這人太可怕了。

  什麼天下共主,德高三皇,功過五帝,這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她寧願被暗衛折磨也不要在這裡聽他說一句話。

  穆承策撐在床沿上,他手中挽著染血的紅綢。

  阿那給太平短刀淬了毒,意圖誘發黃泉,此仇必報。

  他就算殺了自己也不會失控到傷了乖乖。

  「想必阿那無人算到,此毒本就是從乖乖身上渡來的,於我而言,乖乖甚過生命。」

  他冷笑著擦乾淨短刀上的血跡,手心的刀口讓他清醒許多。

  明明離開就可以緩解蠱蟲的躁動,但他實在是想念得緊。

  清濃似乎察覺到他的氣息,放在被子裡的手怯生生生出一根小拇指,勾上他的袖口。

  穆承策察覺到她下意識的小動作,愛憐地坐在床邊,俯身蹭了蹭她的鼻尖,

  「乖乖,承策不信只有離開你才能好起來,我只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再等等,哥哥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

  他苦笑著,感覺自己才是那個卑劣的無恥之徒,即便賭上他們二人的性命也要將濃濃捆在他身邊。

  清濃嗚咽了幾聲,輕輕地喊了句,「承策……」

  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穆承策袖間落了空,他伸手將清濃的胳膊塞進被子裡,

  「想讓你親昵地當我是未婚夫婿,你疏離地喊五哥。」

  「想讓你當我是一個男人,你喊哥哥。」

  「如今想讓你當我是哥哥,你喊承策。」

  「小東西,你當真是想弄死我!」

  可即便蠱蟲躁動得異常厲害,他仍甘之如飴。

  歲月靜好的日子,每一日都難能可貴。

  陳嬤嬤沉默地敲了幾下門,看沒回應,只得硬著頭皮又敲了幾下。

  穆承策站起身,重新將紅綢繫上,「好夢乖乖,哥哥要走了,不然姑母得過來親自抓人了。」

  他突然想起大婚後要出一趟遠門,此事還沒跟清濃提起。

  不過看她睡得這麼沉,就等到大婚那日再說吧。

  他踏出房門,「嬤嬤,別給濃濃準備壓箱的亂七八糟東西。」

  陳嬤嬤一愣,試探地開口,「陛下是說……避火圖?」

  穆承策輕嗯了一聲,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陳嬤嬤老臉一紅,「我怎麼好像看到陛下耳根子都紅了,難道是老眼昏花了?」

  青黛端著安神茶走過來,「嬤嬤,您受傷了啊?」

  陳嬤嬤氣得一拍她胳膊,「呸呸呸,殿下大婚在即,說什麼不吉利的話?我老太婆好好的,受的哪門子傷?」

  她說著也覺得哪裡不對,「好像是有血腥味,難道……」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往屋內跑,看到清濃好好地睡著,兩人才鬆了口氣。

  「嬤嬤,莫不是陛下受傷了?」

  陳嬤嬤想了好久,「嘶……我剛沒細看,我只聽避火圖了……」

  青黛瞪大眼睛,「您……您……」

  」死孩子,想什麼?嬤嬤都這麼大年紀了,為老不尊啊?」

  陳嬤嬤臉都憋紅了,這死丫頭什麼眼神啊。

  「你們說什麼避火圖啊?」

  雲檀從她們身後湊過頭,一臉好奇地發問,「殿下呢?」

  陳嬤嬤和青黛兩人嚇了一大跳,齊齊往旁邊跳了幾步。

  尤其是陳嬤嬤年紀大了,禁不住嚇,捂著心口,皺眉罵道,

  「你們一個兩個的,都當我老太婆是十五歲不成,我都快五十了還要被你們這麼折騰!」

  雲檀撓撓頭,「方才了無方丈身邊的小沙彌來送東西,我這不是剛回來嗎?就好奇一問你們倆在這裡探頭探腦聊什麼……」

  「誰探頭探腦了?等等……了無方丈?」

  青黛剛想發問就聽到了了無方丈,她好奇道,「這會兒應該早就講完經了吧?是什麼事情?」

  陳嬤嬤也緊張起來,「是啊,雲檀一早上都在神女廟,可有什麼話帶回來?」

  雲檀搖頭,「可能我與佛家有些緣分吧,所以方丈留我聽經,也沒跟我說什麼,只是剛才的小沙彌送了這個給殿下。」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是很普通的材質,上面繡著重瓣蓮花。

  陳嬤嬤思忖再三,「直接交給殿下吧,怕是有大機緣,其他人也不便打開。」

  雲檀點頭應下,只等殿下睡醒。

  清濃渾渾噩噩地做著光怪陸離的夢,走馬觀花地望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兒走完了短暫的一生。

  她覺得熟悉得如同親臨,但又陌生得像上輩子的事兒。

  她的承策怎會如此待她?

  不可能……

  不會的……

  「不,不會的,你是誰?走開,走開!」

  她猛地睜開眼坐起身,才發現床邊圍了一圈兒人。

  「殿下,你可醒了,雲檀擔心死了!」

  「是啊,嬤嬤喊了你半天都沒反應,還一個勁兒哭喊,嚇死嬤嬤了!」

  「殿下怎麼樣了?心悸可還好些?青黛看您這脈象有些混亂,要不要請張院判?」

  清濃深吸了幾口氣才平復下來,她捂著心口,感覺心跳的如擂鼓一般,「承策呢?」

  她皺著臉,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陳嬤嬤心疼得不得了,坐在腳踏上輕輕拍著她的手哄,「殿下乖乖的,過兩日就能見到陛下了。對了,您想不想看看陛下幼時用過的東西?」

  說到這裡,清濃眼睛一亮,「什麼東西?好玩嘛?」

  陳嬤嬤笑著捧起她的手,「這諾大的王府都是陛下生活過的痕跡,自東宮搬出來後,先帝害怕他住不慣,便將一應物什都搬過來了,殿下不如親自找一找都有哪些?」

  清濃點點頭,從床上下來。

  本來無聊的下午就在發現新大陸中度過,清濃髮現了承策幼年用過的小木劍,撥浪鼓,小木槍,小木馬……

  還有他書房裡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上藏著他從小到大寫過的字帖。

  清濃坐在台階上,側頭髮問,「嬤嬤,不是說承策丹青比詩書更絕,為何書房裡一張畫都沒有啊?」

  陳嬤嬤忙著給她嘴裡塞荷花酥,聽她這麼一問,放下手中的酥餅,嘆了口氣,

  「十五年前元昭皇后和永業大帝相繼薨逝,那時陛下還不到十歲,他決絕地燒毀了所有畫冊,從此再也沒有動過畫筆。」

  「後來東宮兩位小殿下接連病故,宮中謠傳陛下克夫克母克親,註定了一生孤獨。」

  「其實也不怪孝賢皇后性情大變,只是先帝發現皇后無意識會傷害陛下,所以提前替他開牙建府。」

  清濃靜靜地聽著,仿佛隨著陳嬤嬤的話了解了一個她從不認識的穆承策。

  她趴在陳嬤嬤膝蓋上,任由嬤嬤梳理她的頭髮。

  陳嬤嬤也樂意告訴清濃一些往事,「十二年前宮變後陛下就失蹤了。嬤嬤都以為他想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去了,好在總算是回來了,誰成想又病弱成那樣,幾乎就沒了半個人!」

  說到此處,陳嬤嬤幾乎控制不住眼淚,「當時公主迫不得已答應和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陛下了。」

  「再後來就是陛下棄文從武,奔赴戰場。」

  「殿下,陛下這一生沒過過幾年好日子。」

  清濃心裡悶悶的,仿佛看到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倔強地昂著頭,偏不認輸。

  一身戰甲,手拿紅纓槍,決絕地奔赴戰場。

  她夢中那個暴虐殺戮的少將軍,似乎有了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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