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那個你欠了一命的人,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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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中,瘦小的女孩和孱弱的少女不停重疊。

  清濃身上莫名其妙的疼,她異常堅持。

  究竟什麼樣的人能讓他失控成,為難成那樣。

  清濃想破腦袋也只能想到一人。

  就是她自己。

  她不知道是感同身受還是因為太愛,這一刻她似乎感覺到黃泉萬蟻噬心的痛。

  熟悉得宛如蠱蟲就在她身上一樣。

  清濃抬起眸子,「黃泉是我帶給你的嗎?」

  她記得承策說過,為了救一個人才中了毒。

  「嗯?」

  穆承策的悲傷瞬間被震驚替代,「乖乖在說什麼?十二年前你這個小姑娘才三歲!」

  清濃抽了抽鼻子,躲過他的懷抱,「哥哥,你不用瞞我,如果我們倆沒有羈絆,你為什麼會愛我入骨?」

  穆承策茫然,「什麼?」

  「我肯定是忘記了什麼!大婚以後我愈發嗜睡,總夢到很多畫面,拼拼湊湊也能猜到一些。」

  清濃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夫君別騙我,濃濃害怕。」

  穆承策急切地搖頭,擁她入懷,「別怕,承策一生都只愛過乖乖一人!但這個毒真的不是你帶給我的。」

  毒不是她間接帶給他的?

  難道她猜錯了?

  「那個你欠了一命的人,不是我嗎?」

  清濃勾著他的脖頸,怎麼都不肯放手,「你說我幼時救過你,卻不肯告訴我如何救你,當時我就覺得不對了,以前,你從不瞞我的!」

  她越哭越哽,從他懷中退出來,「既然毒不是我帶給你的,那承策告訴我,是不是有人利用我誘你入局,下的還是黃泉這種天下至毒!」

  「南疆很多毒出自澧朝後宮,黃泉是否也是這群澧朝餘孽的手筆!」

  聽了這半天,穆承策才鬆了一口氣。

  原來小姑娘拼拼湊湊得出了這麼個結論。

  不過也好,乖乖信任他至極,竟沒想過他心中有旁人。

  他拍了拍清濃的後背,「真是個乖寶寶,那時候你好小,為夫中毒怎麼可能是因為你呢,反倒是我在南山毒發,是你讓玄機大師救了我。」

  他說的也不假,只不過是前世發生的事罷了。

  穆承策知道,一個謊言需要千萬個謊言來圓,「我懷疑雲南王背後的人與澧朝舊部有關,我的毒可能出自十二年前的宮變。」

  但這種全心全意的信任和愛意讓他清醒地任由自己沉淪。

  無法自拔。

  清濃的記憶在逐漸被喚醒。

  也許就在將來的某一天,她會想起前世的一切。

  那時候等待他的是什麼不得而知。

  曾經他極度害怕清濃想起一切,但如今她愛他入骨,穆承策又怕瞞著她會讓小姑娘更痛苦。

  如果她提前知道一切,是不是滄海遺珠的幻境就不會夜夜折磨她?

  「乖乖,滄海遺珠出自澧朝皇宮,與醉生夢死一樣,澧朝滅國與皇帝昏庸,貪食金丹有關,同時專寵貴妃,大肆修築宮殿,加上天災不斷,百姓民不聊生。」

  清濃想起野史也有記載,「我想起來了,人都說貴妃是妲己轉世,為陛下煉製金丹取的是萬千童男童女的心,只可惜金丹煉成,陛下卻一命嗚呼了。」

  「難道滄海遺珠就是這個金丹?」

  清濃猛地站起身,「呸呸呸!難怪說十丹九毒,我把這至毒玩意兒吃下去,能不整日昏昏欲睡麼?」

  也不知珍珠為什麼要給她吃這個東西!

  簡直被好奇心害死了。

  以後她再也不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了。

  不!

  陌生蛇也不行!

  「乖乖莫怕,張正陽探過你的脈象,這滄海遺珠在修復你的身體,如果夢魘能想辦法好轉,它也無可厚非。」

  穆承策安撫她也是在自我安慰,「只是最近你消瘦得厲害,但凡一點不適都要告訴夫君,聽到沒?」

  清濃愛嬌地晃著他的衣袖,「知道了,我還想看看舅舅他們住過的地方,承策陪我一起,好不好?」

  「嗯,好。」

  穆承策牽著她的手踏進竹屋,是很乾淨清爽的竹香。

  清濃撫摸著案桌上的毛筆,「一切物件都擺放得很整齊,像是許久沒有人住過的樣子,可灰塵卻很少,不知有沒有人打理。」

  穆承策掃視過周圍的畫卷,「有最新俵過的畫,我讓人進城打探一下。」

  清濃沒逛一會兒就開始打起了小哈欠,「嗯?這裡有個很奇怪的標記。」

  困眼矇矓中,她發現有一副畫卷的角落裡落了個很奇怪的章,像是記號。

  穆承策伸手觸了觸,「濕的,可能是最近的,昨夜我在城中也看到了類似的記號,這是澧朝的舊文。」

  「當真與澧朝有關?」

  難道舅舅也是想要重建澧朝的舊人?

  或者說,是她們顏家。

  清濃蹙著眉,「昨夜承策突然離開是因為看到了這個記號?」

  「可有發現嫌疑人?」

  穆承策搖頭,「並無。」

  清濃摸著畫,「顏家是商賈人家,這些年從未傳出過有善通書畫文墨之人,這畫卷技藝高超,我恐怕不及,這鄉野之間莫不是藏了什麼大家?」

  穆承策也有察覺,「顏家起於江南,遷到通州很突然。而且我查到顏家族人並不善於書畫,照理說,顏家人應該善雕琢,畢竟是以玉礦起家的。」

  這幅畫放在這裡確是很突兀。

  「玉礦?樓家也販玉起家……」

  看來樓家橫插一腳,也不是突然起意,繡樓招親說不準就是個幌子。

  娘親的嫁妝豐厚,她還真沒有仔細研究過都是什麼種類的鋪子。

  清濃突然覺得很累很無力。

  所有事情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夫君,抱抱我。」

  唯一能讓她感覺到安全感的就只有承策一個人,清濃表現得出乎意料的依戀。

  穆承策順勢將她抱起來,「乖,我們先回去,此處陰寒,不能久待。」

  清濃突然很厭煩這種猜來猜去的日子,她放空了腦袋,「嗯呢,我想睡一會兒。」

  她舌尖咬破了一個小口子,說多了話疼。

  穆承策吻了吻她的唇角,將清濃抱起來,「乖乖先睡,承策帶你回去。」

  「夫君多疼濃濃一點好不好?我心裡害怕。」

  她說不清什麼緣由。

  但穆承策知道,總是夢魘讓清濃的安全感消耗殆盡。

  「嗯呢,夫君回去就疼濃濃好不好?」

  「好,嗯?」

  「別這麼看我乖乖,你這樣夫君只想欺負你!」

  「穆承策!」

  「誒,我在!」

  「你閉嘴!」

  清濃意識喪失前才想起來,那個承策欠了一命的人是誰呢?

  不對啊。

  巫善說蠱毒已成十五年。

  十五年。

  早在宮變以前。

  他又騙她。

  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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