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通州的水,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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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濃微微喘息,伸手輕捻著他腕上的佛珠,「姑母說十八子念珠為擋災,一分為二,一串多一子,一串少一子。」

  「這麼多年,辛苦了。」

  守著這個秘密,甚至沒有一個人可以聊聊,承策也很累吧。

  清濃沒有細問幼安是出了什麼意外,但她看到他眉眼裡的痛不欲生。

  大概能猜到了。

  她突然釋懷了很多事。

  既然忘了就忘了吧。

  總有一天他會說的。

  穆承策摟著她,埋在她的頸窩裡,悶悶地開口,「沒有乖乖的每一日都是難熬的。」

  「當我見到你那一天,我覺得天氣都好了。」

  清濃忍不住發笑,「那日上京暴雨,斷斷續續下了三日……」

  穆承策的心從未有過的安定,「雨天也好,當時我就在想,終於有了光明正大留下你的藉口。」

  清濃拍拍他的後背,「一切都會好的。」

  無論是祖輩的恩怨還是幼安。

  她相信都不會成為她們之間隔閡。

  兩人不約而同地對之前的身世猜測閉口不談。

  清濃感覺馬車嘚嘚往前走,掀開帘子,「承策,我們現在出通州城了嗎?」

  穆承策輕嗯了聲,「昨日你讓人密探通州刺史府,暗衛探得顧桓在祠堂受了邢。」

  「因為樓珊?」

  「嗯,樓家在西州城外占有數座玉礦,可能有關聯。」

  清濃不滿道,「顧家人瞧不起她但又不想放過她,好賴都是他們在說,又當又立,真討厭。」

  穆承策沉默良久後開口,「乖乖還記得之前神女像落淚嗎?」

  清濃怎麼會忘記,「與樓家也有關係?」

  穆承策沉聲,「算是吧。那是人為的,兇手中毒而亡,死得蹊蹺,有毒香料出自上京城裡的波斯商隊。」

  「他們倒賣瓷器、玉器,走的就是樓家的商路,能暢通無阻地離開,必然有官府介入。林大富跟通州刺史顧淵定有地下交易。」

  穆承策抿唇,「最後一批波斯商人離京匆忙,快到我在大寧邊境才將人攔下,可惜,死在了西州王府。」

  清濃蹙眉,「過於明顯了,有查到什麼嗎?」

  穆承策也是這麼認為的,「我們的人去桃源村時,兇手已經死了,故意暴露的波斯香料,明顯是有人故意引我們查到商隊和樓家商路。」

  清濃揪著衣擺,「跟顏家人有關係?」

  背後的人似乎是友非敵。

  清濃忍不住聯想,「顧桓始終不肯將樓珊扯入刺史府,只怕是另有原由。」

  「承策想讓他去邊境也是因此嗎?」

  穆承策搖頭,「人各有活法,我只是惜才罷了。」

  「濃濃將樓珊送走,林大富臭名昭著,挪東牆拆西牆補的漏洞一下子崩塌,如今已如過街老鼠。」

  清濃突然反應過來,「我當真是無意為之……金玉樓出手了?」

  穆承策點頭,「嗯,那日在集市里堵你的男人,是顧淵安排的。」

  「雖然他極力想將此事禍水東引,可就他知道鳳凰花圖騰含義這一點,就逃脫不了干係!」

  清濃托腮,「難道通州城還有其他澧朝的勢力?」

  穆承策望著漆黑的官道,「有。方才我醒來時接到消息,通州府大火,無一人生還。」

  清濃驚得坐起身,「顧桓也死了?」

  承策的眼神微暗,「沒有,被人救了,一路往西州追去了。」

  清濃想起之前說的話,仿佛被人當了傻子耍,「他有自己的勢力?這麼多年韜光養晦,還真是小瞧了他。」

  「他先前來那一趟又毫無作用,我當他是膽小怯懦,原是為了逼幕後之人動手以圖破釜沉舟之法。」

  「生氣!竟敢拿本王當刀使!」

  想了想她又覺得不妥,「可他一家老小全部送命,傷敵多少我不知道,自損卻是一無所有了。」

  穆承策安撫道,「也許人家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呢?」

  「怎麼說?」

  「顧桓出自原配先夫人,顧淵對他本就一般,後來斷了腿更是扔在院中不聞不問。繼夫人小戶出生,他在繼母手下討生活還能培植自己的勢力,此人不容小覷。」

  穆承策將清濃塞進薄毯子裡,「先前我抄了好多官員,挖出來數千萬兩髒銀,每一家的私產都涉及玉器,大寧雖未禁往來商貿,但其中可操作的空間太大了……」

  清濃裹在薄毯子,只漏出精緻的小臉,「以前顏家是大寧最大的玉器商,難道舅父曾經,真的通敵賣國?」

  她突然覺得舅父舉家搬到通州,一定有深意。

  穆承策將她的手從毯子裡摸出來,「暫時不清楚,不過這些年顏家沒落,幾條商路都落去了樓夫人之手。」

  清濃陰謀論,「樓夫人真是的積勞成疾病逝的嗎?」

  她攤開手心,任由他一圈圈拉開紗布,露出整齊的傷口。

  金瘡藥灑在傷口上,清濃疼得直喊,「輕點輕點,哥哥,我好疼。」

  「知道疼還下這麼狠的手?」

  清濃淚眼汪汪地望著他。

  他到底是心疼的。

  穆承策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手上卻鬆了力道,「樓夫人的死,不排除人為的可能。」

  他來回吹了吹她的手心,「下次不許這樣了,傷在你身,痛在我心。」

  清濃連連答應,手心像是疼麻了。

  酥酥麻麻的感覺。

  手中痒痒的。

  清濃嘟噥著,「你不毒發我就不用這樣了呀……」

  穆承策捏著她指節的手收緊,許久以後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似有似無。

  清濃意識到說錯了話,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對不起哥哥……」

  穆承策揉了揉她的發頂,「無礙的,只是我們得先去一趟西州。」

  清濃不解,「不是說直到南疆的呢?」

  承策斜撐在靠背上,「也不知是誰讓忠勇侯在西州以北練兵的?」

  清濃訕訕地笑了笑,「我怕宇文拓生亂嘛。之前穆祁安宮變時的南疆女子圖雅我之前就見過,萬壽那日她與宇文拓在御花園私會……」

  穆承策替她纏好手心的紗布,「乖乖把人給南汐,是真的信她?」

  清濃搖頭,「也不盡然,哥哥不是派了人光明正大送南汐回去麼?」

  穆承策挑眉,「嗯,圖雅受了重刑,這一路上消息自會傳到該到的地方。」

  「本來也是為了斬斷南疆與漠北的合盟。至於這個矛頭指向的是南汐,南疆女王,還是大祭司,都無所謂。」

  找個由頭攪亂這趟渾水而已。

  清濃好奇地扒著他的胳膊,「那漠北這次有動作嗎?」

  穆承策冷哼一聲,「宇文拓此人看似溫文爾雅,實則心狠手辣,不過一個棋子而已,除非圖雅手上握著宇文拓不得不救她的把柄。」

  清濃托著下巴,「差點忘了嘉禾郡主洛嫣然,上次她逃了以後有消息嗎?」

  穆承策仰靠在椅背上,「乖乖關心洛嫣然。」

  清濃撐著他的大腿湊近,「怎麼?哥哥這種醋也吃?不過是個女子而已。」

  「我才沒吃醋。」

  穆承策彆扭地轉過臉,「你關心的是她還是宇文拓的近況?」

  清濃很費解,「承策為何對宇文拓始終耿耿於懷?我不曾與他有私交……」

  穆承策脫口而出,「可他參與了你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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