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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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濃緊張地攥緊他的手,「神醫谷的消息最後落在南疆,也是她的手筆嗎?」

  她的指尖幾乎掐進他的皮肉。

  心快跳到嗓子眼兒了。

  如果是假消息……

  看小姑娘又要哭了,穆承策趕緊將她抱在懷中,「真的,真的,這回是真消息!」

  他肩頭都要被小姑娘的眼淚淹了,再哭可不行了。

  清濃吸了吸鼻子,「那如今呢?還有消息嗎?」

  她來南疆可不是為了替南疆肅清內政的。

  穆承策搖頭,「陸維舟進駐南疆後就在藉機尋找,目前尚無消息。」

  清濃卻不這麼覺得,「一日沒尋到人,一日就不作數。」

  「嗯,我們回去吧。」

  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燭火隱於黑夜之中,清濃感覺南疆的夜帶著潮濕的氣息,「讓人守著內廷,我要知道她都見過什麼人。」

  遠處的王廷寂靜一片,天空黑沉沉的,漸漸遮住了圓月的一角。

  穆承策蹙眉將清濃抱起裹好外衣,「乖乖,別看!是月食。」

  圓月漸漸被啃食,人間墮於黑暗。

  清濃覺得耳邊似有風過,他們越過屋頂,外衣的縫隙里露出點點紅光。

  她透過縫隙望出去,看到了一輪血紅的圓月。

  清濃揪緊他的衣襟,「天象異常,不要逗留。」

  穆承策微眯著眼,借著月光看向空無一人的街道,隱隱有活物攢動的跡象。

  風隨月而動,捲起地上火把留下的灰燼,漫天煙火驟燃。

  火光一片。

  家家關門閉戶,商販來不及收攤就匆匆離去。

  穆承策自檐角飛身而下,青黛、鵲羽一左一右落在兩邊。

  陸維舟帶著人馬趕來,「陛下,地牢里的毒蠱人皆在頃刻之間化為血水,屍骨無存。」

  清濃鼻尖微動,似乎嗅到了血腥的味道,「承策小心!」

  穆承策已快她一步側身閃躲。

  利箭從他們身前飛過,釘在門框上,箭身上落下一張畫滿血紅紋樣的符。

  同時身後也刷刷落下數支長箭,每一支箭上都有古怪的符文。

  一時間將他們困在中央。

  血月的月華似乎朝著這邊蔓延,鋪天蓋地的血腥味從地底升起,土壤中爬出無數小黑蟲。

  穆承策捂著心口,吐了一口鮮血。

  清濃看到他脖頸上亂竄的蠱蟲像是受到召喚,欲破皮而出。

  「承策冷靜!」

  這血咒和蠱蟲是沖他來的!

  清濃俯身想將他拉起來,卻看到承策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白色。

  陣法之外的士兵們方寸大亂,「傳言是真的!陛下中毒至深,會殺光我們所有人!」

  陸維舟怒斥,「救駕!誰敢妄議,斬!」

  他接手滄西路大軍,這部分是秦懷述的私兵,有意帶過來歷練,見到事情就知道退縮。

  他一聲怒吼,身側的親衛拔刀而出,趕在前面的士兵躲避不及,幾個怕死的直接被抹了脖子。

  再也無人敢有異議,齊齊沖向血紅色的陣法。

  可碰觸到紅光的一瞬間就被彈開。

  清濃知道這個法陣就是沖他們來的。

  避無可避,那就迎上去。

  她拔出發間的桃木簪,桃木辟邪,或許能破局。

  清濃劃破手心,她體內的滄海遺珠能解毒,應該也能克制大部分的蠱。

  鮮血滴在桃木簪上,她伸手將桃木簪插向第一面旗幟的中心。

  唯有這一面旗能看清楚符文,也就是說它是此血陣的法眼所在。

  一瞬血光滿天。

  清濃和承策被無形的力托舉而上,懸浮在半空中。

  血月映照下的房頂上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是大祭司!

  她伸手引動滿地的蠱蟲往這邊奔襲而來。

  林間鳥雀亂飛。

  百獸哀鳴。

  周圍的士兵連同青黛等人就像中了迷藥一樣紛紛倒地。

  清濃見到手腕不受控制地抬起,血液從傷口處往外滲,縈繞在穆承策四周。

  大祭司痴迷地望著這一切,喃喃道,「五十年了,我等了五十年了!」

  「黛絲,住手!此為禁術!」

  透過血霧,清濃看到一個一身白袍的外族男人落在屋頂上。

  但他的制止已經來不及了。

  大祭司已經催動陣法,「禁術怎麼了?這天道奉他為主,我偏要逆天改命!」

  她單手接下阿那涉邇的招式,「天池已經渾濁,阿那將失去神力,淪為各國口中魚肉,你如今不是我的對手!」

  阿那涉邇目光如炬,「天道約束每一個穿書者的動作,他們倆是這片大陸鼎盛時代的開拓者!」

  「你妄圖以黃泉蠱引滄海遺珠盛放,再以其血為祭逆天而為,是絕對不可行的。」

  黛絲頭頂的黑袍落下,露出的臉龐沒了符文的記號,完全顯出一張蒼老的臉,「有何不可?我就是要在這片大陸上開啟熱武器時代。」

  阿那涉邇冷笑道,「兩世為人,你還是忘不了那個男人!」

  他伸手憑空畫符,一時間金光大現。

  如柔風一樣籠罩著血陣中的兩人。

  黛絲眼中閃過一絲柔情,「如何忘掉?世人皆說他是澧朝亡國之君,可於我而言,他只是我一個人的丈夫!」

  阿那涉邇口中陣陣念著咒語,阿那信奉巫術,必要時可利用天象召喚風雨雷電。

  這也是阿那超脫三國之上,被譽為神使的緣由。

  「巫術!長孫氏死得不虧,她的族人坐實了她的罪名!」

  黛絲輕蔑一笑,「等萬千蠱蟲吸飽了血月的精華我便可利用血陣逆轉時光,澧朝不會淹沒在歷史裡,它只會在我手上開疆拓土,流芳千古。」

  阿那涉邇唇角滲出絲絲鮮血,「我絕不會讓你得逞,逆轉時光要以整個大陸所有生靈為引,以至親之人的血肉為祭,一旦開始,必將生靈塗炭!」

  風呼嘯而過,清濃感覺承策的手指動了動,她伸手費力地觸碰他的指尖。

  他頸間的蠱蟲在全身經脈亂竄。

  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嘶吼,可他幻境中一遍遍出現清濃臨死的畫面。

  不停地重擊他的心臟。

  清濃看到他從皮膚滲出的鮮血,不管不顧地掙脫桎梏,撲向他。

  陣法中的無數金光匯成一條條細線。

  在清濃拼死穿透的一瞬間刮向她的骨肉。

  疼得她連喊都發不出聲,因為清濃看到了穆承策手心焚燒的蓮紋。

  是盛放的紅蓮。

  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突然就感覺不到夢魘和疼痛了。

  因為所有的苦難都由他替她受著。

  「傻瓜,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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