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天賦異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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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谷里的硝煙味還沒散乾淨,濕冷的霧氣卷著刺鼻的火藥味,直往人領口裡鑽。

  白鐵軍縮著脖子,兩手插在作訓服兜里,一步三晃地往高城跟前挪。

  他那一身衣服早就在泥地里滾成了土黃色,領口歪在一邊,帽子斜扣著,像個剛打完敗仗、準備溜號的二流子。

  那副模樣,哪還有半點剛才跪地據槍、殺氣騰騰的影子?

  「連長,您這嗓門,震得我耳朵眼兒生疼。」

  白鐵軍走到高城跟前,嘿嘿笑著,露出一口白牙,順手揉了揉耳朵。

  「咱剛贏了仗,您這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炊事班那頭老母豬給宰了呢。」

  高城就那麼站著,身形筆直,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白鐵軍,眼珠子瞪得滾圓,裡面的火星子簡直要把這河谷里的霧氣全給點著。

  他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在白鐵軍胸口用力戳了戳。

  力道很大。

  白鐵軍被戳得一個踉蹌,腳後跟在泥地里劃出兩道淺溝。

  「白鐵軍,你給老子交個底。」

  高城的聲音壓得極低,字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一槍,你怎麼躲過去的?」

  「別跟老子扯什麼狗屁運氣,老子帶了這麼多年的兵,沒見過誰能用脖子躲狙擊彈!」

  白鐵軍心頭一跳。

  那一槍確實險。

  若不是他仗著重生的「劇本」提前繃緊了全身肌肉,加上系統剛給的【槍感天賦】強化了神經反應,他腦門上此刻冒的就不是熱氣,而是代表「陣亡」的白煙了。

  「連長,真沒騙您。」

  白鐵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德行,眼神變得有些微妙,壓低聲音道。

  「打小我就有種感覺,只要有人存了壞心思要弄我,我後脊梁骨就發涼。」

  「剛才那感覺,跟掉進冰窟窿里一樣,身體自個兒就動了,我都沒反應過來。」

  「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天賦異稟?」

  高城沒說話。

  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鎖著白鐵軍的瞳孔,試圖從裡面找出哪怕一丁點撒謊的痕跡。

  看了足足半分鐘,他才吐出一口混著硝煙味的濁氣。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被揉得皺巴巴的煙,不由分說地塞進白鐵軍嘴裡。

  「拿著。」

  高城自己也點了一根,火柴划過的微光在昏暗的密林里一閃一滅,照亮了他那張寫滿複雜的臉。

  「那個中校,叫袁朗。他走的時候,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白鐵軍,你小子給老子記住了,你是鋼七連的兵。」

  「哪怕老A開著飛機來搶人,你也得給老子死死釘在七連的土裡,明白嗎?」

  白鐵軍叼著煙,沒急著點火。

  他聽出了高城話里的不安。

  這次演習是贏了,卻是靠著「鳶」這種奇門遁甲。

  老A展現出的那種單兵素質,那種幽靈般的滲透和外科手術般的打擊,是一把鋼鋸,正在鋸開鋼七連驕傲的鐵皮。

  高城怕了。

  他不是怕輸,是怕守不住這些他視若珍寶的兵。

  「連長,您放心。」

  白鐵軍把煙夾在指縫裡,語氣變得異常認真,帶上了唐山漢子那股子倔勁。

  「我白鐵軍生是七連的人,死是七連的死人。」

  「除了這兒,哪兒我都不去,誰也別想把我帶走。」

  高城愣住,隨即一巴掌扇在白鐵軍的鋼盔上,力氣大得震手。

  「滾蛋!趕緊給老子滾去收拾裝備!」

  ……

  同一時間,河谷另一側。

  史今正帶著三班的戰士收拾殘局,滿地都是空彈殼和被炸飛的偽裝網。

  許三多坐在塊大石頭上,懷裡緊緊抱著那支步槍,整個人還在發愣。

  抓了袁朗這事兒,對他的衝擊實在太大,大到現在都沒回過神來。

  「班長,我……我剛才是不是太用力了?」許三多小聲嘟囔,「我看那位首長的脖子都被我勒紅了。」

  伍六一在旁邊用通條通著槍管,沒好氣地冷哼:「用力?你個憨貨,你要是不發瘋,咱們現在全得在那邊山頭蹲著抽悶煙!這次幹得不孬,起碼沒給三班丟臉。」

  史今蹲在許三多身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多,幹得好。你是七連的兵,上了戰場就得有這股子勁兒。」

  說完,史今抬頭看向白鐵軍和高城的方向。

  「白鐵軍這小子,真行。」他輕聲感嘆。

  伍六一停下手裡的動作,看向那個正跟高城貧嘴的背影。

  他沒說話,眼神里那股子萬年不化的傲氣里,多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

  他想起自己喝過的那瓶「老家秘方」,再感受了一下現在生龍活虎、連陰雨天都不再隱隱作痛的右腿。

  他知道白鐵軍身上有秘密,但他不想問。

  「不管怎麼樣,只要是為了七連好,老子就認他這個兄弟。」

  伍六一悶聲說了一句,低頭繼續擦槍,手裡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

  ……

  天擦黑時,702團的慶功宴在宿營地拉開了序幕。

  團里的大部隊輸得挺慘,整個營地都有些壓抑。

  唯獨鋼七連這一塊,火光映著一張張興奮的臉,士氣高得嚇人。

  高城端著個大搪瓷缸子,站在連隊正中央,就那一身滿是泥點的迷彩,領口敞著,臉色通紅。

  「本來說,團里打了敗仗,咱們搞慶功宴,不像話!」

  高城大著嗓門喊道,聲音在夜空里傳出老遠。

  「但指導員跟我說,士氣還是得鼓舞一下的。要我說,鋼七連的士氣用得著鼓舞嗎?」

  「不用!」

  呼嘯聲震得周圍帳篷上的積雪都簌簌往下掉。

  高城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戰士,最後落在許三多身上。

  這次他沒像原著里那樣發瘋,也沒問那句讓史今心碎的話。

  因為史今已經提干,他的前途保住了。

  「許三多!」

  「到!」許三多猛地站起來,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磕到下巴。

  「這仗打得像個兵!」高城點點頭,難得給了個正面的評價。

  成才端著酒缸子走向高城。

  他臉色很難看,那種平日裡刻意維持的精明和自信,在被老A狙擊手點名那一刻,碎得滿地都是。

  「成才,好小子,槍打得不錯。」高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才沉默了片刻,突然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種決絕,一種在這個熱鬧氛圍里極不協調的冷清。

  「連長,我敬您。」

  成才的聲音不大,周圍卻瞬間安靜下來。

  「這杯酒,就當是我的告別酒吧。」

  高城正仰頭灌了一口啤酒,還沒下咽,聽到這話猛地頓住。

  「告別酒?什麼告別酒?」

  高城抹了一把嘴邊的酒漬,眼神變得銳利,酒意醒了大半。

  成才挺直了腰杆,直視著高城的眼睛,一字一頓。

  「連長,我要去別的連隊。」

  「我要離開鋼七連。」

  「要背著您幹了。」

  營地里所有的喧鬧,戛然而止。

  連篝火燃燒的噼啪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你說什麼?」

  高城的聲音變得異常低沉,手裡的搪瓷缸子被捏得咯吱作響。

  他看著這個他一直當成尖子來培養的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史今坐在旁邊,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僵住。

  他猛地站起身。

  已經是中尉軍銜的他,此刻眼神里全是憤怒和失望。

  「嘩——!」

  滿滿一缸子啤酒,被史今劈頭蓋臉地潑在了成才臉上。

  辛辣的液體順著成才的鼻尖往下滴,他沒躲,也沒擦,只是死死抿著嘴唇。

  白鐵軍坐在不遠處,冷眼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

  他知道成才留不住。

  成才的路在老A,但那條路需要挫折來鋪就。他不想干預這個過程。

  他這輩子重生的目標很明確。

  保住高城,保住史今,保住伍六一,保住鋼七連這個魂。

  至於成才和許三多,他們註定要去經歷老A的磨鍊。

  只要鋼七連這幾個核心人物還在,只要這面旗幟不倒,番號就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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