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誰告訴你，打仗非要正面硬剛的？
就在師偵營在蒼龍山里攪的天翻地覆時，一個不速之客，無聲無息的抵達了此地。
A大隊，袁朗。
他的肩章上，已經換成了兩槓三星，上校軍銜。
他還是那副憊懶模樣，一身與周圍緊張氣氛格格不入的隨意作訓服，臉上架著個墨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公子哥來山里度假。
袁朗沒有驚動任何人，只讓高城派了輛車，把他送到了觀星台的導演部。
當白鐵軍看到他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斜靠在導演部的欄杆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自己時，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老袁，您這鼻子，比我們營里的軍犬都靈。」白鐵軍走過去，遞上一瓶礦泉水。
「職業病，沒辦法。」袁朗接過水，擰開灌了一大口，「聞著哪兒有火藥味就想往哪兒湊，尤其你小子搞出來的動靜，我生怕來晚了，這蒼龍山都給你平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山下炮火聲時斷時續的演習場。
「怎麼樣，營長同志？指揮著近千號人，感覺是不是比以前帶一個連，威風八面？」
「威風個鬼。」白鐵軍臉上泛起苦笑，「我現在算知道，高參謀長當年帶我們有多頭疼了。這幫爺，一個個都是脫韁的野馬，光是讓他們往一個方向跑，就夠我喝一壺的。」
「這很正常。」袁朗取下墨鏡，那雙眼睛裡的光芒銳利，能穿透一切偽裝，「你這是在用一套全新的作業系統，去格式化一群習慣了老系統的腦袋。不死機，不報錯，那才叫見了鬼。」
他的目光投向大屏幕，上面紅藍雙方的部隊數據流交織。
在「蜂巢」系統的調度下，雙方的行動雖然依舊磕磕絆絆，但已經能看出一些精妙協同的雛形，袁朗的眼中露出了幾分讚許。
「你幹得超出我的預期。這才一個月，就把這麼一鍋大雜燴，捏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算你有本事。」
「光這樣，不夠。」白鐵軍搖頭，「集團軍的年度大演習近在眼前，對手是集團軍里聲名赫赫的藍軍旅。他們的信息化程度，比我們只高不低。純粹在技術層面硬碰硬，我占不到便宜。」
「哦？」袁朗的眉毛挑了一下，顯然是被勾起了興趣，「那你準備怎麼辦？」
「沒想好。」白鐵軍坦誠道，「我現在滿身頂級裝備，可對手也是一身神裝，等級比我高，操作比我騷。正面硬剛，我贏面不大。」
袁朗笑了。
「誰告訴你，打仗非要正面硬剛的？」
他捻滅了指間的菸頭，看著白鐵軍，眼神里的戲謔褪去，變得沉凝下來。
「走，陪我下去轉轉。」
兩人離開嘈雜的導演部，沿著山脊上被風侵蝕出的小路緩緩踱步。
「我給你講個故事。」袁朗開口，「幾年前，我們在境外追一個武裝頭目。那傢伙非常狡猾，老巢建在地形錯綜複雜的山谷里，外圍布滿了暗哨和詭雷，還花大價錢搞了一整套區域信號屏蔽系統。」
「我們的無人機是睜眼瞎，滲透偵察的小隊派進去兩撥，都斷了聯繫。情況比你上次在邊境遇到的『毒蠍』，要棘手得多。」
白鐵軍安靜的聽著，他知道，袁朗要講的，不是一次普通的戰鬥。
「當時，所有常規手段都失效了。就在我們一籌莫展的時候，隊裡一個兵，出了個主意。」
「什麼主意？」
「綁了他兒子。」袁朗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波瀾。
白鐵軍的腳步下意識頓了一下。
「那個頭目，殺人不眨眼，但對他那個在鄰國讀貴族學校的兒子，視若珍寶。我們的人，扮成校工，沒費什麼勁，就把那小子『請』了出來。」
「然後呢？」
「然後？我們什麼都沒做。」袁朗笑了笑，「沒勒索，沒提條件。只是通過一個無法追蹤的渠道，給他發了一張照片。」
「一張他兒子在遊樂園坐旋轉木馬的照片，笑得特別開心，手裡還拿著個棉花糖。」
「那個頭目瞬間就失去了理智。他認定是他的死對頭乾的，傾巢而出，帶著所有人馬衝出山谷，去找他的仇家火併。後果，你猜得到。」
「他的老巢，空了。我們的人，不費一槍一彈，散著步就走了進去，把他留守的指揮部連鍋端了。等他反應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袁朗停下腳步，轉過身，直視著白鐵軍。
「我講這個故事，是想告訴你。你那個『蜂巢』系統，很強，能把戰爭變成一門可以計算的科學。可戰爭的根本，就是骯髒而不擇手段。」
「當你的技術無法碾壓對手時，就得跟他玩心理。」
「當你的拳頭硬不過對手時，就得攻他的心。」
「你的系統能分析敵人的兵力部署，計算出最優攻擊路線。可它能分析出藍軍指揮官今天早上是不是跟他老婆吵了一架，正憋著一肚子火嗎？它能預測一個士兵會因為極度的恐懼，放棄他至關重要的陣地嗎？」
「這些，就是戰爭里的重要變量，也是你這個指揮官需要去掌控的東西。」
袁朗的每一句話，都衝擊著白鐵軍的大腦，把他腦中那些純粹依靠技術邏輯構建的戰爭模型徹底敲碎了。
他一直沉浸在用技術代差，去構築一個完美、高效、信息全透明的戰場。他追求的是一種秩序對混亂的降維打擊。
他卻忘了，戰爭的根源，就是混亂。
而混亂的根源，是人。
「我明白了。」白鐵軍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亮起了光芒。
「袁上校，謝了。」
「謝我幹什麼。」袁朗重新戴上墨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個未來的將軍，變成一個只會按計算器的書呆子。行了，故事講完，你們這兒的伙食怎麼樣？跑了一天，我肚子快餓扁了。」
看著袁朗那副又切換回吊兒郎當模式的德性，白鐵軍笑了起來。
他知道，袁朗今天的這番話，比任何一場演習的勝利都寶貴。
一個大膽又充滿欺騙和惡意的計劃，在他腦海里迅速成型。
藍軍合成旅？號稱集團軍第一的那個？
白鐵軍咧開嘴，露出了一個陰險的壞笑。
A大隊，袁朗。
他的肩章上，已經換成了兩槓三星，上校軍銜。
他還是那副憊懶模樣，一身與周圍緊張氣氛格格不入的隨意作訓服，臉上架著個墨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公子哥來山里度假。
袁朗沒有驚動任何人，只讓高城派了輛車，把他送到了觀星台的導演部。
當白鐵軍看到他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斜靠在導演部的欄杆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自己時，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老袁，您這鼻子，比我們營里的軍犬都靈。」白鐵軍走過去，遞上一瓶礦泉水。
「職業病，沒辦法。」袁朗接過水，擰開灌了一大口，「聞著哪兒有火藥味就想往哪兒湊，尤其你小子搞出來的動靜，我生怕來晚了，這蒼龍山都給你平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山下炮火聲時斷時續的演習場。
「怎麼樣，營長同志？指揮著近千號人，感覺是不是比以前帶一個連，威風八面？」
「威風個鬼。」白鐵軍臉上泛起苦笑，「我現在算知道，高參謀長當年帶我們有多頭疼了。這幫爺，一個個都是脫韁的野馬，光是讓他們往一個方向跑，就夠我喝一壺的。」
「這很正常。」袁朗取下墨鏡，那雙眼睛裡的光芒銳利，能穿透一切偽裝，「你這是在用一套全新的作業系統，去格式化一群習慣了老系統的腦袋。不死機，不報錯，那才叫見了鬼。」
他的目光投向大屏幕，上面紅藍雙方的部隊數據流交織。
在「蜂巢」系統的調度下，雙方的行動雖然依舊磕磕絆絆，但已經能看出一些精妙協同的雛形，袁朗的眼中露出了幾分讚許。
「你幹得超出我的預期。這才一個月，就把這麼一鍋大雜燴，捏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算你有本事。」
「光這樣，不夠。」白鐵軍搖頭，「集團軍的年度大演習近在眼前，對手是集團軍里聲名赫赫的藍軍旅。他們的信息化程度，比我們只高不低。純粹在技術層面硬碰硬，我占不到便宜。」
「哦？」袁朗的眉毛挑了一下，顯然是被勾起了興趣，「那你準備怎麼辦？」
「沒想好。」白鐵軍坦誠道，「我現在滿身頂級裝備，可對手也是一身神裝，等級比我高，操作比我騷。正面硬剛，我贏面不大。」
袁朗笑了。
「誰告訴你，打仗非要正面硬剛的？」
他捻滅了指間的菸頭，看著白鐵軍，眼神里的戲謔褪去，變得沉凝下來。
「走，陪我下去轉轉。」
兩人離開嘈雜的導演部，沿著山脊上被風侵蝕出的小路緩緩踱步。
「我給你講個故事。」袁朗開口，「幾年前，我們在境外追一個武裝頭目。那傢伙非常狡猾，老巢建在地形錯綜複雜的山谷里，外圍布滿了暗哨和詭雷，還花大價錢搞了一整套區域信號屏蔽系統。」
「我們的無人機是睜眼瞎，滲透偵察的小隊派進去兩撥，都斷了聯繫。情況比你上次在邊境遇到的『毒蠍』，要棘手得多。」
白鐵軍安靜的聽著，他知道，袁朗要講的，不是一次普通的戰鬥。
「當時，所有常規手段都失效了。就在我們一籌莫展的時候，隊裡一個兵，出了個主意。」
「什麼主意？」
「綁了他兒子。」袁朗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波瀾。
白鐵軍的腳步下意識頓了一下。
「那個頭目，殺人不眨眼，但對他那個在鄰國讀貴族學校的兒子，視若珍寶。我們的人，扮成校工，沒費什麼勁，就把那小子『請』了出來。」
「然後呢？」
「然後？我們什麼都沒做。」袁朗笑了笑，「沒勒索，沒提條件。只是通過一個無法追蹤的渠道，給他發了一張照片。」
「一張他兒子在遊樂園坐旋轉木馬的照片，笑得特別開心，手裡還拿著個棉花糖。」
「那個頭目瞬間就失去了理智。他認定是他的死對頭乾的，傾巢而出，帶著所有人馬衝出山谷，去找他的仇家火併。後果，你猜得到。」
「他的老巢，空了。我們的人，不費一槍一彈，散著步就走了進去，把他留守的指揮部連鍋端了。等他反應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袁朗停下腳步，轉過身，直視著白鐵軍。
「我講這個故事，是想告訴你。你那個『蜂巢』系統，很強，能把戰爭變成一門可以計算的科學。可戰爭的根本，就是骯髒而不擇手段。」
「當你的技術無法碾壓對手時，就得跟他玩心理。」
「當你的拳頭硬不過對手時，就得攻他的心。」
「你的系統能分析敵人的兵力部署，計算出最優攻擊路線。可它能分析出藍軍指揮官今天早上是不是跟他老婆吵了一架，正憋著一肚子火嗎？它能預測一個士兵會因為極度的恐懼，放棄他至關重要的陣地嗎？」
「這些，就是戰爭里的重要變量，也是你這個指揮官需要去掌控的東西。」
袁朗的每一句話，都衝擊著白鐵軍的大腦，把他腦中那些純粹依靠技術邏輯構建的戰爭模型徹底敲碎了。
他一直沉浸在用技術代差，去構築一個完美、高效、信息全透明的戰場。他追求的是一種秩序對混亂的降維打擊。
他卻忘了，戰爭的根源，就是混亂。
而混亂的根源，是人。
「我明白了。」白鐵軍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亮起了光芒。
「袁上校，謝了。」
「謝我幹什麼。」袁朗重新戴上墨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個未來的將軍，變成一個只會按計算器的書呆子。行了，故事講完，你們這兒的伙食怎麼樣？跑了一天，我肚子快餓扁了。」
看著袁朗那副又切換回吊兒郎當模式的德性，白鐵軍笑了起來。
他知道，袁朗今天的這番話，比任何一場演習的勝利都寶貴。
一個大膽又充滿欺騙和惡意的計劃，在他腦海里迅速成型。
藍軍合成旅？號稱集團軍第一的那個？
白鐵軍咧開嘴，露出了一個陰險的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