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伍六一的「鐵」與「血」
與白鐵軍和史今的課堂不同，未來戰爭學院的西側訓練場，常年瀰漫著一股汗水、泥土和火藥混合的獨特味道。這裡是伍六一的地盤，他擔任的「單兵極限與特種作戰系」，被所有學員私下裡稱為「人間地獄」。
訓練場上，十幾名來自各部隊的校級軍官，正狼狽不堪地在泥漿里匍匐前進。他們身上背著三十公斤的負重，頭頂上，重機槍的火舌噴吐著，灼熱的彈殼叮叮噹噹地落在他們身邊。這不是模擬，是實彈。子彈的射擊角度經過了周密的計算，絕對安全，但那呼嘯而過的破風聲，卻足以讓任何人的腎上腺素飆升到頂點。
「都給我快點！沒吃飯嗎？我老家八十歲的老太太都比你們爬得快！」伍六一站在高處，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聲音吼得震天響，「那個誰，空軍的，對，就說你！你是在天上飛習慣了，忘了怎麼在地上爬了是吧？屁股撅那麼高，等著敵人給你一槍托嗎？」
被點名的那個空軍上校，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曾是王牌飛行員，天之驕子，何曾受過這種當著眾人面的羞辱。他咬著牙，想加快速度，但沉重的背囊和黏稠的泥漿，讓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
袁朗也在隊伍里，他沒有指揮任務的時候，就會主動申請參加伍六一的「加餐」。他比別人爬得都快，姿勢也標準得多，泥漿幾乎沒濺到他的臉上。他一邊爬，一邊觀察著身邊的這些「同學」。
他發現，這些在各自部隊都是一方主官、技術大拿的精英們，在伍六一這種最原始、最野蠻的訓練方式下，幾乎都暴露出了共同的弱點——身體的「短板」和意志的「鏽跡」。他們太久沒有像一個普通士兵那樣去流血流汗了。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一個來自裝甲部隊的指揮官，體型微胖，此刻已經趴在泥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他的體能，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伍六一從高台上跳了下來，幾步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
「不行了？」伍六一的聲音不大，卻比喇叭里的吼聲更具壓力，「你再說一遍？」
那名指揮官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眼神，嘴裡嘟囔著：「我的腰有舊傷，再這樣下去……」
「舊傷？」伍六一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看起來比哭還難看，「我這條腿，當年差點就沒了。醫生說我以後就是個瘸子。你知道我是怎麼站起來的嗎？」
他沒等對方回答，猛地一腳踹在泥漿里，濺了那指揮官一臉。
「因為老子是鋼七連的兵！鋼七連的字典里，就沒有『不行了』這三個字！」伍六一指著遠處終點線的旗幟，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告訴你們，戰爭，不管發展到什麼狗屁樣子，最後還是要靠人！靠人的兩條腿，跑到陣地上！靠人的兩隻手，把刺刀捅進敵人的胸膛！」
「你們可以懂信息，可以懂數據，可以懂AI！但你們要是忘了自己首先是個兵，那你們就什麼都不是！你們指揮的士兵，憑什麼聽一個自己都爬不動五十米戰術的胖子去送死？」
這番話，罵得極不客氣，也罵得極其難聽。在場的所有學員，臉上都火辣辣的。
那個趴在地上的指揮官，被罵得渾身一顫，他看著伍六一那張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的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同樣在苦苦支撐的戰友。一股莫名的羞恥和憤怒，從心底涌了上來。
「我……我能行！」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嘶吼了一聲，掙扎著從泥漿里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向前衝去。
伍六一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那個空軍上校，因為急於追趕，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在地，小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他發出一聲悶哼，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媽的，抽筋了！」他低聲咒罵道。
他身邊的兩名學員看到了，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向前爬。在伍六一的訓練里，幫助別人，很可能會導致自己也無法完成任務，受到更嚴厲的懲罰。
「別管我，你們先走！」空軍上校咬著牙，對他們喊道。
那兩名學員聞言，如蒙大赦，立刻加快了速度。
袁朗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皺了皺眉，正準備過去看看情況。
「站住！」伍六一的大吼聲再次響起，他指著那兩個拋下戰友的學員，「你們兩個，給我滾回來！」
那兩人停下腳步，一臉不解地看著伍六一。
「教官，是他讓我們先走的……」
「他讓你們走你們就走？他要是讓你們去死，你們也去嗎？」伍六一幾步衝到他們面前，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道，「你們的徽章上，刻的是什麼？是『戰友』！在戰場上，你的命，有一半是屬於你身邊的人的！把他扔下，跟親手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伍六一轉向那個倒在地上的空軍上校，又看向所有人，聲音里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沉重和悲憤。
「我帶過一個兵，他跑武裝越野，跑斷了腿，就是為了不拖累班裡，為了不讓鋼七連的榮譽，在我們手裡丟掉。從那天起，我就對自己發誓，只要我還在一天，我的隊伍里，就絕不允許再發生這種事！」
「不拋棄！不放棄！這不是一句口號！這是刻進我們骨頭裡的規矩！是我們的命！」
他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整個訓練場，一片安靜。只有重機槍還在不知疲倦地嘶吼，但那聲音，此刻聽起來，卻像是在為伍六一的誓言伴奏。
那個最先趴下的裝甲部隊指揮官，已經衝過了終點線，他沒有停下，而是轉身，又沖回了泥潭。他跑到那個空軍上校身邊，一把將他拽了起來，架在自己肩上。
「兄弟，撐住！我帶你走！」他吼道。
另外兩名被罵得抬不起頭的學員，也反應了過來，衝過來，一個背起空軍上校的背囊，一個在另一邊扶住他。
「對，我們帶你走！」
緊接著，一個，兩個，三個……所有已經通過終點的學員，全都默默地轉過身，重新走進了泥潭，走向那些還在掙扎的戰友。他們互相攙扶，互相鼓勵，組成了一道在泥濘中蠕動，卻無比堅固的人牆。
袁朗停下了腳步，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受到了巨大的觸動。
他想起了A大隊選拔的最後一關，也是最殘酷的一關。他看著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軍官們，在伍六一的「地獄」里，被剝掉了所有的軍銜、職位和過去的榮耀，最終找回了作為一名普通士兵，最珍貴的東西。
伍六一站在那裡，看著那群互相攙扶著，艱難走向終點的學員，緊繃的臉上，線條似乎柔和了一些。他轉過身，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地說了一句。
「這，才像個兵樣。」
訓練場上，十幾名來自各部隊的校級軍官，正狼狽不堪地在泥漿里匍匐前進。他們身上背著三十公斤的負重，頭頂上，重機槍的火舌噴吐著，灼熱的彈殼叮叮噹噹地落在他們身邊。這不是模擬，是實彈。子彈的射擊角度經過了周密的計算，絕對安全，但那呼嘯而過的破風聲，卻足以讓任何人的腎上腺素飆升到頂點。
「都給我快點！沒吃飯嗎？我老家八十歲的老太太都比你們爬得快！」伍六一站在高處，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聲音吼得震天響，「那個誰，空軍的，對，就說你！你是在天上飛習慣了，忘了怎麼在地上爬了是吧？屁股撅那麼高，等著敵人給你一槍托嗎？」
被點名的那個空軍上校，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曾是王牌飛行員，天之驕子，何曾受過這種當著眾人面的羞辱。他咬著牙，想加快速度，但沉重的背囊和黏稠的泥漿，讓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異常艱難。
袁朗也在隊伍里，他沒有指揮任務的時候，就會主動申請參加伍六一的「加餐」。他比別人爬得都快，姿勢也標準得多，泥漿幾乎沒濺到他的臉上。他一邊爬，一邊觀察著身邊的這些「同學」。
他發現，這些在各自部隊都是一方主官、技術大拿的精英們，在伍六一這種最原始、最野蠻的訓練方式下，幾乎都暴露出了共同的弱點——身體的「短板」和意志的「鏽跡」。他們太久沒有像一個普通士兵那樣去流血流汗了。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一個來自裝甲部隊的指揮官，體型微胖，此刻已經趴在泥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他的體能，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伍六一從高台上跳了下來，幾步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同情。
「不行了？」伍六一的聲音不大，卻比喇叭里的吼聲更具壓力，「你再說一遍？」
那名指揮官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眼神，嘴裡嘟囔著：「我的腰有舊傷，再這樣下去……」
「舊傷？」伍六一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看起來比哭還難看，「我這條腿，當年差點就沒了。醫生說我以後就是個瘸子。你知道我是怎麼站起來的嗎？」
他沒等對方回答，猛地一腳踹在泥漿里，濺了那指揮官一臉。
「因為老子是鋼七連的兵！鋼七連的字典里，就沒有『不行了』這三個字！」伍六一指著遠處終點線的旗幟，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告訴你們，戰爭，不管發展到什麼狗屁樣子，最後還是要靠人！靠人的兩條腿，跑到陣地上！靠人的兩隻手，把刺刀捅進敵人的胸膛！」
「你們可以懂信息，可以懂數據，可以懂AI！但你們要是忘了自己首先是個兵，那你們就什麼都不是！你們指揮的士兵，憑什麼聽一個自己都爬不動五十米戰術的胖子去送死？」
這番話，罵得極不客氣，也罵得極其難聽。在場的所有學員，臉上都火辣辣的。
那個趴在地上的指揮官，被罵得渾身一顫，他看著伍六一那張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的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同樣在苦苦支撐的戰友。一股莫名的羞恥和憤怒，從心底涌了上來。
「我……我能行！」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嘶吼了一聲，掙扎著從泥漿里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向前衝去。
伍六一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東西。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那個空軍上校，因為急於追趕，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在地，小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他發出一聲悶哼，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媽的，抽筋了！」他低聲咒罵道。
他身邊的兩名學員看到了，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向前爬。在伍六一的訓練里，幫助別人，很可能會導致自己也無法完成任務，受到更嚴厲的懲罰。
「別管我，你們先走！」空軍上校咬著牙，對他們喊道。
那兩名學員聞言，如蒙大赦，立刻加快了速度。
袁朗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皺了皺眉，正準備過去看看情況。
「站住！」伍六一的大吼聲再次響起，他指著那兩個拋下戰友的學員，「你們兩個，給我滾回來！」
那兩人停下腳步，一臉不解地看著伍六一。
「教官，是他讓我們先走的……」
「他讓你們走你們就走？他要是讓你們去死，你們也去嗎？」伍六一幾步衝到他們面前，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道，「你們的徽章上，刻的是什麼？是『戰友』！在戰場上，你的命，有一半是屬於你身邊的人的！把他扔下，跟親手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伍六一轉向那個倒在地上的空軍上校，又看向所有人，聲音里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沉重和悲憤。
「我帶過一個兵，他跑武裝越野，跑斷了腿，就是為了不拖累班裡，為了不讓鋼七連的榮譽，在我們手裡丟掉。從那天起，我就對自己發誓，只要我還在一天，我的隊伍里，就絕不允許再發生這種事！」
「不拋棄！不放棄！這不是一句口號！這是刻進我們骨頭裡的規矩！是我們的命！」
他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整個訓練場，一片安靜。只有重機槍還在不知疲倦地嘶吼，但那聲音，此刻聽起來，卻像是在為伍六一的誓言伴奏。
那個最先趴下的裝甲部隊指揮官，已經衝過了終點線，他沒有停下，而是轉身，又沖回了泥潭。他跑到那個空軍上校身邊，一把將他拽了起來，架在自己肩上。
「兄弟，撐住！我帶你走！」他吼道。
另外兩名被罵得抬不起頭的學員，也反應了過來，衝過來，一個背起空軍上校的背囊，一個在另一邊扶住他。
「對，我們帶你走！」
緊接著，一個，兩個，三個……所有已經通過終點的學員，全都默默地轉過身，重新走進了泥潭，走向那些還在掙扎的戰友。他們互相攙扶，互相鼓勵，組成了一道在泥濘中蠕動，卻無比堅固的人牆。
袁朗停下了腳步，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受到了巨大的觸動。
他想起了A大隊選拔的最後一關，也是最殘酷的一關。他看著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軍官們，在伍六一的「地獄」里，被剝掉了所有的軍銜、職位和過去的榮耀，最終找回了作為一名普通士兵，最珍貴的東西。
伍六一站在那裡，看著那群互相攙扶著，艱難走向終點的學員，緊繃的臉上，線條似乎柔和了一些。他轉過身，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地說了一句。
「這，才像個兵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