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這面旗，還在
通往鋼七連營房的路，還是那條路。
路兩旁的法國梧桐，比十年前更加枝繁葉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五個人走在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越是靠近那個熟悉的地方，他們的心情就越是複雜。
有期待，有懷念，也有一絲近鄉情怯的緊張。
終於，那棟紅磚的三層小樓，出現在了視野里。
樓前的那棵大榕樹，依舊枝繁葉茂。
樓下，停著幾輛最新型號的猛士突擊車，車身上塗著數位化的迷彩，充滿了科技感和力量感。
這和他們當年開的，那種老式的「嘎斯」卡車，已經完全是兩個時代的東西了。
「裝備都換了啊。」伍六一輕聲感嘆。
「那是必然的。」白鐵軍說，「軍隊在發展，裝備在更新。要是還抱著老東西不放，那不成了古董了。」
他們走到樓下，正準備進去，突然，從樓里衝出來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
他們穿著最新的單兵作戰系統，頭戴信息化頭盔，手裡端著的新式步槍上，掛滿了各種戰術配件。
領頭的是一個年輕的中尉，看樣子是排長。
他們似乎是要去進行緊急拉動演練，一個個跑得飛快，目不斜視。
當他們從白鐵軍五人身邊跑過時，帶起了一陣風。
「這幫小子，可以啊。」高城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讚許地點了點頭，「一個個都跟小老虎似的，有咱們當年的影子。」
「什麼叫有咱們當年的影子？」白鐵軍不樂意了，「咱們當年，有他們這身裝備嗎？咱們當年，連個像樣的戰術背心都沒有，就是一身的確良，一個挎包，一把81槓。跟他們比，咱們就是叫花子。」
他這話雖然說得糙，但卻是事實。
看著眼前這些裝備精良，朝氣蓬勃的年輕士兵，他們幾個人的心裡，都生出一種「後生可畏」的感慨。
他們走進樓里。
一樓的走廊，還是老樣子。只是牆壁重新粉刷過，更加乾淨明亮。
牆上，掛著連隊這幾年的訓練照片和比武獎狀。
他們看到了一張照片，是「閃電」旅和「老A」的一次對抗演習。照片上，史今和伍六一，正站在一輛指揮車前，對著地圖商討著什麼。
「喲，史旅長，伍參謀長，你們倆上牆了啊。」白鐵軍指著照片，打趣道。
史今和伍六一看著照片上的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繼續往裡走，來到了熟悉的三班宿舍。
宿舍的布局，一點沒變。還是那幾張上下鋪的鐵架床，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只是，床上的被子，已經不是他們當年疊的那種老式軍被了，而是一種新型的睡袋式軍被，疊起來更方便，也更保暖。
一個年輕的列兵，正在宿舍里擦著窗戶。
看到他們五個穿著便裝的「外人」進來，列兵愣了一下，隨即警惕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
「小同志，別緊張。」史今溫和地笑了笑，「我們是以前在三班當過兵的，今天回來看看。」
「老兵？」列兵的警惕放鬆了一些，但還是有些懷疑。
「對，老兵。」高城背著手，像個老幹部一樣，在宿舍里踱著步，「我看看……嗯，內務整理得還不錯，窗戶也擦得挺乾淨。就是這床單，有點褶子，不夠平整。」
他指著一張床，開始評頭論足。
那列兵被他這副「領導視察」的派頭，搞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是誰啊？」
「我？」高城指了指自己，「我當年，可是這個連隊的連長。」
「連長？」列兵更懵了。
鋼七連歷史上那麼多連長，誰知道你說的是哪一任。
白鐵軍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拍了拍高城的肩膀。
「行了你，別在這兒擺譜了。嚇著人家小同志了。」
他又轉向那個列兵，笑著問道：「小兄弟，你們連長，叫什麼名字啊？」
列兵挺了挺胸膛，自豪地回答：「我們連長，叫馬小帥！」
馬小帥！
聽到這個名字，白鐵軍，愣住了。
「你們連長叫馬小帥？」白鐵軍有些不敢相信。
「對啊！」列兵一臉「你們這都不知道」的表情，「我們馬連長，可厲害了！他是全旅最好的狙擊手！上次集團軍大比武，他一個人，端掉了一個模擬的藍軍指揮所！拿了一等功呢！」
聽著列兵滔滔不絕地講述著馬小帥的「光輝事跡」，白鐵軍幾個人，相視一笑。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個傳奇，正在被另一個傳奇，所延續。
就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宿舍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李，跟誰說話呢？」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作訓服，身材精悍，眼神銳利的年輕軍官，走了進來。
他看到宿舍里的白鐵軍五人，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狂喜。
他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班……班長？副班長？連……連長？」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顫抖。
來人，正是馬小帥。當年的學員兵，去進修後回來當了連長。
十年過去，他褪去了青澀和精明，變得沉穩而又內斂。但那雙眼睛，依舊像鷹一樣銳利。
「小帥。」史今看著他，笑著點了點頭。
「真的是你們！」成才快步走上來，激動地看著他們，「你們怎麼……怎麼都來了？」
「怎麼，不歡迎啊？」高城笑道。
「歡迎！太歡迎了！」
「行了，別在門口站著了。」高城發話了，「去你們連部，坐下聊。」
「對對對，快，裡面請！」馬小帥連忙把他們往連部辦公室里讓。
連部辦公室，還是那個房間。
只是，裡面的陳設，已經完全變了。
老舊的木頭桌椅，換成了現代化的辦公家具。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面顯示著連隊的實時訓練數據。
馬小帥手忙腳亂地給他們倒水。
「你們……你們這次回來，能待幾天？」馬小帥期盼地問道。
「就今天，晚上就走。」白鐵軍說。
「這麼急？」馬小帥的臉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沒辦法，都忙。」高城喝了口水，說道，「這次也是我們幾個，偷偷跑回來的，沒跟任何人打招呼。」
馬小帥明白了。
以這幾位現在的身份，要是公開回部隊，那陣仗，可就大了去了。
他們聊了很多，聊了過去，也聊了現在。
「鋼七連」，這兩個字，在702團，乃至在整個T集團軍，依舊是一面金字招牌。
「走，帶我們去個地方。」聊了許久，白鐵軍站起身，說道。
馬馳和成才，立刻就明白了他想去哪兒。
他們帶著五個人，走上了三樓的樓頂。
樓頂，有一個房間，被單獨鎖著。
馬小帥拿出鑰匙，打開了那把看起來就很有年頭的銅鎖。
推開門，一股莊嚴而又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
榮譽室。
房間不大，但打掃得一塵不染。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錦旗和獎狀。從戰爭年代，到和平時期，每一面錦旗，都代表著一段血與火的歷史，一個不朽的傳奇。
房間正中央的玻璃櫃裡，陳列著各種各樣的榮譽。有戰爭年代英雄們用過的，帶著豁口的刺刀；有在比武中奪得的，金光閃閃的獎盃；
而在最顯眼的位置，一面鮮紅的旗幟，被裝裱在巨大的鏡框裡。
它代表著鋼七連的魂。
白鐵軍，高城，史今，伍六一，袁朗。
五個人，站在這面旗幟前，久久不語。
他們的腦海里，都浮現出了當年的那一幕幕。
高城在全連面前，因為演習失敗，而流下的眼淚。
伍六一為了不拖累戰友，而在奔跑中，拉斷的韌帶。
史今在天安門前，那無聲的告別。
還有白鐵軍，在泥潭裡，嘶吼出的那句「不拋棄，不放棄」。
往事，歷歷在目。
「這面旗，還在。」高城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冰冷的玻璃鏡框，聲音有些哽咽。
「它會一直在。」白鐵軍說。
就在這時，榮譽室的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年輕的，看起來像是文書的戰士，帶著一群剛下連的新兵，走了進來。
「都站好了啊！」年輕的文書整了整隊伍，「今天，我們新兵下連的第一課，就是參觀我們鋼七連的榮譽室！讓你們知道，你們來的，是一個怎樣的連隊！」
新兵們一個個挺直了胸膛，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敬畏。
白鐵軍他們五個人，悄悄地退到了一邊，站在了人群的最後面，不想打擾他們。
那個年輕的文書，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講解。
「我們鋼七連，成立於戰爭年代，是一支有著光榮傳統的英雄連隊。在歷史上，我們連，一共走出了十一位戰鬥英雄，二十七位一等功臣……」
他的聲音，清朗而又有力，在小小的榮譽室里迴蕩。
新兵們的臉上，露出了震撼的神情。
文書帶著他們，從第一面錦旗講起，講那些在戰場上，用生命和鮮血，捍衛榮譽的先輩們的故事。
講著講著，他走到了榮譽室的另一面牆。
這面牆上，掛著的，都是和平時期的榮譽。
「……到了和平年代，我們鋼七連的兵，也一樣是好樣的。看到了嗎？這個獎盃，是我們參加軍區大比武，拿的第一名。當時，帶領我們七連的，是我們的老連長，高城！」
人群後面的高城，聽到自己的名字，身子猛地一震。
「還有這個，全軍優秀基層帶兵人，史今班長！他帶出來的兵，個個都是頂呱呱的好漢！」
史今的眼眶，紅了。
「還有這個，集團軍『鐵人』稱號，伍六一班長！他的事跡，你們以後會慢慢知道，那是一個真正的，頂天立地的硬漢！」
伍六一低下了頭，肩膀微微顫抖。
年輕的文書，越講越激動，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牆上的一張照片上。
那張照片，有些模糊，是一個年輕的士兵，在泥潭裡匍匐前進的樣子。
「最後，我要給你們講的，是我們鋼七連，近二十年來，最傳奇的一個人物。」
文書指著那張照片，聲音里充滿了崇拜。
「他叫，白鐵軍。」
路兩旁的法國梧桐，比十年前更加枝繁葉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五個人走在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越是靠近那個熟悉的地方，他們的心情就越是複雜。
有期待，有懷念，也有一絲近鄉情怯的緊張。
終於，那棟紅磚的三層小樓，出現在了視野里。
樓前的那棵大榕樹，依舊枝繁葉茂。
樓下，停著幾輛最新型號的猛士突擊車，車身上塗著數位化的迷彩，充滿了科技感和力量感。
這和他們當年開的，那種老式的「嘎斯」卡車，已經完全是兩個時代的東西了。
「裝備都換了啊。」伍六一輕聲感嘆。
「那是必然的。」白鐵軍說，「軍隊在發展，裝備在更新。要是還抱著老東西不放，那不成了古董了。」
他們走到樓下，正準備進去，突然，從樓里衝出來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
他們穿著最新的單兵作戰系統，頭戴信息化頭盔，手裡端著的新式步槍上，掛滿了各種戰術配件。
領頭的是一個年輕的中尉，看樣子是排長。
他們似乎是要去進行緊急拉動演練，一個個跑得飛快，目不斜視。
當他們從白鐵軍五人身邊跑過時，帶起了一陣風。
「這幫小子，可以啊。」高城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讚許地點了點頭，「一個個都跟小老虎似的，有咱們當年的影子。」
「什麼叫有咱們當年的影子？」白鐵軍不樂意了，「咱們當年，有他們這身裝備嗎？咱們當年，連個像樣的戰術背心都沒有，就是一身的確良，一個挎包，一把81槓。跟他們比，咱們就是叫花子。」
他這話雖然說得糙，但卻是事實。
看著眼前這些裝備精良，朝氣蓬勃的年輕士兵，他們幾個人的心裡，都生出一種「後生可畏」的感慨。
他們走進樓里。
一樓的走廊，還是老樣子。只是牆壁重新粉刷過，更加乾淨明亮。
牆上，掛著連隊這幾年的訓練照片和比武獎狀。
他們看到了一張照片，是「閃電」旅和「老A」的一次對抗演習。照片上，史今和伍六一，正站在一輛指揮車前，對著地圖商討著什麼。
「喲，史旅長，伍參謀長，你們倆上牆了啊。」白鐵軍指著照片，打趣道。
史今和伍六一看著照片上的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們繼續往裡走，來到了熟悉的三班宿舍。
宿舍的布局，一點沒變。還是那幾張上下鋪的鐵架床，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只是，床上的被子，已經不是他們當年疊的那種老式軍被了，而是一種新型的睡袋式軍被，疊起來更方便，也更保暖。
一個年輕的列兵，正在宿舍里擦著窗戶。
看到他們五個穿著便裝的「外人」進來，列兵愣了一下，隨即警惕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
「小同志，別緊張。」史今溫和地笑了笑，「我們是以前在三班當過兵的，今天回來看看。」
「老兵？」列兵的警惕放鬆了一些，但還是有些懷疑。
「對，老兵。」高城背著手，像個老幹部一樣，在宿舍里踱著步，「我看看……嗯，內務整理得還不錯，窗戶也擦得挺乾淨。就是這床單，有點褶子，不夠平整。」
他指著一張床，開始評頭論足。
那列兵被他這副「領導視察」的派頭，搞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是誰啊？」
「我？」高城指了指自己，「我當年，可是這個連隊的連長。」
「連長？」列兵更懵了。
鋼七連歷史上那麼多連長，誰知道你說的是哪一任。
白鐵軍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拍了拍高城的肩膀。
「行了你，別在這兒擺譜了。嚇著人家小同志了。」
他又轉向那個列兵，笑著問道：「小兄弟，你們連長，叫什麼名字啊？」
列兵挺了挺胸膛，自豪地回答：「我們連長，叫馬小帥！」
馬小帥！
聽到這個名字，白鐵軍，愣住了。
「你們連長叫馬小帥？」白鐵軍有些不敢相信。
「對啊！」列兵一臉「你們這都不知道」的表情，「我們馬連長，可厲害了！他是全旅最好的狙擊手！上次集團軍大比武，他一個人，端掉了一個模擬的藍軍指揮所！拿了一等功呢！」
聽著列兵滔滔不絕地講述著馬小帥的「光輝事跡」，白鐵軍幾個人，相視一笑。
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個傳奇，正在被另一個傳奇，所延續。
就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宿舍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李，跟誰說話呢？」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作訓服，身材精悍，眼神銳利的年輕軍官，走了進來。
他看到宿舍里的白鐵軍五人，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狂喜。
他手裡的水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班……班長？副班長？連……連長？」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顫抖。
來人，正是馬小帥。當年的學員兵，去進修後回來當了連長。
十年過去，他褪去了青澀和精明，變得沉穩而又內斂。但那雙眼睛，依舊像鷹一樣銳利。
「小帥。」史今看著他，笑著點了點頭。
「真的是你們！」成才快步走上來，激動地看著他們，「你們怎麼……怎麼都來了？」
「怎麼，不歡迎啊？」高城笑道。
「歡迎！太歡迎了！」
「行了，別在門口站著了。」高城發話了，「去你們連部，坐下聊。」
「對對對，快，裡面請！」馬小帥連忙把他們往連部辦公室里讓。
連部辦公室，還是那個房間。
只是，裡面的陳設，已經完全變了。
老舊的木頭桌椅，換成了現代化的辦公家具。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面顯示著連隊的實時訓練數據。
馬小帥手忙腳亂地給他們倒水。
「你們……你們這次回來，能待幾天？」馬小帥期盼地問道。
「就今天，晚上就走。」白鐵軍說。
「這麼急？」馬小帥的臉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沒辦法，都忙。」高城喝了口水，說道，「這次也是我們幾個，偷偷跑回來的，沒跟任何人打招呼。」
馬小帥明白了。
以這幾位現在的身份，要是公開回部隊，那陣仗，可就大了去了。
他們聊了很多，聊了過去，也聊了現在。
「鋼七連」，這兩個字，在702團，乃至在整個T集團軍，依舊是一面金字招牌。
「走，帶我們去個地方。」聊了許久，白鐵軍站起身，說道。
馬馳和成才，立刻就明白了他想去哪兒。
他們帶著五個人，走上了三樓的樓頂。
樓頂，有一個房間，被單獨鎖著。
馬小帥拿出鑰匙，打開了那把看起來就很有年頭的銅鎖。
推開門，一股莊嚴而又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
榮譽室。
房間不大，但打掃得一塵不染。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錦旗和獎狀。從戰爭年代，到和平時期，每一面錦旗，都代表著一段血與火的歷史，一個不朽的傳奇。
房間正中央的玻璃櫃裡，陳列著各種各樣的榮譽。有戰爭年代英雄們用過的，帶著豁口的刺刀；有在比武中奪得的，金光閃閃的獎盃；
而在最顯眼的位置，一面鮮紅的旗幟，被裝裱在巨大的鏡框裡。
它代表著鋼七連的魂。
白鐵軍，高城，史今，伍六一，袁朗。
五個人，站在這面旗幟前，久久不語。
他們的腦海里，都浮現出了當年的那一幕幕。
高城在全連面前，因為演習失敗，而流下的眼淚。
伍六一為了不拖累戰友，而在奔跑中，拉斷的韌帶。
史今在天安門前，那無聲的告別。
還有白鐵軍，在泥潭裡，嘶吼出的那句「不拋棄，不放棄」。
往事，歷歷在目。
「這面旗，還在。」高城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冰冷的玻璃鏡框，聲音有些哽咽。
「它會一直在。」白鐵軍說。
就在這時，榮譽室的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年輕的，看起來像是文書的戰士，帶著一群剛下連的新兵，走了進來。
「都站好了啊！」年輕的文書整了整隊伍，「今天，我們新兵下連的第一課，就是參觀我們鋼七連的榮譽室！讓你們知道，你們來的，是一個怎樣的連隊！」
新兵們一個個挺直了胸膛，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敬畏。
白鐵軍他們五個人，悄悄地退到了一邊，站在了人群的最後面，不想打擾他們。
那個年輕的文書，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講解。
「我們鋼七連，成立於戰爭年代，是一支有著光榮傳統的英雄連隊。在歷史上，我們連，一共走出了十一位戰鬥英雄，二十七位一等功臣……」
他的聲音，清朗而又有力，在小小的榮譽室里迴蕩。
新兵們的臉上，露出了震撼的神情。
文書帶著他們，從第一面錦旗講起，講那些在戰場上，用生命和鮮血，捍衛榮譽的先輩們的故事。
講著講著，他走到了榮譽室的另一面牆。
這面牆上，掛著的，都是和平時期的榮譽。
「……到了和平年代，我們鋼七連的兵，也一樣是好樣的。看到了嗎？這個獎盃，是我們參加軍區大比武，拿的第一名。當時，帶領我們七連的，是我們的老連長，高城！」
人群後面的高城，聽到自己的名字，身子猛地一震。
「還有這個，全軍優秀基層帶兵人，史今班長！他帶出來的兵，個個都是頂呱呱的好漢！」
史今的眼眶，紅了。
「還有這個，集團軍『鐵人』稱號，伍六一班長！他的事跡，你們以後會慢慢知道，那是一個真正的，頂天立地的硬漢！」
伍六一低下了頭，肩膀微微顫抖。
年輕的文書，越講越激動，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牆上的一張照片上。
那張照片，有些模糊，是一個年輕的士兵，在泥潭裡匍匐前進的樣子。
「最後，我要給你們講的，是我們鋼七連，近二十年來，最傳奇的一個人物。」
文書指著那張照片，聲音里充滿了崇拜。
「他叫，白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