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再看一眼絕情坑（大結局）
一行人沒真去找杜康的麻煩。白鐵軍也就是嘴上嚷嚷得凶，真要他去面對那個樂呵呵的老班長，估計也是慫。畢竟，當年偷饅頭這事，確實理虧。
從食堂出來，天色已經不早了。夕陽的餘暉給整個營區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訓練場上，年輕士兵們的吶喊聲漸漸平息，一天的操練即將結束。
「走吧，去最後一個地方看看。」白鐵軍提議道。
不用他說，所有人都知道是哪裡。
絕情坑。
那個他們所有人軍旅生涯真正開始的地方。
通往絕情坑的路，還是那條土路，只是被來來往往的車輛壓得更實了。路邊的雜草，一茬又一茬，見證了無數新兵的到來和老兵的離去。
五個人並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氣氛，不像去榮譽室時那麼激昂，也不像去炊事班時那麼輕鬆。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在他們心頭縈繞。
很快，那個巨大的，如同大地傷疤一樣的深坑，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十年過去，絕情坑還是那個絕情坑。坑壁上的泥土，因為雨水的沖刷，露出了裡面夾雜的石塊。坑底，似乎比以前平整了一些，但依舊能看到一些廢棄的零件和油污的痕跡。
他們站在坑邊，俯瞰著這個曾經讓他們又怕又恨的地方。
「我記得，當年我就是站在這兒，一腳把這小子踹下去的。」史今看著坑底，輕聲說道。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愧疚，也帶著一絲欣慰。
「你還好意思說。」高城哼了一聲，「當年要不是你心軟，老是護著他們，他們能成長得那麼快？」
「我當年，就是從這兒，看著他倆在下面滾泥巴。」伍六一指著坑底的一個角落，「一個傻，一個油。當時我就在想，七連怎麼分來了這麼兩個玩意兒。」
他說著，自己都笑了。當年的偏見，早就在一次次的並肩作戰中，煙消雲散了。
白鐵軍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坑底，思緒仿佛穿透了十年的時光，回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下午。
他還記得，被史今一腳踹下去時的錯愕和憤怒。
他還記得，摔在坑底，滿嘴泥的狼狽。
他還記得，許三多那個傻小子，遞過來的那隻沾滿泥巴的手。
更記得，當他罵罵咧咧地準備躺平擺爛時，腦海里響起的那個冰冷的，卻又如同天籟般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抵達命運轉折點——絕情坑，神級簽到系統正式激活！】
【是否在「絕情坑」進行首次簽到？】
就是從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被強行拐了一個彎，衝上了一條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快車道。
沒有這個坑，就沒有簽到系統。
沒有這個坑，他白鐵軍，或許會像自己計劃的那樣，在部隊裡混兩年，然後退伍回家，用他那點小聰明，在社會上摸爬滾滾，或許能混個溫飽，或許會一事無成。
他絕對不會成為什麼兵王，更不會成為將軍，不會認識沐雲昭，不會有機會去改變史今和伍六一的命運，也不會和高城、袁朗這些人，成為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兄弟。
這個坑，埋葬了他上輩子的懶散和不羈，也催生了他這輩子的責任和榮耀。
「想什麼呢？」袁朗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白鐵軍回過神來，笑了笑：「在想，要是沒有這個坑，我現在會在哪兒。」
「或許在某個寫字樓里當個小白領，每天擠地鐵，為了KPI發愁。」袁朗的回答總是那麼一針見血。
「沒準兒。」白鐵軍聳了聳肩，「不過，我還是更喜歡現在這樣。」
「我也是。」袁朗看著坑底，眼神里有一種罕見的認真，「我們這種人，天生就屬於戰場。辦公室，會把我們憋死的。」
高城走到白鐵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但那一下，分量很重。他這個驕傲的七連長，心裡最清楚，是這個坑，是這個兵，拯救了鋼七連，也成就了他自己。
「嘟——嘟——嘟——」
一陣急促的集合哨聲，劃破了營區的寧靜。
緊接著，各個營房裡，都傳來了士兵們緊急出動的嘈雜聲和班長們的喝罵聲。
「快快快！都他娘的給我快點！緊急集合！五分鐘！全副武裝到樓下集合！」
「三班的！許山炮！你的頭盔呢？！」
「一班長！清點人數！」
夜間緊急拉動演練。
五個人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這是部隊的傳統藝能了，專門挑人最放鬆的時候來一下，考驗部隊的快速反應能力。
他們看到，不遠處的鋼七連營房樓下，一個個年輕的士兵，正手忙腳亂地穿著裝備。馬小帥，那個當年的新兵，現在的連長，正叉著腰，站在隊伍前面，嘴裡罵罵咧咧，像極了當年的高城。
「看，這就是傳承。」史今笑著說。
看著那些年輕而又充滿活力的身影，看著他們在夜色下迅速集結，然後像一陣風一樣沖向訓練場，五個老兵的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他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但鋼七-連的魂，還在。
「走吧。」白鐵軍輕聲說，「該回家了。」
他們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深坑，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營門的方向走去。
他們的身影，在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中，被拉得很長，很長。
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燕山腳下的這片營區。探照燈的光柱在訓練場和營房之間緩緩掃過，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冷峻的色彩。
白鐵軍五人，沿著來時的路，悄無聲息地往團部門口走。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好幾隊全副武裝、正在進行夜間滲透訓練的士兵。那些年輕的戰士們，臉上塗著油彩，行動間悄無聲息，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當他們與白鐵軍這幾個穿著便裝的「平民」擦肩而過時，都會投來審視的目光，甚至有人已經將手搭在了步槍的保險上。
高城他們幾個都有些不自在，感覺自己像是闖入了別人家的「外人」。
反倒是白鐵軍，一臉坦然。他甚至還對著一個從草叢裡冒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盯著他的年輕士兵，擠了擠眼睛，做了個鬼臉。
那個年輕士兵明顯愣了一下，估計在想這幾個大半夜在營區里瞎晃悠的傢伙是什麼來頭。
「行了你，別逗人家了。」高城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趕緊走，讓人家看見了，還以為咱們是來刺探軍情的特務呢。」
「怕什麼，咱們這叫微服私訪。」白鐵軍貧嘴的毛病又犯了，「看看新一代的警惕性怎麼樣。我看還不錯，比咱們當年強，至少沒把我當成送外賣的。」
幾個人說說笑笑，很快就走到了團部大門口。
門口的哨兵，還是下午那個年輕的列兵。他看到這五個人，明顯還記得，眼神里有些疑惑。
而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上士班長，也就是下午給他們解圍的那位，看到他們，立刻快步迎了過來。
「幾位老領導，這是要走了？」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十分恭敬。
下午送他們進去之後，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那幾個人，尤其是為首的那兩個，氣場太強了。他偷偷用內部網絡查了一下「馬小帥」連長的履歷，當看到馬小帥的授銜命令上，集團軍主官那一欄簽著的「高城」兩個字時，他差點沒把下巴驚掉。
再聯想到那個被稱作「白鐵軍」的傳奇，這位上士班長几乎一夜之間就把腦子給補全了。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撞見活著的傳說了。
「嗯，走了。」白鐵軍點了點頭，笑著說，「今天給你添麻煩了，小同志。」
「不麻煩，不麻煩！」上士班長受寵若驚，連忙擺手，「能為幾位老領導服務，是我的榮幸！我……我叫王強，也是七連出來的兵！」
他說著，挺直了胸膛，臉上滿是驕傲。
「好小子。」高城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七連的兵，沒有孬種。」
「是！」王強激動地敬了個禮。
「行了，我們走了。今天我們來過的事，就別跟別人說了。」白鐵軍囑咐道。
「我明白！」王強重重地點頭，「我今天，誰也沒見過！」
五個人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營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強站在門口，對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又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久久沒有放下。
……
（全書完）
從食堂出來，天色已經不早了。夕陽的餘暉給整個營區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訓練場上，年輕士兵們的吶喊聲漸漸平息，一天的操練即將結束。
「走吧，去最後一個地方看看。」白鐵軍提議道。
不用他說，所有人都知道是哪裡。
絕情坑。
那個他們所有人軍旅生涯真正開始的地方。
通往絕情坑的路，還是那條土路，只是被來來往往的車輛壓得更實了。路邊的雜草，一茬又一茬，見證了無數新兵的到來和老兵的離去。
五個人並肩走著，誰都沒有說話。氣氛，不像去榮譽室時那麼激昂，也不像去炊事班時那麼輕鬆。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在他們心頭縈繞。
很快，那個巨大的，如同大地傷疤一樣的深坑，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十年過去，絕情坑還是那個絕情坑。坑壁上的泥土，因為雨水的沖刷，露出了裡面夾雜的石塊。坑底，似乎比以前平整了一些，但依舊能看到一些廢棄的零件和油污的痕跡。
他們站在坑邊，俯瞰著這個曾經讓他們又怕又恨的地方。
「我記得，當年我就是站在這兒，一腳把這小子踹下去的。」史今看著坑底，輕聲說道。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愧疚，也帶著一絲欣慰。
「你還好意思說。」高城哼了一聲，「當年要不是你心軟，老是護著他們，他們能成長得那麼快？」
「我當年，就是從這兒，看著他倆在下面滾泥巴。」伍六一指著坑底的一個角落，「一個傻，一個油。當時我就在想，七連怎麼分來了這麼兩個玩意兒。」
他說著，自己都笑了。當年的偏見，早就在一次次的並肩作戰中，煙消雲散了。
白鐵軍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坑底，思緒仿佛穿透了十年的時光，回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下午。
他還記得，被史今一腳踹下去時的錯愕和憤怒。
他還記得，摔在坑底，滿嘴泥的狼狽。
他還記得，許三多那個傻小子，遞過來的那隻沾滿泥巴的手。
更記得，當他罵罵咧咧地準備躺平擺爛時，腦海里響起的那個冰冷的，卻又如同天籟般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抵達命運轉折點——絕情坑，神級簽到系統正式激活！】
【是否在「絕情坑」進行首次簽到？】
就是從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被強行拐了一個彎，衝上了一條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快車道。
沒有這個坑，就沒有簽到系統。
沒有這個坑，他白鐵軍，或許會像自己計劃的那樣，在部隊裡混兩年，然後退伍回家，用他那點小聰明，在社會上摸爬滾滾，或許能混個溫飽，或許會一事無成。
他絕對不會成為什麼兵王，更不會成為將軍，不會認識沐雲昭，不會有機會去改變史今和伍六一的命運，也不會和高城、袁朗這些人，成為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兄弟。
這個坑，埋葬了他上輩子的懶散和不羈，也催生了他這輩子的責任和榮耀。
「想什麼呢？」袁朗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白鐵軍回過神來，笑了笑：「在想，要是沒有這個坑，我現在會在哪兒。」
「或許在某個寫字樓里當個小白領，每天擠地鐵，為了KPI發愁。」袁朗的回答總是那麼一針見血。
「沒準兒。」白鐵軍聳了聳肩，「不過，我還是更喜歡現在這樣。」
「我也是。」袁朗看著坑底，眼神里有一種罕見的認真，「我們這種人，天生就屬於戰場。辦公室，會把我們憋死的。」
高城走到白鐵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但那一下，分量很重。他這個驕傲的七連長，心裡最清楚，是這個坑，是這個兵，拯救了鋼七連，也成就了他自己。
「嘟——嘟——嘟——」
一陣急促的集合哨聲，劃破了營區的寧靜。
緊接著，各個營房裡，都傳來了士兵們緊急出動的嘈雜聲和班長們的喝罵聲。
「快快快！都他娘的給我快點！緊急集合！五分鐘！全副武裝到樓下集合！」
「三班的！許山炮！你的頭盔呢？！」
「一班長！清點人數！」
夜間緊急拉動演練。
五個人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這是部隊的傳統藝能了，專門挑人最放鬆的時候來一下，考驗部隊的快速反應能力。
他們看到，不遠處的鋼七連營房樓下，一個個年輕的士兵，正手忙腳亂地穿著裝備。馬小帥，那個當年的新兵，現在的連長，正叉著腰，站在隊伍前面，嘴裡罵罵咧咧，像極了當年的高城。
「看，這就是傳承。」史今笑著說。
看著那些年輕而又充滿活力的身影，看著他們在夜色下迅速集結，然後像一陣風一樣沖向訓練場，五個老兵的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他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但鋼七-連的魂，還在。
「走吧。」白鐵軍輕聲說，「該回家了。」
他們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深坑，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營門的方向走去。
他們的身影，在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中，被拉得很長，很長。
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燕山腳下的這片營區。探照燈的光柱在訓練場和營房之間緩緩掃過，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冷峻的色彩。
白鐵軍五人，沿著來時的路，悄無聲息地往團部門口走。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好幾隊全副武裝、正在進行夜間滲透訓練的士兵。那些年輕的戰士們，臉上塗著油彩，行動間悄無聲息，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當他們與白鐵軍這幾個穿著便裝的「平民」擦肩而過時，都會投來審視的目光，甚至有人已經將手搭在了步槍的保險上。
高城他們幾個都有些不自在，感覺自己像是闖入了別人家的「外人」。
反倒是白鐵軍，一臉坦然。他甚至還對著一個從草叢裡冒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盯著他的年輕士兵，擠了擠眼睛，做了個鬼臉。
那個年輕士兵明顯愣了一下，估計在想這幾個大半夜在營區里瞎晃悠的傢伙是什麼來頭。
「行了你，別逗人家了。」高城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趕緊走，讓人家看見了，還以為咱們是來刺探軍情的特務呢。」
「怕什麼，咱們這叫微服私訪。」白鐵軍貧嘴的毛病又犯了，「看看新一代的警惕性怎麼樣。我看還不錯，比咱們當年強，至少沒把我當成送外賣的。」
幾個人說說笑笑，很快就走到了團部大門口。
門口的哨兵，還是下午那個年輕的列兵。他看到這五個人，明顯還記得，眼神里有些疑惑。
而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上士班長，也就是下午給他們解圍的那位，看到他們，立刻快步迎了過來。
「幾位老領導，這是要走了？」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十分恭敬。
下午送他們進去之後，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那幾個人，尤其是為首的那兩個，氣場太強了。他偷偷用內部網絡查了一下「馬小帥」連長的履歷，當看到馬小帥的授銜命令上，集團軍主官那一欄簽著的「高城」兩個字時，他差點沒把下巴驚掉。
再聯想到那個被稱作「白鐵軍」的傳奇，這位上士班長几乎一夜之間就把腦子給補全了。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撞見活著的傳說了。
「嗯，走了。」白鐵軍點了點頭，笑著說，「今天給你添麻煩了，小同志。」
「不麻煩，不麻煩！」上士班長受寵若驚，連忙擺手，「能為幾位老領導服務，是我的榮幸！我……我叫王強，也是七連出來的兵！」
他說著，挺直了胸膛，臉上滿是驕傲。
「好小子。」高城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七連的兵，沒有孬種。」
「是！」王強激動地敬了個禮。
「行了，我們走了。今天我們來過的事，就別跟別人說了。」白鐵軍囑咐道。
「我明白！」王強重重地點頭，「我今天，誰也沒見過！」
五個人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營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強站在門口，對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又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久久沒有放下。
……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