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局勢分析
寢宮內，明黃的錦緞並沒有讓朱由榔感到放鬆，相反，眼下的局勢讓他感到異常棘手。
儘管剛剛在朝堂上已經表明了自己絕不西逃的決心，但眼下李成棟的清軍不日就要攻來，如果在這之前沒有想出一個解決辦法，那自己的下場依舊無法改變。
「王坤！」思索了一下，朱由榔喚來王坤。
「奴才在！」
「叫瞿式耜來見朕。」
「遵旨。」王坤一拱手，迅速向著門外跑去。
作為一名穿越者，雖然看過不少後世史學家對於南明局勢的分析，但如今真的要實操起來，還得是要靠專業的人來做才行。
至於哪些是專業的人，現在的朱由榔可謂是再清楚不過。
片刻後，瞿式耜跟著王坤來到朱由榔的寢宮前。
「微臣參見陛下。」見到朱由榔，瞿式耜連忙躬身。
但如今的朱由榔可不在乎什麼君臣禮儀，直接跨出房門，大踏步來到瞿式耜面前。
「瞿卿莫要多禮，快快請進。」說著，朱由榔便拉著瞿式耜向書房走去。
後者愣了一下，快步跟著進了書房。
等到王坤迅速端來兩盞茶，朱由榔便將屋內的下人全部趕了出去，只留他和瞿式耜二人。
見狀，瞿式耜剛要說話，卻不料朱由榔起身便向他躬身一禮。
「望卿寬恕朕之前之過錯！」
瞿式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連忙就要下跪，卻被朱由榔攔住，只好含淚涕道：
「陛下！您這是何故啊，臣家三代世受國恩，怎能如此啊！」
而朱由榔看著這個風霜滿面的老人，一時間感概萬千。
瞿式耜一生忠於大明，歷史上，清兵南下時，永曆帝和其他一眾臣子都慌忙西逃，唯有瞿式耜主動提出留守桂林，掩護永曆西逃，還說「城存與存，城亡與亡」。
兵敗被俘後，面對敵軍的勸降，瞿式耜破口大罵。
最終與其學生張同敞在獄中留下絕命詩後，慷慨赴死。
「正襟危坐待天光，兩鬢依然勁似霜。
願作須臾階下鬼，何妨慷慨殿中狂。
憑加搒辱神不變，旋與衣冠語蓋莊。
莫笑老夫輕一死，汗青留取姓名香。」
穿越前，每當朱由榔念起這首詩，都會感到心潮澎湃。
就算是為了這份赤膽忠心，他朱由榔怎能不奮力抗清！
於是，將那消瘦的身體扶回座位，朱由榔繼續道：
「愛卿，之前是朕無知，面對祖宗江山，朕有負社稷，日後驅除韃虜，北定中原，還望愛卿相助啊。」
話落，瞿式耜已經是渾身顫抖，淚水決堤。
「陛下！臣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緊接著，一番交心後，朱由榔便再次開口。
「愛卿，朕這次叫你來，除了破除我們君臣之間的嫌隙之外，也是為了與你討論當下的局勢，如今清軍勢如破竹，依你之見，該如何是好？」
聽聞此言，瞿式耜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卷布，攤開後，竟是一副地圖！
「陛下請看。」
這下輪到朱由榔震驚了，只見地圖上密密麻麻做上了數不清的標記，蠟油滴落的痕跡隨處可見。
這讓他對這位大明肱骨之臣的敬佩又上了一個檔次，他甚至可以想像到瞿式耜每天晚上拿著蠟燭趴在這副地圖上的場景。
隨著地圖的展開，瞿式耜的手指向一處。
「臣以為，以當下形勢，最大的威脅當為廣州的李成棟部和北面的孔有德部，兩股力量欲對我們形成夾擊之勢。」
「然今湖廣王師仍在，孔有德部不敢全力南下，所以最為注意的當為廣州的李成棟部。」
朱由榔點點頭，歷史上，肇慶也正是被李成棟所率領的清軍攻占的。
果然，專業的事還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那愛卿以為？」
「在臣看來，肇慶周邊地形險峻，李成棟如果想要進攻肇慶，就必定會沿西江而上，然清虜不熟地形，難以全力出擊，所以我軍只需要在三水，四會等要地布置防線，就可以大大遲緩他們推進的速度，為我方的援軍爭取時間。」
「在拖住清虜後，再派韶州，南雄方面的小股部隊在清虜後方襲擾，定能迫使李成棟部回援，如此肇慶危局可解。」
「好！」聽著瞿式耜的分析，朱由榔頓時茅塞頓開。
緊接著他又問道：
「現今朝廷還有多少軍力？」
現在距離與紹武爭正統的「三水之戰」過去僅一個月，明軍兵力被嚴重內耗。
但既然要堅守肇慶等待援軍，他自然得先搞清楚家底。
「回陛下，目前朝廷在肇慶周圍節制的各部兵馬約一萬，韶州處和桂林處各留有四千，梧州陳邦傅處有約一萬，土司番兵約五千，餘下便是湖廣何騰蛟，章曠，堵胤錫等部，但……」
說到最後，瞿式耜的表情開始怪異了起來，這讓朱由榔頓時奇怪。
「愛卿，這湖……？」
沒等問完，朱由榔便明白了，因為他想起來這湖廣兵馬屬於哪了。
忠貞營，李自成起義軍的殘部。
歷史上，這些殘部在李自成死後便與清軍且戰且逃，最終被隆武帝所收編。
但儘管收編，這些個農民軍也被南明朝廷所敵視，畢竟崇禎就死於李自成的農民軍圍城之時。
而瞿式耜等人一直是不太贊同與農民軍聯合抗清的。
但朱由榔可不會，因為他知道，不管是忠貞營，還是李定國的大西軍，在之後的日子裡都為反清事業奮鬥到了最後一刻。
相反的，南明軍隊在反清事業中，分散孤立，內耗嚴重，沒有打過幾場像樣的仗。
朱由榔想要抗擊清軍，這些農民軍絕對是首選。
見此，朱由榔思索片刻，再次問道：
「忠貞營如今尚余多少人？」
「何騰蛟，章曠部約三萬餘人，堵胤錫部約兩萬餘人。」
話落，朱由榔突然記起，歷史上，何騰蛟雖然也對大明忠心耿耿，最後更是為大明殉國，但奈何個人能力和性格問題，導致軍心離散，後來大敗，直接讓南明丟失了湖南。
在後世的評價上，何騰蛟可以說是除了氣節一無是處。
得想個辦法把他調走！
「湖南現在情況如何？」
「回陛下，孔有德部正在向湖南方向進軍。」
「現在下旨，立刻調何騰蛟和章曠回朝任職，堵胤錫接任湖廣總督，並派兵前往韶州，南雄兩地支援！」
「陛下，這……」
瞿式耜明顯還對這幫農民軍有著疑慮。
「大敵當前，其他日後再談！另外，下旨給陳邦傅，叫他出兵！」
「遵旨！」
見狀，瞿式耜也不再堅持。
看著地圖，朱由榔的食指開始無意識的敲擊桌面。
戰術是有了，但如果想要順利的實施，卻不是一件易事。
儘管剛剛在朝堂上已經表明了自己絕不西逃的決心，但眼下李成棟的清軍不日就要攻來，如果在這之前沒有想出一個解決辦法，那自己的下場依舊無法改變。
「王坤！」思索了一下，朱由榔喚來王坤。
「奴才在！」
「叫瞿式耜來見朕。」
「遵旨。」王坤一拱手，迅速向著門外跑去。
作為一名穿越者，雖然看過不少後世史學家對於南明局勢的分析，但如今真的要實操起來，還得是要靠專業的人來做才行。
至於哪些是專業的人，現在的朱由榔可謂是再清楚不過。
片刻後，瞿式耜跟著王坤來到朱由榔的寢宮前。
「微臣參見陛下。」見到朱由榔，瞿式耜連忙躬身。
但如今的朱由榔可不在乎什麼君臣禮儀，直接跨出房門，大踏步來到瞿式耜面前。
「瞿卿莫要多禮，快快請進。」說著，朱由榔便拉著瞿式耜向書房走去。
後者愣了一下，快步跟著進了書房。
等到王坤迅速端來兩盞茶，朱由榔便將屋內的下人全部趕了出去，只留他和瞿式耜二人。
見狀，瞿式耜剛要說話，卻不料朱由榔起身便向他躬身一禮。
「望卿寬恕朕之前之過錯！」
瞿式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連忙就要下跪，卻被朱由榔攔住，只好含淚涕道：
「陛下！您這是何故啊，臣家三代世受國恩，怎能如此啊！」
而朱由榔看著這個風霜滿面的老人，一時間感概萬千。
瞿式耜一生忠於大明，歷史上，清兵南下時，永曆帝和其他一眾臣子都慌忙西逃，唯有瞿式耜主動提出留守桂林，掩護永曆西逃，還說「城存與存，城亡與亡」。
兵敗被俘後，面對敵軍的勸降，瞿式耜破口大罵。
最終與其學生張同敞在獄中留下絕命詩後，慷慨赴死。
「正襟危坐待天光，兩鬢依然勁似霜。
願作須臾階下鬼，何妨慷慨殿中狂。
憑加搒辱神不變，旋與衣冠語蓋莊。
莫笑老夫輕一死，汗青留取姓名香。」
穿越前，每當朱由榔念起這首詩，都會感到心潮澎湃。
就算是為了這份赤膽忠心，他朱由榔怎能不奮力抗清！
於是，將那消瘦的身體扶回座位，朱由榔繼續道：
「愛卿，之前是朕無知，面對祖宗江山，朕有負社稷，日後驅除韃虜，北定中原，還望愛卿相助啊。」
話落，瞿式耜已經是渾身顫抖，淚水決堤。
「陛下！臣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緊接著，一番交心後，朱由榔便再次開口。
「愛卿，朕這次叫你來，除了破除我們君臣之間的嫌隙之外，也是為了與你討論當下的局勢，如今清軍勢如破竹，依你之見，該如何是好？」
聽聞此言，瞿式耜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卷布，攤開後，竟是一副地圖！
「陛下請看。」
這下輪到朱由榔震驚了，只見地圖上密密麻麻做上了數不清的標記，蠟油滴落的痕跡隨處可見。
這讓他對這位大明肱骨之臣的敬佩又上了一個檔次，他甚至可以想像到瞿式耜每天晚上拿著蠟燭趴在這副地圖上的場景。
隨著地圖的展開，瞿式耜的手指向一處。
「臣以為，以當下形勢，最大的威脅當為廣州的李成棟部和北面的孔有德部，兩股力量欲對我們形成夾擊之勢。」
「然今湖廣王師仍在，孔有德部不敢全力南下，所以最為注意的當為廣州的李成棟部。」
朱由榔點點頭，歷史上，肇慶也正是被李成棟所率領的清軍攻占的。
果然，專業的事還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那愛卿以為？」
「在臣看來，肇慶周邊地形險峻，李成棟如果想要進攻肇慶，就必定會沿西江而上，然清虜不熟地形，難以全力出擊，所以我軍只需要在三水，四會等要地布置防線，就可以大大遲緩他們推進的速度，為我方的援軍爭取時間。」
「在拖住清虜後，再派韶州，南雄方面的小股部隊在清虜後方襲擾，定能迫使李成棟部回援，如此肇慶危局可解。」
「好！」聽著瞿式耜的分析，朱由榔頓時茅塞頓開。
緊接著他又問道：
「現今朝廷還有多少軍力？」
現在距離與紹武爭正統的「三水之戰」過去僅一個月，明軍兵力被嚴重內耗。
但既然要堅守肇慶等待援軍，他自然得先搞清楚家底。
「回陛下，目前朝廷在肇慶周圍節制的各部兵馬約一萬，韶州處和桂林處各留有四千，梧州陳邦傅處有約一萬，土司番兵約五千，餘下便是湖廣何騰蛟，章曠，堵胤錫等部，但……」
說到最後，瞿式耜的表情開始怪異了起來，這讓朱由榔頓時奇怪。
「愛卿，這湖……？」
沒等問完，朱由榔便明白了，因為他想起來這湖廣兵馬屬於哪了。
忠貞營，李自成起義軍的殘部。
歷史上，這些殘部在李自成死後便與清軍且戰且逃，最終被隆武帝所收編。
但儘管收編，這些個農民軍也被南明朝廷所敵視，畢竟崇禎就死於李自成的農民軍圍城之時。
而瞿式耜等人一直是不太贊同與農民軍聯合抗清的。
但朱由榔可不會，因為他知道，不管是忠貞營，還是李定國的大西軍，在之後的日子裡都為反清事業奮鬥到了最後一刻。
相反的，南明軍隊在反清事業中，分散孤立，內耗嚴重，沒有打過幾場像樣的仗。
朱由榔想要抗擊清軍，這些農民軍絕對是首選。
見此，朱由榔思索片刻，再次問道：
「忠貞營如今尚余多少人？」
「何騰蛟，章曠部約三萬餘人，堵胤錫部約兩萬餘人。」
話落，朱由榔突然記起，歷史上，何騰蛟雖然也對大明忠心耿耿，最後更是為大明殉國，但奈何個人能力和性格問題，導致軍心離散，後來大敗，直接讓南明丟失了湖南。
在後世的評價上，何騰蛟可以說是除了氣節一無是處。
得想個辦法把他調走！
「湖南現在情況如何？」
「回陛下，孔有德部正在向湖南方向進軍。」
「現在下旨，立刻調何騰蛟和章曠回朝任職，堵胤錫接任湖廣總督，並派兵前往韶州，南雄兩地支援！」
「陛下，這……」
瞿式耜明顯還對這幫農民軍有著疑慮。
「大敵當前，其他日後再談！另外，下旨給陳邦傅，叫他出兵！」
「遵旨！」
見狀，瞿式耜也不再堅持。
看著地圖，朱由榔的食指開始無意識的敲擊桌面。
戰術是有了，但如果想要順利的實施，卻不是一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