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子親自來
說完了重修廣州港的事，堂內的幾人又是隱隱交鋒了幾句，隨後一名坐在中間的中年富商似乎沉不住氣了，直接便道：
「大人，我等既然回來，便是誠心要助朝廷重興海市，但如此重任，僅靠我們恐怕是杯水車薪。」
聞言，張同敞眉頭一挑，看向那名中年富商。
「那你的意思是？」
「回大人，如今廣州歷經戰亂，比不得澳門廈門安穩，若朝廷肯給予幾分實在的保障和利益，我等商船，定然源源不斷。」
話落，堂內陷入寂靜，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放在了主位那位欽差大人的身上，而張同敞則面色不變，緩聲道：
「那依你之言，怎樣的保障和利益，才算『實在』？」
張同敞面帶笑意的同時，聲音里也帶著幾分冷意。
但那中年富商卻絲毫不懼，語氣平穩的便道出了一條條要求。
「回大人……」
隨著中年富商話說到後面，即使是張同敞再想保持冷靜，面色也不由得抽動了起來。
這些人提的要求，簡直就是把朝廷當羔羊宰！
要求不多，總結下來就是四點——
第一，重開海市一年內，在場所有海商的商船進港，免除所有商稅及雜稅。
第二，擴大護送隊護送距離，最好擴大到伶仃洋。
第三，允許在場海商自行組建護商武裝。
第四，簡化市舶司盤查流程，先通商、後核驗。
前兩條張同敞咬咬牙還能答應下來，但是後兩條，可以說是騎在他的臉上拉屎了，尤其是最後一條，你怎麼不直接說走私呢？
但平復了一下情緒，他還是道：
「減稅、擴護航這兩件事，是安商之本，本官可以應，三日內便可給文書。」
聞言，堂內的眾人剛面色一喜，張同敞便話鋒一轉，語氣不怒自威。
「但後兩件事，絕無可能。」
「自行組建護商武裝？」他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這廣州港到底是大明的海市，還是你們的私港？！」
說完，他猛地將茶杯往桌上一砸，茶水溢了滿地。
見狀，堂內的眾人皆是被驚住，但沉寂了片刻，前方的蘇永豐便緩緩站了起來，面色再也沒有了剛才捐銀時的順從。
「大人說話未免也太難聽，我等也不過是想為朝廷出一份力罷了，既然今日大人心情不佳，那草民一行人改日再來拜訪就是。」話落，他拱手一禮，便自顧自的退了出去，其餘人也是紛紛跟上。
而張同敞看著退出去的眾人，也是眉頭緊皺，深知現在不是他一人做決定的時候，當即便喚來人，要向肇慶那邊發去奏摺。
……
而來到肇慶這邊，朱由榔暫且還不知道廣州那邊發生的事。
在派張同敞出發廣州的第二日，他便派陳子壯再次嚮往貴州安龍，向大西軍發去了書信，意為聯合對方共同抗清。
對此，朱由榔雖然不想承認，但聯合大西軍明顯還是如今最佳的方案。
畢竟雖說兩廣即將安定，但清軍遲早會重整兵鋒再次進攻，在這之前，朱由榔自然要儘可能聯合天下各地抗清的勢力。
而陳子壯作為已經去過大西軍一次的人，自然也是最佳人選。
此刻，大西軍的營帳之內，孫可望依舊端坐主位，陳子壯麵色平靜的站在下方，前者手中拿著朱由榔發來的書信，面色變幻不定。
兩個月前，他還向朱由榔發去書信，欲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沒想到，短短兩個月後，情況便兩極反轉。
首先是湖南的堵胤錫大敗清軍，將湖南全境收復，緊接著又是永曆朝廷收復廣州，正向東與鄭成功部會師，馬上就要收復兩廣全境。
面對如此形勢，可謂是將孫可望的「曹操之夢」擊了個粉碎。
「大哥，我覺得這朝廷......應該是有誠意的，不如咱們就順水推舟，歸順了如何？」帳下，劉文秀小心翼翼的說道。
聞言，李定國和艾能奇皆是點了點頭，目光誠懇的看向孫可望。
「將軍，千秋大義在前，春秋褒貶在後，河北、中原、江南億萬士民尚在胡塵哀嚎，陛下此番派我前來時特地說過，只要將軍能夠率軍同朝廷一同抗清，除了天子移駕，其餘的朝廷都可以答應！」陳子壯見到帳內的反應，當即補充了一句。
要知道，此番朱由榔派陳子壯來大西軍，已經放寬了很多要求，直接揚言，只要大西軍能夠接受與明軍合作，朝廷願意拿出一個獨立編制，直接就地把大西軍改為大西行營軍。
而且行營軍都督、僉事、同知等一系列將帥編制，以及以下師、營總兵、參將等等的人事任免，只要不觸犯投敵、造反或是觸犯底線的行為，均由孫可望等人自行推選，朝廷一概不干涉，只要報上來就批准。
簡單來說，只要孫可望答應歸順，那麼除了大西軍的稱號之外，其餘的絲毫不變。
而孫可望也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當即思慮一番後，便讓陳子壯先行出去，他與李定國、劉文秀等人商議一下。
「三位賢弟以為如何？」片刻後，孫可望看著帳內的三人，沉聲問道。
「大哥，兩個月以來，朝廷的威望日益高漲，之前的策略已然不通，要我看，跟三哥說的一樣，歸順好了。」艾能奇開口。
帳內一時安靜下來，孫可望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眼底神色反覆變幻。
他並沒有問向李定國，因為他知道對方的回答會是怎樣的。
早在永曆朝廷出兵廣州之際，他便想要偷襲肇慶的後方，欲趁著肇慶守軍不足之際，逼著朱由榔強行答應他的封王移駕的要求。
但正在他將兵馬都整頓好了的時候，李定國卻冒了出來，說什麼都不讓孫可望帶兵前往肇慶，甚至派自己的親軍攔住了去往肇慶的必經之路，還搬出了張獻忠臨死時讓他們投奔明廷的遺言。
對此，孫可望雖然惱怒，但也無可奈何，只因軍中至少一半的將士都聽從著李定國的號令，只能悻悻作罷。
而事到如今，他何嘗不知如今大勢已去，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美夢徹底破碎，繼續頑抗，只會落得內外皆敵的下場。
可讓他就此低頭，歸入永曆朝廷麾下，他心中那股稱王稱霸的傲氣，又實在難以咽下。
於是，沉思了片刻，他抬起眼先是撇了一眼李定國，隨後便緩聲道：
「歸順倒是可以，但……」
「但什麼？」艾能奇面露好奇，而一旁的李定國雖面色平靜，心跳也逐漸加速。
「但對於剛才那個信使說的話，我需要永曆皇帝親自向我們承諾。」孫可望獰笑一聲。
「這……這不就是皇帝一封聖旨的事嗎？」聞言，劉文秀面露疑惑。
「不，我的意思是，要天子親自到我們這來，親口承諾！」
「大人，我等既然回來，便是誠心要助朝廷重興海市，但如此重任，僅靠我們恐怕是杯水車薪。」
聞言，張同敞眉頭一挑，看向那名中年富商。
「那你的意思是？」
「回大人，如今廣州歷經戰亂，比不得澳門廈門安穩，若朝廷肯給予幾分實在的保障和利益，我等商船，定然源源不斷。」
話落，堂內陷入寂靜，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放在了主位那位欽差大人的身上，而張同敞則面色不變，緩聲道：
「那依你之言，怎樣的保障和利益，才算『實在』？」
張同敞面帶笑意的同時，聲音里也帶著幾分冷意。
但那中年富商卻絲毫不懼，語氣平穩的便道出了一條條要求。
「回大人……」
隨著中年富商話說到後面，即使是張同敞再想保持冷靜，面色也不由得抽動了起來。
這些人提的要求，簡直就是把朝廷當羔羊宰！
要求不多，總結下來就是四點——
第一，重開海市一年內，在場所有海商的商船進港，免除所有商稅及雜稅。
第二，擴大護送隊護送距離，最好擴大到伶仃洋。
第三，允許在場海商自行組建護商武裝。
第四，簡化市舶司盤查流程，先通商、後核驗。
前兩條張同敞咬咬牙還能答應下來，但是後兩條，可以說是騎在他的臉上拉屎了，尤其是最後一條，你怎麼不直接說走私呢？
但平復了一下情緒，他還是道：
「減稅、擴護航這兩件事，是安商之本，本官可以應，三日內便可給文書。」
聞言，堂內的眾人剛面色一喜，張同敞便話鋒一轉，語氣不怒自威。
「但後兩件事，絕無可能。」
「自行組建護商武裝？」他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這廣州港到底是大明的海市，還是你們的私港？！」
說完，他猛地將茶杯往桌上一砸，茶水溢了滿地。
見狀，堂內的眾人皆是被驚住，但沉寂了片刻，前方的蘇永豐便緩緩站了起來，面色再也沒有了剛才捐銀時的順從。
「大人說話未免也太難聽，我等也不過是想為朝廷出一份力罷了，既然今日大人心情不佳，那草民一行人改日再來拜訪就是。」話落，他拱手一禮，便自顧自的退了出去，其餘人也是紛紛跟上。
而張同敞看著退出去的眾人，也是眉頭緊皺，深知現在不是他一人做決定的時候，當即便喚來人，要向肇慶那邊發去奏摺。
……
而來到肇慶這邊，朱由榔暫且還不知道廣州那邊發生的事。
在派張同敞出發廣州的第二日，他便派陳子壯再次嚮往貴州安龍，向大西軍發去了書信，意為聯合對方共同抗清。
對此，朱由榔雖然不想承認，但聯合大西軍明顯還是如今最佳的方案。
畢竟雖說兩廣即將安定，但清軍遲早會重整兵鋒再次進攻，在這之前，朱由榔自然要儘可能聯合天下各地抗清的勢力。
而陳子壯作為已經去過大西軍一次的人，自然也是最佳人選。
此刻，大西軍的營帳之內，孫可望依舊端坐主位，陳子壯麵色平靜的站在下方，前者手中拿著朱由榔發來的書信，面色變幻不定。
兩個月前，他還向朱由榔發去書信，欲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沒想到，短短兩個月後，情況便兩極反轉。
首先是湖南的堵胤錫大敗清軍，將湖南全境收復，緊接著又是永曆朝廷收復廣州，正向東與鄭成功部會師，馬上就要收復兩廣全境。
面對如此形勢，可謂是將孫可望的「曹操之夢」擊了個粉碎。
「大哥，我覺得這朝廷......應該是有誠意的，不如咱們就順水推舟，歸順了如何？」帳下，劉文秀小心翼翼的說道。
聞言，李定國和艾能奇皆是點了點頭，目光誠懇的看向孫可望。
「將軍，千秋大義在前，春秋褒貶在後，河北、中原、江南億萬士民尚在胡塵哀嚎，陛下此番派我前來時特地說過，只要將軍能夠率軍同朝廷一同抗清，除了天子移駕，其餘的朝廷都可以答應！」陳子壯見到帳內的反應，當即補充了一句。
要知道，此番朱由榔派陳子壯來大西軍，已經放寬了很多要求，直接揚言，只要大西軍能夠接受與明軍合作，朝廷願意拿出一個獨立編制，直接就地把大西軍改為大西行營軍。
而且行營軍都督、僉事、同知等一系列將帥編制，以及以下師、營總兵、參將等等的人事任免，只要不觸犯投敵、造反或是觸犯底線的行為，均由孫可望等人自行推選，朝廷一概不干涉，只要報上來就批准。
簡單來說，只要孫可望答應歸順，那麼除了大西軍的稱號之外，其餘的絲毫不變。
而孫可望也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當即思慮一番後，便讓陳子壯先行出去，他與李定國、劉文秀等人商議一下。
「三位賢弟以為如何？」片刻後，孫可望看著帳內的三人，沉聲問道。
「大哥，兩個月以來，朝廷的威望日益高漲，之前的策略已然不通，要我看，跟三哥說的一樣，歸順好了。」艾能奇開口。
帳內一時安靜下來，孫可望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眼底神色反覆變幻。
他並沒有問向李定國，因為他知道對方的回答會是怎樣的。
早在永曆朝廷出兵廣州之際，他便想要偷襲肇慶的後方，欲趁著肇慶守軍不足之際，逼著朱由榔強行答應他的封王移駕的要求。
但正在他將兵馬都整頓好了的時候，李定國卻冒了出來，說什麼都不讓孫可望帶兵前往肇慶，甚至派自己的親軍攔住了去往肇慶的必經之路，還搬出了張獻忠臨死時讓他們投奔明廷的遺言。
對此，孫可望雖然惱怒，但也無可奈何，只因軍中至少一半的將士都聽從著李定國的號令，只能悻悻作罷。
而事到如今，他何嘗不知如今大勢已去，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美夢徹底破碎，繼續頑抗，只會落得內外皆敵的下場。
可讓他就此低頭，歸入永曆朝廷麾下，他心中那股稱王稱霸的傲氣，又實在難以咽下。
於是，沉思了片刻，他抬起眼先是撇了一眼李定國，隨後便緩聲道：
「歸順倒是可以，但……」
「但什麼？」艾能奇面露好奇，而一旁的李定國雖面色平靜，心跳也逐漸加速。
「但對於剛才那個信使說的話，我需要永曆皇帝親自向我們承諾。」孫可望獰笑一聲。
「這……這不就是皇帝一封聖旨的事嗎？」聞言，劉文秀面露疑惑。
「不，我的意思是，要天子親自到我們這來，親口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