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改革軍制（一）
「恭賀陛下！朝廷財政之難自此緩矣！」
五月十五的早朝上，瞿式耜手持笏板，語氣欣喜的向朱由榔恭賀。
就在昨天，張同敞不僅帶回來一百萬兩銀子的巨款，而且還許諾，從此之後廣州每年至少能上交八十萬兩關稅，只多不少！
這筆橫財差點沒把朱由榔和眾臣子砸暈，一時間，朝廷上下一片歡騰，對於張同敞違背禮制許諾商人做官的事再無人提及。
而這一百萬兩，是海商們去找張同敞的時候張同敞臨時提出的，但對此海商們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朱由榔端坐龍椅之上，此刻也是難掩振奮，一百萬兩白銀與每年八十萬兩的關稅，無異於雪中送炭，足以解燃眉之急。
於是當即下旨褒揚張同敞，並且在他任戶部侍郎的同時加副都御史銜，賜中奉大夫。
財政困難得到解決之後，朱由榔的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首先拿出五十萬兩用以糧餉之用，隨後便與朝臣們商討起了擴充軍隊與改革軍制的事。
呂大器當即出列，手持笏板沉聲奏道：
「陛下，如今朝廷麾下兵馬多為募兵與舊部雜糅，號令不一、戰力羸弱，更有甚者私吞兵餉、割據地方，臣以為，當藉此次糧餉到位之機，裁汰老弱、收攏兵權，設立五軍都督府分轄各營，另選忠勇可靠之將編練禁軍，直歸陛下統轄！」
明朝自從萬曆以後，主要軍事力量便以領軍餉銀兩的募軍為主。
但到了崇禎年間，募軍開始崩壞，軍官將士把士卒視為私產，喝兵血、吃空餉成為常例。
再到後來國家財政拖垮，便連這點被層層盤剝軍餉都發不出來了，邊軍將領世襲罔替，徹底淪為軍閥做派，尤其以遼東為甚。
這導致當時整個大明朝的軍隊戰鬥意志極低，當清軍入關南下時，只要能承諾發軍餉、給飯吃，便會有成片成片的「大明將士」們倒戈投降。
所以想要擴軍，第一個擺在朱由榔面前的問題就是如何杜絕或者緩解這些大明軍隊的痼疾。
而聽到呂大器的發言，一旁的兵部尚書范礦坐不住了，站出來說道：
「呂大人所言極是，可各地將官盤踞地方已久，驟然裁汰收權，恐激起兵變啊！」
殿內頓時陷入沉默，都知范礦說的不錯。
這些各路兵馬總兵、指揮使大人們目前雖然看起來忠心，可要一旦觸犯了他們的個人利益，誰知道會不會鬧出一個清君側或是直接投了清軍？
而就在朱由榔和眾朝臣思索之際，自回朝之後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何騰蛟突然站了出來，這讓朱由榔一愣。
他壓下心頭詫異，抬手道：「何愛卿有何奏議，儘管直言。」
何騰蛟清了清嗓子，隨後朗聲：
「陛下，據臣對那些個兵頭將佐們的了解，其實也未必就有敢反的膽子，只要能徐徐圖之，他們也不敢太和朝廷對著幹，畢竟事到如今，其他地方且不提，就兩廣而言，各路兵馬還是要仰仗朝廷糧餉的。」
聞言，呂大器當即追問。
「那何將軍，不知該怎樣徐徐圖之？」
「呂大人問得好，臣以為，收權之策，不可急、不可猛，當以糧餉為繩、以爵祿為餌、以新軍為盾，三步循序而行，方能不動刀兵，盡收各鎮兵權！」
話落，朱由榔與眾人皆是凝神細聽。
「……」
片刻後，等到何騰蛟言畢，朱由榔表情變化，對著何騰蛟露出了意想不到的神情。
沒想到，這何騰蛟在這種時候還是靠點譜的。
何騰蛟的計策，簡單來說便是三點——
其一，先將五十萬兩糧餉由朝廷遣御史到軍中親自監發，繞開各鎮將官剋扣，如此可極大程度避免貪墨。
其二，對盤踞已久的總兵、指揮使明升暗降，在加官爵、賜虛銜後，再召入朝中供養，再以朝廷中的親信將領逐步接管兵權。
其三，以廣州關稅為根基，先秘練一營精銳，名為護糧、名為守港，實則成朱由榔親軍，待到新軍成軍，朝廷有了底氣，再將現有軍士一併重新合編，重設五軍都督府統轄。
而朝堂上的眾臣聽完，也是對何騰蛟投去了讚許的眼神。
呂大器率先撫掌讚嘆：「何大人此計，環環相扣、切中要害，既不激變各鎮兵馬，又能一步步收回權柄，根治軍中積弊，實在是老成謀國之策！」
「呂大人過獎。」何騰蛟躬身，但面頰上的喜色怎麼都藏不住。
他事先便預料到今天早朝要討論軍制改革和擴軍的問題，他好是精心準備思考了一番，算有有備而來，想在天子表現一下，證明自己是「知兵」的。
現在他心中歡喜，暗道天子總算明白我何騰蛟並非等閒之輩了。
而朱由榔思索了一陣，揮手又道：「何愛卿此策，朕准了，但朕還要另外多加兩條。」
聞言，朝臣紛紛抬頭望去，一臉的疑惑。
「其一，改革軍制一事，將大西行營軍排除，不做任何干涉。」
這是朱由榔在李定國率大西軍歸順之時便答應好的，只要大西軍在戰時聽從朝廷調度，其餘的軍中事物，一概交由李定國打理。
「其二，此次朝廷擴軍，由兵部派人直接在各府縣設卡徵募，再統一分配給各軍，定要使兵士先知朝廷，而後知軍將。」
「范礦，此事就交給你處理。」
「臣領旨！」
聽到朱由榔的第二條要求，眾人皆是一愣，但隨即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自明末軍制崩壞以來，各地將領皆是自行募兵，士卒是先知將軍，再知朝廷，這才養成了軍閥割據的頑疾。
朱由榔此令一下，從此兵士由朝廷統一招募、統一分派，吃的是朝廷的糧，領的是朝廷的餉，最先效忠的自然是大明天子，而非一鎮一將。
這一手，看似只是調換了募兵的流程，卻比直接削權更為狠辣徹底。
一時間，滿朝文武無不心悅誠服，紛紛躬身稱頌。
五月十五的早朝上，瞿式耜手持笏板，語氣欣喜的向朱由榔恭賀。
就在昨天，張同敞不僅帶回來一百萬兩銀子的巨款，而且還許諾，從此之後廣州每年至少能上交八十萬兩關稅，只多不少！
這筆橫財差點沒把朱由榔和眾臣子砸暈，一時間，朝廷上下一片歡騰，對於張同敞違背禮制許諾商人做官的事再無人提及。
而這一百萬兩，是海商們去找張同敞的時候張同敞臨時提出的，但對此海商們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朱由榔端坐龍椅之上，此刻也是難掩振奮，一百萬兩白銀與每年八十萬兩的關稅，無異於雪中送炭，足以解燃眉之急。
於是當即下旨褒揚張同敞，並且在他任戶部侍郎的同時加副都御史銜，賜中奉大夫。
財政困難得到解決之後，朱由榔的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首先拿出五十萬兩用以糧餉之用，隨後便與朝臣們商討起了擴充軍隊與改革軍制的事。
呂大器當即出列，手持笏板沉聲奏道：
「陛下，如今朝廷麾下兵馬多為募兵與舊部雜糅，號令不一、戰力羸弱，更有甚者私吞兵餉、割據地方，臣以為，當藉此次糧餉到位之機，裁汰老弱、收攏兵權，設立五軍都督府分轄各營，另選忠勇可靠之將編練禁軍，直歸陛下統轄！」
明朝自從萬曆以後，主要軍事力量便以領軍餉銀兩的募軍為主。
但到了崇禎年間，募軍開始崩壞，軍官將士把士卒視為私產，喝兵血、吃空餉成為常例。
再到後來國家財政拖垮，便連這點被層層盤剝軍餉都發不出來了，邊軍將領世襲罔替，徹底淪為軍閥做派，尤其以遼東為甚。
這導致當時整個大明朝的軍隊戰鬥意志極低，當清軍入關南下時，只要能承諾發軍餉、給飯吃，便會有成片成片的「大明將士」們倒戈投降。
所以想要擴軍，第一個擺在朱由榔面前的問題就是如何杜絕或者緩解這些大明軍隊的痼疾。
而聽到呂大器的發言，一旁的兵部尚書范礦坐不住了，站出來說道：
「呂大人所言極是，可各地將官盤踞地方已久，驟然裁汰收權，恐激起兵變啊！」
殿內頓時陷入沉默，都知范礦說的不錯。
這些各路兵馬總兵、指揮使大人們目前雖然看起來忠心，可要一旦觸犯了他們的個人利益，誰知道會不會鬧出一個清君側或是直接投了清軍？
而就在朱由榔和眾朝臣思索之際，自回朝之後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何騰蛟突然站了出來，這讓朱由榔一愣。
他壓下心頭詫異，抬手道：「何愛卿有何奏議，儘管直言。」
何騰蛟清了清嗓子，隨後朗聲：
「陛下，據臣對那些個兵頭將佐們的了解，其實也未必就有敢反的膽子，只要能徐徐圖之，他們也不敢太和朝廷對著幹，畢竟事到如今，其他地方且不提，就兩廣而言，各路兵馬還是要仰仗朝廷糧餉的。」
聞言，呂大器當即追問。
「那何將軍，不知該怎樣徐徐圖之？」
「呂大人問得好，臣以為，收權之策，不可急、不可猛，當以糧餉為繩、以爵祿為餌、以新軍為盾，三步循序而行，方能不動刀兵，盡收各鎮兵權！」
話落，朱由榔與眾人皆是凝神細聽。
「……」
片刻後，等到何騰蛟言畢，朱由榔表情變化，對著何騰蛟露出了意想不到的神情。
沒想到，這何騰蛟在這種時候還是靠點譜的。
何騰蛟的計策，簡單來說便是三點——
其一，先將五十萬兩糧餉由朝廷遣御史到軍中親自監發，繞開各鎮將官剋扣，如此可極大程度避免貪墨。
其二，對盤踞已久的總兵、指揮使明升暗降，在加官爵、賜虛銜後，再召入朝中供養，再以朝廷中的親信將領逐步接管兵權。
其三，以廣州關稅為根基，先秘練一營精銳，名為護糧、名為守港，實則成朱由榔親軍，待到新軍成軍，朝廷有了底氣，再將現有軍士一併重新合編，重設五軍都督府統轄。
而朝堂上的眾臣聽完，也是對何騰蛟投去了讚許的眼神。
呂大器率先撫掌讚嘆：「何大人此計，環環相扣、切中要害，既不激變各鎮兵馬，又能一步步收回權柄，根治軍中積弊，實在是老成謀國之策！」
「呂大人過獎。」何騰蛟躬身，但面頰上的喜色怎麼都藏不住。
他事先便預料到今天早朝要討論軍制改革和擴軍的問題，他好是精心準備思考了一番，算有有備而來，想在天子表現一下，證明自己是「知兵」的。
現在他心中歡喜，暗道天子總算明白我何騰蛟並非等閒之輩了。
而朱由榔思索了一陣，揮手又道：「何愛卿此策，朕准了，但朕還要另外多加兩條。」
聞言，朝臣紛紛抬頭望去，一臉的疑惑。
「其一，改革軍制一事，將大西行營軍排除，不做任何干涉。」
這是朱由榔在李定國率大西軍歸順之時便答應好的，只要大西軍在戰時聽從朝廷調度，其餘的軍中事物，一概交由李定國打理。
「其二，此次朝廷擴軍，由兵部派人直接在各府縣設卡徵募，再統一分配給各軍，定要使兵士先知朝廷，而後知軍將。」
「范礦，此事就交給你處理。」
「臣領旨！」
聽到朱由榔的第二條要求，眾人皆是一愣，但隨即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自明末軍制崩壞以來，各地將領皆是自行募兵，士卒是先知將軍，再知朝廷，這才養成了軍閥割據的頑疾。
朱由榔此令一下，從此兵士由朝廷統一招募、統一分派，吃的是朝廷的糧，領的是朝廷的餉，最先效忠的自然是大明天子，而非一鎮一將。
這一手，看似只是調換了募兵的流程，卻比直接削權更為狠辣徹底。
一時間，滿朝文武無不心悅誠服，紛紛躬身稱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