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如此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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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遇刺,三百護衛隊倉促改道東莞,這樣驚天大事,不過兩個時辰便傳到了廣州各地。

  最先炸鍋的,自然是佛山的王有德和廣州的陳邦彥,他倆一個作為佛山巡政司的巡政,一個作為廣東巡撫,天子在廣佛道上遇刺,若是有半分差池,他倆滿門抄斬都不足以抵罪。

  於是,兩人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幾乎是同一個反應——

  案桌上的茶杯被打落在地,慌忙喚來侍從命道:

  「快!備馬!去東莞!」

  與此同時,朱由榔和三百親衛已經走上了去往東莞的道路,馬車上,一名沿途村莊的郎中正在為朱由榔的側腹敷藥。

  趙德勝的那一腿可不輕,為了將皇帝踹開,力道灌注腿上,直接踹得朱由榔側腹青紫腫脹,連帶肋骨都隱隱作痛。

  那郎中戰戰兢兢,敷藥的手指都在發抖。

  但朱由榔眉頭都未皺一下,腦海里一直迴繞著那三名刺客的話語。

  「地主老爺說,不殺了皇帝,咱們全家都要被活活打死。」

  「小的不敢不做啊陛下,小的兒子還在地主手裡扣著,不照做,全家都得死……」

  朱由榔並未殺了三人,而是讓其跟在了隊伍末尾,由幾名親衛看守,畢竟到了東莞還得需要他們。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讓朕害怕?你們錯了,這一刺,非但阻不了朕的決心,反倒刺醒了朕!」馬車上,朱由榔指節發白,語氣慍怒的自語。

  敷藥的郎中靜靜聽著,只覺得雙腿發軟。

  ……

  三日後,辰時。

  東莞城門前,張家玉和東莞知縣張珆正領著全城官吏以及鄉紳代表跪地叩首。

  自從三日前收到朱由榔遇刺的消息後,張珆和張家玉可謂是腸子都快要嚇出來了,晝夜不敢合眼。

  他倆一面派人快馬打探皇帝行蹤,一面全城戒嚴,迅速將全城的地主豪強抓了起來。

  他們知道,朱由榔此次來矛頭直指東莞地主,若是稍有差池,丟官罷職都是輕的,株連九族也就在頃刻之間。

  而此刻的朱由榔的馬車旁,陳邦彥和王有德正馭馬走在兩側。

  自從兩人追上皇帝,兩人第一時間便跪地請罪,但朱由榔並未怪罪,而是讓其一同前往東莞。

  不多時,遠處塵土輕揚,三百親衛鐵蹄踏地,明黃色的御駕儀仗緩緩出現在官道盡頭,威嚴之氣撲面而來。

  「臣,張家玉、張珆,率東莞闔城官吏士紳,恭迎陛下聖駕,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率先叩首,聲線發顫,身後眾人齊齊伏低,不敢仰視。

  見到這一慕的朱由榔並沒有喊起,而是讓車駕徑直進了城門,這讓跪地的眾人一時間愣神。

  片刻後,趙德勝再次緩緩走出,這才讓張家玉等人起身入城。

  去往府衙的路上,張珆渾身顫抖,低聲向著張家玉道:

  「張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

  張家玉同樣是面色凝重,壓低聲音回道:「慌什麼!陛下聖明,不是濫殺之人,等會到了府衙,定如實稟報,將所有脅迫鄉民、暗通線索的人證物證盡數交出,莫要有所隱瞞。」

  張珆深吸一口氣,牙關都在打顫。

  一行人戰戰兢兢跟著親衛隊伍前行,總算是到了東莞府衙。

  這次朱由榔在外只留了兩百親衛,剩下的則跟著他一齊進了大堂。

  一進大堂,朱由榔坐上主位,陳邦彥兩人則分坐兩側,張家玉與張珆不敢耽擱,立刻跪地叩首,張珆聲音更是抖得不成調:

  「臣東莞知縣張珆,御下無方,治境不嚴,致使狂徒脅迫鄉民行刺陛下,臣罪該萬死!」

  「臣張家玉,鎮守東莞執行土改,未能肅清地方奸邪,讓陛下身陷險境,甘願受罰!」

  朱由榔目光緩緩掃過二人,並未立刻發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良久後,他緩緩開口:

  「把幕後主使帶上來。」

  聞言,二人不敢耽擱,立馬命人將關押的地主豪強押上來。

  片刻後,一眾披頭散髮、錦衣沾塵的東莞地主豪強便被親衛押了上來,密密麻麻跪滿堂下,往日裡作威作福的氣焰蕩然無存。

  「回陛下,東莞最大地主林文彪,便是此次串聯各鄉紳、脅迫鄉民行刺的主謀,臣派人去抓的時候,他組織家眷反抗,殺死了三名官吏。」

  「其餘人等,皆是受他蠱惑裹挾。」張珆指向最中間一人,額頭冷汗直流。

  聞言,朱由榔順著他手指看去,只見一名身形肥碩的中年男子正癱跪在地,髮簪散亂。

  沒有絲毫猶豫,朱由榔便語氣冰冷道:

  「拖出去,押至鬧市,滿門抄斬。」

  話落,那中年男子立馬想要求饒,卻被親衛一把捂住嘴拖了出去。

  見狀,剩餘的地主皆是瑟瑟發抖,更有甚者已經下身濕潤。

  但朱由榔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如蒙大赦。

  「剩下的。」朱由榔語氣平淡,眼神掃視過眾人。

  「朕限你們三日之內交出名下所有田產、地契、隱匿帳冊。」

  「交出田產之後,朕會按每戶人口,留足你們自耕自食的永業田,從此自力更生,安穩度日。」

  話落,陳邦彥和王有德猛的轉頭看向朱由榔,張珆更是一臉不可置信的向張家玉望去。

  你說皇帝不濫殺,也沒說不濫殺到這種程度啊。

  這可是刺殺啊!

  張家玉心頭狂跳,連忙用眼神死死按住張珆,示意他萬萬不可多言。

  眼前這位天子,看似殺伐剛猛,實則分寸極准,斬首惡以立威,寬脅從以安眾,不搞株連,不興大獄,既斷了豪強作亂的根,又不留屠戮士紳的罵名,這份手段,遠比一味狠殺要高明百倍。

  堂下的地主們更是徹底癱軟,又驚又喜地伏在地上,連哭帶喊地叩首謝恩。

  「若三日之內,有敢私下轉移或隱瞞財產者,以謀逆罪論處。」

  話落,朱由榔站起身,喊了一聲張家玉,便向著後堂走去。

  張家玉心頭一凜,不敢有半分耽擱,快步緊隨朱由榔往後堂而去,只留下堂下依舊瑟瑟發抖的眾豪強地主,以及在原地大氣不敢出的張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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