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引魂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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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不然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玉盒,裡面躺著一顆流光溢彩的丹藥,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這是我用師祖留下的心頭血煉製的九轉續命丹,本來是留給我自己保命的,給師父服下,能鎖住他最後一絲生機,百年不散。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艱澀:「百年之內若引魂燈不至,師父他……將徹底魂飛魄散,連入輪迴的可能都沒有。」

  破釜沉舟,不留後路。

  白無極接過丹藥,小心翼翼地餵入白域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柔和的生機將白域包裹,他身上的傷口不再惡化,逸散的神魂也被暫時穩住,陷入了最深層次的假死狀態。

  「走!」

  白無極將白域交給老頭,轉身,帶著身後十四個身影,走向虛空撕開的隧道。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隧道的前一刻,虛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等等。」

  眾人回頭。

  虛空看著他們,緩緩說道:「還有一件事。」

  「那把劍,斬天,它在吞噬了赤金尊者逃逸的一縷神魂後,也消失了。」

  「它是一頭認路的獵犬,嘗過了血,就絕不會放棄獵物。」

  「它會回來。」

  「在你們找到引魂燈之前,它會先一步找到這裡……」

  「回來,吃掉它最後的晚餐。」

  虛空隧道在白無極等人消失的剎那,無聲閉合。

  院子裡,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和風中愈發濃重的血腥味。

  虛空踉蹌了一下,靠在門柱上,臉色比院裡石桌上的白玉茶杯還要蒼白幾分。他抬眼,看著那片被撕裂後又強行癒合的天空,像是能看到一條看不見的惡犬,正在循著氣味追來。

  「看門狗,門沒看住,把狼放出籠了。」

  無名老頭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邊,手裡捏著那隻掉在地上的水瓢,聲音沙啞,聽不出是嘲諷還是自嘲。

  「那不是狼。」虛空咳了一聲,氣息微弱,「是墳里爬出來的東西。現在,得想辦法把它按回去。」

  「按回去?」老頭嗤笑一聲,把水瓢往地上一扔,「你現在這副鬼樣子,一陣風都能吹倒。拿什麼按?用你那張嘴嗎?」

  虛空沒理會他的刻薄,只是走到石床邊,看著陷入假死的白域。

  那張曾幾何時總是帶著幾分懶散與從容的臉,此刻沒有一絲血色,眉宇間凝固著與斬天劍抗爭時的痛苦。九轉續命丹的藥力形成一層微光,如蟬翼般將他包裹,卻也像一口精緻的棺槨。

  「百年,那群小傢伙,真敢賭。」

  老頭也走了過來,眼神複雜,「就算他們真拿到了引魂燈,你覺得,我們能撐到他們回來?」

  「不知道。」虛空說的是實話。

  「那把劍,很了解你。」老頭忽然道,「它知道你會用時空回溯,也算準了你會因此元氣大傷。它不是在跟白域斗,它從一開始,就是在跟你斗。」

  虛空沉默。

  這正是他最心悸的地方。那個藏在劍里的東西,對他的能力、他的底線,了如指掌。

  「行了。」老頭不再多言,猛地一跺腳,一股與他邋遢外表截然不同的兇悍氣息轟然散開,「既然上了賊船,總不能等死。你這看天門的,現在動不了,那就看好天。地上的事,我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直接出現在天劍宗山門之外。

  他沒有像楚寒那樣布置精妙的陣法,而是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骨刀,對著自己的掌心狠狠一划。

  鮮血滴落,卻未滲入泥土,反而凝成一顆顆血珠,懸浮在半空。

  「以我殘血,敬告此間山神土地。」

  老頭的聲音變得古老而低沉,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某種契約的力量。

  「百日之內,此山為禁!生靈不入,鬼神不侵!若有違者,如此石!」

  他抬手一指,遠處一塊萬斤巨岩,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齏粉。

  做完這一切,老頭臉色白了一分,轉身回到院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茶壺,也不用杯子,對著壺嘴就灌了一氣。

  「土辦法,管不了真正的大頭,但至少能攔住一些想來撿便宜的蒼蠅。」他抹了把嘴,「你呢?除了喘氣,還能幹點什麼?」

  虛-空指了指後山的方向。

  「那兩棵桃樹底下,靈脈有個缺口。」

  老頭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罵了一句:「媽的,那兩個敗家玩意兒!」

  他身形再次消失,片刻後,後山傳來兩聲桃樹被連根拔起的悶響,以及老頭罵罵咧咧的聲音。

  接下來的七天,天劍宗徹底變了樣。

  無名老頭幾乎搬空了自己的家底。

  他在天劍宗外圍的三十三座山峰上,各自埋下了一根不知名凶獸的骸骨,用上古的血祭之法,布下了一座野蠻而暴戾的「萬獸凶煞陣」。

  大陣布成那天,整個天劍宗愁雲慘澹,鬼哭神嚎,連太陽都暗淡了幾分。

  虛空則坐在院中,一邊調息,一邊指出天劍宗各處防禦的漏洞。從山門牌匾的材質,到後院水井的深度,事無巨巨細。

  老頭一邊罵他吹毛求疵,一邊卻老老實實地按他說的去修補。

  一個懂天時,一個通地利。

  兩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用一種最原始、最笨拙,也最決絕的方式,將整個天劍宗,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墳墓。

  只為等待那個註定會回來的「掘墓人」。

  第八天。

  天,沒有亮。

  不是陰天,也不是烏雲蔽日。

  而是太陽升到一半,就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光線,整個世界都陷入一種昏黃、病態的黎明。

  空氣中,原本溫潤的靈氣變得稀薄而尖銳,吸入肺里,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院子裡,老頭種下的那些靈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

  虛空睜開了眼睛。

  無名老頭也從房頂上跳了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它來了。

  雖然還遠在天邊,但它的「法」,它的「道」,已經先一步侵蝕到了這裡。

  這方天地,正在被另一種規則覆蓋、改寫。

  「比想的要快。」老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畢露,「這畜生,是真的一刻都等不及了。」

  虛空沒有說話,只是抬頭望著那片昏黃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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