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早有預謀
「好，今天就先這樣。還有問題隨時找我。」
屏幕那頭傳來一片附和聲。
李妍汐動了動滑鼠，結束會議，順帶關掉了會議軟體。
桌面上只剩幾份已經敲定的文件。
她往椅背上一靠，雙臂向上抻開，骨節被扯得「咯噔」幾聲，繃了半天的肩頸總算鬆了些。
兩個小時的視頻會，她把花店從風格到預算全理了一遍，動線、陳列、開業活動也都敲得七七八八。後續許音跟著執行就行，她只要盯幾個關鍵節點。
腦子驟然空下來，有點發飄。
她合上筆記本，掀開腿上的薄毯，起身下樓。
樓下靜悄悄的，客廳窗簾拉了大半，光線被濾成碎塊，落在地板上。她沒多停留，徑直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一股冷氣迎面撲來。
她伸手拿了瓶橙汁。
沒找杯子，直接擰開瓶蓋，靠在料理台邊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直往下砸，剛才開會攢的那股燥熱瞬間被壓了下去，只剩眼睛還帶著點酸澀的溫度。
這是她自己摸索出來的「秘法」。
每次工作到極限，開完長會或是趕完方案，都要用一大瓶冰鎮的百分百橙汁緩一緩。
她半眯著眼，腦子徹底放空，什麼都不想，只是機械地一口接一口喝著。
背後忽然傳來點動靜。
像腳步聲。
她下意識停了動作，握著瓶子轉過身。
周凌崢站在廚房門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神色冷淡，目光在她和她手裡的橙汁上掃了一圈。
「老爺子知道昨天是你生日，讓我們晚上回去吃飯。」
他特意過來，就為了說這個？
她把瓶口從唇邊移開，放回料理台，又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果然，剛才開會忘了關靜音，老爺子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她一通都沒接著。
去老宅吃飯，她實在提不起勁。每次對著那些周家人，都有種說不出的窒悶感，渾身不自在。
指腹在冰涼的瓶身上蹭了蹭，她抬眼看他：「能不去嗎？」
「不行。」
兩個字扔過來，半分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她垂眸盯著瓶里剩下的小半橙汁，頓了幾秒，仰起頭一口喝光。
空瓶子擱在檯面上，她抬手把耳側一縷碎發捋到耳後：「現在走？」
「嗯。」
「那我上去換件衣服。」
她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語氣里聽不出半點多餘情緒，既沒有為忘記她生日道歉的意思，也沒有半分關心，就像在公事公辦轉達一項工作行程。
她回到樓上，換了身適合見長輩的衣服。妝沒仔細化，只用遮瑕蓋了蓋眼下的倦意，口紅也選了淺一度的色號，只求看上去得體、不出錯。
對著鏡子照了照，見臉色還算有血色，她深吸一口氣，在衣帽間挑了只合適的包，提著下了樓。
車已經停在門外。
不是他們平時常用的那輛，是直接從周家老宅調過來的。看來老爺子早就安排妥當了，也難怪周凌崢說這趟不能不去。
司機站在車旁，見她過來立刻彎腰拉開後門：「太太好。」
車門一開，裡面已經坐了人。
周凌崢靠在另一側座位上，身子微側，像是剛看完手機，視線隨著車門開啟落到她身上。
「辛苦了。」她朝司機點了點頭。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從周凌崢臉上掠過去，沒和他對視，低頭坐進車裡，把包規規矩矩放在膝頭。
車門合上，車子平穩駛出別墅區。
車窗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輪廓被窗外的光線切得有些虛淡。
一路無話。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輕微的機械轉動聲。
她偏頭看過去。
周凌崢正把前排的隱私隔板緩緩升起來。
隔板剛完全合上，他就開了口：「我準備給阿晴辦一場宴會。」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脊背條件反射般繃緊。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沒在她面前提過了。
上次吵完架之後，兩個人就像站在兩條無形的平行線上，隔著安全距離各過各的。同住一個屋檐下，默契地把某些名字從對話里徹底剔除了。
她原以為，至少在她面前，他會避著點這個人。
現在突然提起來，就像剛結了痂的傷疤被人硬生生掀開。
「哦。」
她喉嚨滾了滾，只擠出來一個極短的音節。
回應得淡，像個完全無關的旁觀者。說完就把視線重新轉回到窗外，看著路邊樹影飛速向後掠，眼神卻沒落在任何一個實處。
宴會就宴會。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辦不辦、辦成什麼樣，都跟她沒關係。她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他從來不會因為她的想法改主意。
「在家裡辦。」
下一句話落在耳邊，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幾乎是被這三個字硬生生從窗外的晃動感里拽了回來。
她轉頭看向他，聲音有點發緊：「你說什麼？」
「在家裡辦。」周凌崢沒看她，目光直視著前方的隔板。
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半點要商量的意思。
她盯著他看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認真的？」
隔板把前排和司機完全隔開，車廂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空氣里像有什麼沉得厲害的東西慢慢往上漫，壓得她太陽穴突突跳，一點點發緊。
他卻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順著自己的思路往下說：「到時候要見的人多，流程也雜。我希望你作為女主人，把這件事安排好。」
「……」
「我這段時間忙，顧不上太細的地方。」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視線從頭到尾都沒落到她臉上，顯然根本不在意她是什麼反應。
她聽著，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悶。
他不是不知道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既然知道，卻還要她親手籌辦林婉晴的宴會，擺明了把她當個順手能用的工具人。
指尖在包沿上猛地一收，指節都繃得發白。過了好半天，她才勉強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為什麼？」
為什麼要在「家裡」。
為什麼要她出面。
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她明明清楚，對他來說，這些問題可能連解釋的必要都沒有。
可這一刻，她還是想從他嘴裡聽到點什麼。
哪怕是一句更現實、更殘忍的理由。
總好過被當成個理所當然的擺設，連句話都不配得。
屏幕那頭傳來一片附和聲。
李妍汐動了動滑鼠，結束會議，順帶關掉了會議軟體。
桌面上只剩幾份已經敲定的文件。
她往椅背上一靠，雙臂向上抻開，骨節被扯得「咯噔」幾聲，繃了半天的肩頸總算鬆了些。
兩個小時的視頻會，她把花店從風格到預算全理了一遍，動線、陳列、開業活動也都敲得七七八八。後續許音跟著執行就行，她只要盯幾個關鍵節點。
腦子驟然空下來，有點發飄。
她合上筆記本，掀開腿上的薄毯，起身下樓。
樓下靜悄悄的，客廳窗簾拉了大半，光線被濾成碎塊，落在地板上。她沒多停留，徑直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一股冷氣迎面撲來。
她伸手拿了瓶橙汁。
沒找杯子，直接擰開瓶蓋，靠在料理台邊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直往下砸，剛才開會攢的那股燥熱瞬間被壓了下去，只剩眼睛還帶著點酸澀的溫度。
這是她自己摸索出來的「秘法」。
每次工作到極限，開完長會或是趕完方案，都要用一大瓶冰鎮的百分百橙汁緩一緩。
她半眯著眼，腦子徹底放空，什麼都不想，只是機械地一口接一口喝著。
背後忽然傳來點動靜。
像腳步聲。
她下意識停了動作，握著瓶子轉過身。
周凌崢站在廚房門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神色冷淡，目光在她和她手裡的橙汁上掃了一圈。
「老爺子知道昨天是你生日，讓我們晚上回去吃飯。」
他特意過來，就為了說這個？
她把瓶口從唇邊移開，放回料理台，又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果然，剛才開會忘了關靜音，老爺子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她一通都沒接著。
去老宅吃飯，她實在提不起勁。每次對著那些周家人，都有種說不出的窒悶感，渾身不自在。
指腹在冰涼的瓶身上蹭了蹭，她抬眼看他：「能不去嗎？」
「不行。」
兩個字扔過來，半分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她垂眸盯著瓶里剩下的小半橙汁，頓了幾秒，仰起頭一口喝光。
空瓶子擱在檯面上，她抬手把耳側一縷碎發捋到耳後：「現在走？」
「嗯。」
「那我上去換件衣服。」
她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語氣里聽不出半點多餘情緒，既沒有為忘記她生日道歉的意思，也沒有半分關心，就像在公事公辦轉達一項工作行程。
她回到樓上，換了身適合見長輩的衣服。妝沒仔細化，只用遮瑕蓋了蓋眼下的倦意，口紅也選了淺一度的色號，只求看上去得體、不出錯。
對著鏡子照了照，見臉色還算有血色，她深吸一口氣，在衣帽間挑了只合適的包，提著下了樓。
車已經停在門外。
不是他們平時常用的那輛，是直接從周家老宅調過來的。看來老爺子早就安排妥當了，也難怪周凌崢說這趟不能不去。
司機站在車旁，見她過來立刻彎腰拉開後門：「太太好。」
車門一開，裡面已經坐了人。
周凌崢靠在另一側座位上，身子微側，像是剛看完手機，視線隨著車門開啟落到她身上。
「辛苦了。」她朝司機點了點頭。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從周凌崢臉上掠過去，沒和他對視，低頭坐進車裡，把包規規矩矩放在膝頭。
車門合上，車子平穩駛出別墅區。
車窗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輪廓被窗外的光線切得有些虛淡。
一路無話。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輕微的機械轉動聲。
她偏頭看過去。
周凌崢正把前排的隱私隔板緩緩升起來。
隔板剛完全合上，他就開了口：「我準備給阿晴辦一場宴會。」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脊背條件反射般繃緊。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沒在她面前提過了。
上次吵完架之後，兩個人就像站在兩條無形的平行線上，隔著安全距離各過各的。同住一個屋檐下，默契地把某些名字從對話里徹底剔除了。
她原以為，至少在她面前，他會避著點這個人。
現在突然提起來，就像剛結了痂的傷疤被人硬生生掀開。
「哦。」
她喉嚨滾了滾，只擠出來一個極短的音節。
回應得淡，像個完全無關的旁觀者。說完就把視線重新轉回到窗外，看著路邊樹影飛速向後掠，眼神卻沒落在任何一個實處。
宴會就宴會。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辦不辦、辦成什麼樣，都跟她沒關係。她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他從來不會因為她的想法改主意。
「在家裡辦。」
下一句話落在耳邊，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幾乎是被這三個字硬生生從窗外的晃動感里拽了回來。
她轉頭看向他，聲音有點發緊：「你說什麼？」
「在家裡辦。」周凌崢沒看她，目光直視著前方的隔板。
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半點要商量的意思。
她盯著他看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認真的？」
隔板把前排和司機完全隔開，車廂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空氣里像有什麼沉得厲害的東西慢慢往上漫，壓得她太陽穴突突跳，一點點發緊。
他卻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順著自己的思路往下說：「到時候要見的人多，流程也雜。我希望你作為女主人，把這件事安排好。」
「……」
「我這段時間忙，顧不上太細的地方。」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視線從頭到尾都沒落到她臉上，顯然根本不在意她是什麼反應。
她聽著，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悶。
他不是不知道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既然知道，卻還要她親手籌辦林婉晴的宴會，擺明了把她當個順手能用的工具人。
指尖在包沿上猛地一收，指節都繃得發白。過了好半天，她才勉強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為什麼？」
為什麼要在「家裡」。
為什麼要她出面。
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她明明清楚，對他來說，這些問題可能連解釋的必要都沒有。
可這一刻，她還是想從他嘴裡聽到點什麼。
哪怕是一句更現實、更殘忍的理由。
總好過被當成個理所當然的擺設，連句話都不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