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活得瀟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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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頭目的眼裡,白木承只是呆愣一瞬。

  然而,對於白木承而言,那兩個詞——帝愛集團與拳願比賽,卻反覆在他腦中翻湧,使得意識思維再度暴走。

  數不清的信息與回憶,在他腦中猶如火山噴發般,一股腦地蹦了出來。

  ……

  帝愛集團,是全國最大的金融壟斷式企業之一。

  表面業務涵蓋金融、地產、娛樂等領域,實則黑白通吃,暗中操控高利貸、地下賭場及奴隸勞動產業鏈。

  在那可能的未來,一位名叫「伊藤開司」的無賴混混,將因替朋友擔保,欠下385萬日元,被迫參與一場場生死賭局。

  那是名為《賭博默示錄》的故事。

  而在白木承這邊,有紗當初欠下的高額借貸,如今利滾利,已然滾至三千萬日元。

  如此天價,已經遠遠超出了個人的償還能力,即便賣地還債,也根本無法填滿這一黑洞!

  ……

  至於「拳願比賽」,則起源於德川幕府時代。

  各大商人們組成工會,當利害關係出現不一致的時候,就通過工會安排比試,一切以比試結果為準。

  而比試的方法也很簡單,即「雙方僱傭打手,一對一的廝殺」!

  向斗者之拳,寄託夙願——

  「拳願會」由此誕生,而參與拳願比賽的打手們,則被稱為「鬥技者」。

  在另一個可能的未來,一位名叫「十鬼蛇王馬」的格鬥家,將踏上拳願擂台,死斗至燃盡一切。

  那•段•故•事•名為《拳願阿修羅》。

  ……

  ……

  如今,這兩段「故事」在同一個世界交織雜糅。

  「故事中的『人』,或許也都存在於這個世界……」

  「是否還有其他『故事』?」

  「……」

  腦內壓力逐漸襲來,留給白木承思考的時間所剩不多,於是他琢磨起更加現實的一些問題。

  「對於個人,三千萬的欠款是天價,但對於豪強雲集的拳願會,區區三千萬不過是一筆怡情的場外下注。」

  「而且,剛剛他們說的是『去跟鬥技者打一場』,並非去打一場拳願比賽。」

  「所以有可能,是帝愛集團的會長『兵藤和尊』,想像欣賞惡趣味賭局一樣,欣賞一場血腥的地下拳賽?」

  ……

  ……

  意識暴走退去。

  白木承又想了片刻,在對面三人眼中就是愣了幾秒。

  「好啊。」

  白木承忽然點了點頭。

  這一下,倒是讓慘齒組的小頭目,以及兩位帝愛集團的討債員愣住,完全沒想到對方會直接答應。

  「喂!」

  一名討債員怕白木承是在敷衍,皺眉介紹道:「你知道什麼是拳願比賽麼?那是里世界的地下格鬥……」

  「嗯,聽說過,我原以為只是某種都市傳說。」

  白木承拿來合同翻看。

  不得不承認,相比於混混的恐嚇敲詐,帝愛集團這種「黑白並行」的金融集團,才是真正能賺大錢的。

  既有非法的武力,又背靠合法的銀行。

  只要欠債人還身處於這個「社會」,還有「牽掛」和「欲望」,就絕無可能破罐破摔,更無法賴帳,只能一步步被敲骨食髓!

  妹妹櫻井有紗還在上學,自己也不想賣掉老爺子留下的道館地產,因此白木承需要時間考慮下一步,這次機會正好。

  除此之外,他也對「拳願比賽」很感興趣。

  「……」

  見白木承答應得如此乾脆,慘齒組小頭目反倒有點心虛,生怕對方耍一些小聰明。

  「你這傢伙,可別想什麼花招!」

  說著,小頭目握緊拳頭,在白木承眼前晃了晃,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然而白木承卻臉色平靜。

  ——他剛剛直面過「隆」的拳頭,相比之下,眼前的小頭目著實不入流。

  就算對方現在立刻揮拳打過來,自己也能輕易躲開,然後側身揮拳,砸斷對方的眼鏡與鼻樑。

  這種打鬥著實沒什麼意思。

  因此,在簽了那份比賽合同後,白木承便又重新回憶起了隆的那一拳,內心總有種火熱的衝動,思考該如何閃避。

  見白木承又開始發呆,兩位討債員心生不解,小頭目卻懶得再管。

  「別理他了,他腦子被人打壞掉過!」

  小頭目罵罵咧咧,留下一句「三天後晚上見」的話,便與那兩位討債員一同離去。

  ……

  ……

  周圍重歸平靜,白木承一個人站在原地。

  而在他眼前,隆的水墨虛影重新浮現,甚至遠比上一次更加凝實,連道服上的褶皺都被勾勒出來。

  唰!

  隆再度向前揮出一記正拳,動作賞心悅目,有種趨近完美的工整。

  但這是對「旁觀者」而言。

  在直面這一拳的白木承看來,明明是樸實無華的動作,卻裹著難以言說的殺意,自己幾乎能看到「死」這個字是怎麼寫的了!

  躲開?

  躲不開!

  白木承換了動作,嘗試側閃半步,卻仍舊來不及,被隆的拳頭直擊側臉,一瞬間只感覺半張臉被打爛,牙齒都不知脫落了幾顆!

  嘩啦!

  白木承忽然向後跌倒,撞翻了一堆雜物,捂著臉抽搐不已。

  「啐……」

  嘴巴抿了抿,臉沒事,牙齒也沒碎,但真的吐出一口血沫子——印證了人體的神奇。

  白木承仰躺在地,忽然感覺有些樂,然後就真的笑出聲來。

  他擦掉嘴角血沫,笑著笑著就抬頭望天,樂得忍不住捶打地面。

  他從未想過自己還會有這麼一天——

  想起一堆似是而非的事、隆的幻象向自己揮拳、無藥可醫的拳擊病痊癒、被帝愛集團上門討債、又要去跟拳願鬥技者打地下格鬥……

  《街霸》、《賭博默示錄》、《拳願阿修羅》……還會有什麼?

  這個世界真太TM有意思了!

  大病初癒,宛若新生,白木承坦然接受了這一切,並想通了一件事——

  他得活得瀟灑點。

  ……

  ……

  幸好周圍沒人,不然一定會被白木承樂得心底發毛。

  心情根本無法平復,白木承便去到危房倉庫,從中搬出一隻立式沙袋,上面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嗆得人直咳嗽。

  白木承患病後,這些舊訓練器械也賣不了錢,就被封存進倉庫里了。

  將沙袋擺在空地上。

  白木承站定,擺好架勢——相比於正統空手道,多了幾分變化。

  側身提肩,前臂橫擋,後手護頜。

  這完全是下意識地動作,又或者說,是被「幻象隆」的一拳逼迫至此,變得更像隆的站架。

  身為格鬥宗師的隆給自己餵招,機會難得,白木承當然要傾盡全力,去思考如何閃避隆的「正拳」,以及如何在閃避後反擊。

  唰!唰……

  腳步前後滑動,輕盈中稍帶滯澀。

  畢竟患病五年,期間無法鍛鍊,技術與身體素質大幅度下滑屬實正常,早也不是准職業選手的水平了。

  白木承心裡清楚,他又不是什麼「人類史上最強的格鬥大天才」。

  現在要做的,是從「負數」回到「起點」,然後再談繼續向前!

  咻!咻!

  一拳接著一拳,擊打在沙袋上,身體肌肉一點點變得暖和。

  可無論白木承怎樣集中精神,隆的那一拳依舊在腦內揮之不去,且無論嘗試多少次,都無法完全避開。

  「呼……」

  吐出一口熱氣。

  面對隆的又一記一模一樣的正拳,白木承這次嘗試下蹲躲避,卻被迎面而來拳勁吹得體態失衡,差點跌倒在地。

  無力感轉變為焦躁與憤怒,白木承從下蹲狀態回神,向上打出一記上勾拳。

  砰!

  拳頭擊打在沙袋上,只聽「砰」的一聲,沙袋被擊飛離地,翻過了不遠處的圍牆。

  「呼……呼……」

  白木承只覺得手腕發麻,內心並未有多少歡喜。

  自己那一拳,威力絕對是足夠,但問題在於「對手」可不是站定原地的沙袋。

  倘若實戰,自己在下蹲狀態失衡,那麼無論是地面寢技、正蹬、鞭腿、甚至足球踢,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格鬥宗師的餵招,真是難解。」

  ……

  ……

  休息片刻,白木承去洗了把頭上的汗。

  他掏出手機隨意查詢,想儘可能地「重新」了解這個世界,而後便在某些論壇角落,發現了部分蛛絲馬跡——

  縱橫地下麻壇,數十年全無敗績的「神域之人」;

  應會員要求,公證賭局,並負責收取賭注的中立組織「賭郎」;

  忽然覆滅的宗教組織「神之軍勢」;

  由某大財閥牽頭建立,聚集了各門各派格鬥家,有聖地之稱的「東京巨蛋地下鬥技場」;

  等等等等……

  這些信息似是而非,甚至被歸類為不可信的都市傳說。

  但參照腦內記憶,白木承基本可以斷定,這些消息確有其事,只是不為大眾所知!

  ……

  ……

  「哈哈……」

  仰躺在空地的沙發上,吹著風,白木承頓感神清氣爽。

  難得活動了下,身體舒服許多,他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直到一陣喧鬧聲將他吵醒。

  睜眼一看,已經到了黃昏時分,放學的時候。

  妹妹櫻井有紗,和兩位穿著同樣校服的少女,一路有說有笑,從街頭方向走來。

  「哥,曬太陽呢?」

  有紗向白木承招手示意,而後快走兩步,帶著歉意雙手合十,向自家老哥介紹起兩位同學。

  「這位是松本梢江,另一位叫吳迦樓羅。」

  「我們一起去逛了甜品店,所以回來晚一些,抱歉抱歉……哥?你在聽嗎?」

  白木承當然在聽。

  尤其是聽到那兩位少女的名字——更加應證了他的此前判斷。

  意識又開始暴走……

  「停!」

  白木承緊急叫停,「這個不著急,別暴走了,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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