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回家吧
第223章 回家吧
魏連山大腦迅速冷靜下來，清晰意識到了此刻自己的處境。
在之前階段，一旦離開空間站，航天員們還有獲救的可能。
首先，航天員身上攜帶有噴氣背包，可以進行短距離的自主機動。
其次，救援船也在隨時待命，就算噴氣背包動力不足，也可以執行打撈救援任務。
但在正式執行氫彈大規模發射任務的此刻，這兩種救援手段都已經無法使用。
噴氣背包太過笨重，帶著它根本就無法執行繁重的氫彈發射任務，只能將其去掉；
救援船也無法出動。
原因很簡單，此刻太空之中正在機動的人造飛行器數量太多了。
同一時間，地球近地空間之中飛行著的大大小小的飛船、衛星、通信裝置、貨物、設備，以及最為重要的氫彈，總數量可能高達數千萬。
稍微一點統籌協調不好，便有可能發生連環撞擊，導致嚴重事故。
它們之所以能像此刻這樣井井有條絲毫不亂，全都是因為地球超算那龐大算力的實時協調與控制。
這種情況，一旦派遣救援船進入，就會像是繁忙的鐵路上出現一趟列車故障那樣，整個列車時刻表都會被打亂。
放在正常情況下，打亂也就打亂了，畢竟什麼都比不上人命重要。但現在不是正常情況，而是————戰爭！
氫彈發射工程的節奏一旦被打亂，甚至有可能牽扯到整個救世計劃的成敗。這個責任和後果，沒人能承擔得起！
恍惚之中，顧常山將軍曾經叮囑的話語再度浮現在腦海。
「我們的身份，不是平民，不是工人，不是科學家、航天員、工程師。
我們的身份是軍人。
軍人，就要做到為了完成任務，不惜一切代價。
這代價，也包括自己的生命。」
通訊器之中，戰友們急切的聲音還在不斷傳來：「連山，你現在情況如何？」
「別慌！等待救————」
話還未說完便忽然消失。緊接著，一個冰冷的機械合成音便傳進了魏連山的耳朵。
「魏連山同志，您好。
我是太空港口智能助理。經多方面數據綜合判斷，我發現您已經因為意外脫離了空間站，正在在67區域飛行，且失去了自主返航空間站的能力。我的判斷正確嗎？」
魏連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正確。」
「67區域此刻正在進行氫彈集中發射任務，航道繁忙，不允許任何未獲許可的飛行器闖入。
依據太空港口管理規定，您需要執行緊急變軌機動。基於當前情況，緊急變軌所需動力，只能由您航天服內部氣壓提供。
請問您是否做好準備？如果準備好了請告知我，我將會向您提供具體指引。」
魏連山沉默了。
由航天服內部氣壓提供變軌所需動力，簡單來說便是，自己主動破壞航天服，引發氣體泄露，然後藉助氣體泄露的反衝力改變自己的軌道。
這樣一來，自己會死。
如果自己拒不執行，繼續任由自己的身體在慣性飛行狀態下向67區域靠近，則會有動能武器向自己射擊，依靠撞擊來強行改變自己的飛行軌道，結果同樣會是死。
無論自己作何選擇，從自己被爆炸沖離空間站開始，命運便已經提前註定。
但————在成為一名臨時航天員之前，相關風險和安排，自己便已經全部知曉了。
「這就是戰場啊————」
他喃喃了一句，聲音再度肅穆：「我準備好了。」
「好的，現在請您輸入指令：TX615A，之後，手指部分封鎖會自動解除，您可以將左手食指部位航天服材料扯下，氣體會從手指部位噴出。
您需要將左手伸向右側，依靠手指噴射，首先抵消自轉。」
魏連山依言而行。下一刻，手指部位便感受到了一股徹骨的冰涼。同時一股力道生成，推動著不斷自轉的自己慢慢停下。
握住拳頭，依靠外力封鎖缺口，噴射慢慢停下。
智能助理的聲音再度傳來：「現在您已經完成了姿態調整。接下來請輸入下一道指令，同時將右手臂向太陽方向舉起。」
魏連山深吸一口氣，緩慢，但堅定的將指令輸入完畢，然後抬起右臂，對準了太陽。
「倒計時，5，4——————0。」
嗤的一聲，在航天服內部氣壓之下，右手的航天服手套瞬間被沖走。
自己的手掌直接暴露在了真空環境之下。同時，航天服內氣壓迅速降低，教官講述過多次，但從未真正體驗過的耳膜鼓出、感覺身體膨脹、口水沸騰等怪異感覺紛至香來。
他強行忍受著這些感覺，死死舉著右臂，不敢有絲毫偏移。
像是有一個人在用力壓自己手臂一般，他的身體開始了緩緩下沉。
幾十秒鐘後，意識慢慢消散。而此刻，身下的地球也似乎比之前大了一點。
「地球，我來了。」
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15號空間站，戰友們滿是焦急的聲音不斷傳進組長鍾海的耳中。
「鍾組長，我們得想辦法救救老魏啊！」
「得救人啊！組長，讓我去！」
鍾海靜靜懸浮在無重力的太空之中，臉上滿是掙扎。
片刻，他忽然間大吼一聲：「太空港口管理規定是怎麼說的！
顧將軍是怎麼說的！
一旦離開空間站，我們沒有任何救援辦法！
我看到了，魏連山的操作完全按照手冊要求執行，他沒有做錯，發生這樣的事情只是意外，但我們還是沒有辦法，誰都沒有辦法！
這踏馬的就是戰場，不做錯就一定能活下來麼？做夢！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而不是別人！因為我們是軍人，現在是戰爭！
我命令，繼續執行任務！」
在鍾海的吼聲之下，戰士們各自安靜了下來。
片刻，一個聲音出現：「是！」
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一樣，眾多的答應聲出現。
「是！」
「是！」
在地球超算智能助理的協助之下，再度有一顆顆氫彈組裝完畢，放置到了發射架上。
一顆又一顆的氫彈不斷飛出去，下方，伴隨著正式任務的執行，也開始有另一幅畫面出現。
夜空之中，一顆又一顆流星連綿不絕，拖著長長的尾巴，向著大地快速墜落。
看著這一幕，江陽神色之中滿是凝重。
他知道，這些流星絕大部分都是氫彈工程的廢棄物，譬如不小心脫離空間站和飛船的零部件、動能武器擊碎的殘骸等等。
但其中也有一些別的東西。
航天員們的遺體。
為了避免對氫彈工程造成干擾，將他們的遺體和其餘廢棄物一同轉移到大氣層之中，回歸地球，是唯一合理的處置方案。
正式的發射任務已經持續了兩天。而據江陽得到的數據，這兩天之中，已經有500名以上的航天員因為種種意外不得不被這樣處置。
看著那一顆顆的流星滑落，江陽喃喃道：「回家吧，回家吧————」
浩瀚太空，由一顆又一顆氫彈匯聚成的長河，正在太陽、地球、月球、黑洞等多顆星體的引力影響之下，準確向著那個渺小黯淡的星辰匯聚。
此刻，第一批氫彈已經來到了這顆最長處足足有79公里的小行星旁邊。
遠方的衛星早已經測定了它的地形，分析了它的成分、引力分布等資料。
經由地球超算的分析，這大批氫彈的引爆方式也早已經確定。
——
此刻，第一顆到來的氫彈便以幾十公里每秒的相對速度，徑直轟向了這顆小行星的某處盆地。
在鑽入到小行星地下僅僅10米，氫彈結構已經開始因為巨大衝擊而變形的瞬間，核反應便已經開始。
轟然爆炸之中，數萬噸物質直接被炸飛，就此逃離這顆小行星，再也不會回來。
而總質量達到100萬億噸以上的小行星本身，則因為這數萬噸物質的離開，而發生了一點微小的改變。
第二顆氫彈緊隨其後。
但它並未能成功引爆。
因為一塊小行星殘骸撞到了它上面，破壞了它的結構。
它就像是一塊小石頭般直直撞到了小行星上面，除了濺起小範圍的碎石之外，沒能對小行星整體造成任何影響。
這本來就在預料之中。當初為這顆小行星準備了如此之多的氫彈，原本就有一部分氫彈無法引爆的考慮在內。
第三顆氫彈成功轟擊到了小行星之上，再度炸飛了上萬噸小行星物質，然後是第四顆，第五顆————
遠方的衛星默默注視著這一幕，不斷將相關數據回傳到地球超算之中。經過它的分析和計算，後續的氫彈引爆方案隨之做出調整。
於是，氫彈們不僅僅只在撞擊到小行星的時候引爆，還會有一批氫彈特意匯聚到小行星背面，組成陣列集體引爆。
無窮無量的光和熱之下，小行星地表間被融化，隱藏在其中的氣體和水冰瞬間蒸騰，如同噴泉一般驟然衝出地表，在小行星背後拉出了長長的尾巴。
一顆接一顆氫彈被引爆，這顆小行星的軌道也開始按照人類世界的意志，漸漸改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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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連山大腦迅速冷靜下來，清晰意識到了此刻自己的處境。
在之前階段，一旦離開空間站，航天員們還有獲救的可能。
首先，航天員身上攜帶有噴氣背包，可以進行短距離的自主機動。
其次，救援船也在隨時待命，就算噴氣背包動力不足，也可以執行打撈救援任務。
但在正式執行氫彈大規模發射任務的此刻，這兩種救援手段都已經無法使用。
噴氣背包太過笨重，帶著它根本就無法執行繁重的氫彈發射任務，只能將其去掉；
救援船也無法出動。
原因很簡單，此刻太空之中正在機動的人造飛行器數量太多了。
同一時間，地球近地空間之中飛行著的大大小小的飛船、衛星、通信裝置、貨物、設備，以及最為重要的氫彈，總數量可能高達數千萬。
稍微一點統籌協調不好，便有可能發生連環撞擊，導致嚴重事故。
它們之所以能像此刻這樣井井有條絲毫不亂，全都是因為地球超算那龐大算力的實時協調與控制。
這種情況，一旦派遣救援船進入，就會像是繁忙的鐵路上出現一趟列車故障那樣，整個列車時刻表都會被打亂。
放在正常情況下，打亂也就打亂了，畢竟什麼都比不上人命重要。但現在不是正常情況，而是————戰爭！
氫彈發射工程的節奏一旦被打亂，甚至有可能牽扯到整個救世計劃的成敗。這個責任和後果，沒人能承擔得起！
恍惚之中，顧常山將軍曾經叮囑的話語再度浮現在腦海。
「我們的身份，不是平民，不是工人，不是科學家、航天員、工程師。
我們的身份是軍人。
軍人，就要做到為了完成任務，不惜一切代價。
這代價，也包括自己的生命。」
通訊器之中，戰友們急切的聲音還在不斷傳來：「連山，你現在情況如何？」
「別慌！等待救————」
話還未說完便忽然消失。緊接著，一個冰冷的機械合成音便傳進了魏連山的耳朵。
「魏連山同志，您好。
我是太空港口智能助理。經多方面數據綜合判斷，我發現您已經因為意外脫離了空間站，正在在67區域飛行，且失去了自主返航空間站的能力。我的判斷正確嗎？」
魏連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正確。」
「67區域此刻正在進行氫彈集中發射任務，航道繁忙，不允許任何未獲許可的飛行器闖入。
依據太空港口管理規定，您需要執行緊急變軌機動。基於當前情況，緊急變軌所需動力，只能由您航天服內部氣壓提供。
請問您是否做好準備？如果準備好了請告知我，我將會向您提供具體指引。」
魏連山沉默了。
由航天服內部氣壓提供變軌所需動力，簡單來說便是，自己主動破壞航天服，引發氣體泄露，然後藉助氣體泄露的反衝力改變自己的軌道。
這樣一來，自己會死。
如果自己拒不執行，繼續任由自己的身體在慣性飛行狀態下向67區域靠近，則會有動能武器向自己射擊，依靠撞擊來強行改變自己的飛行軌道，結果同樣會是死。
無論自己作何選擇，從自己被爆炸沖離空間站開始，命運便已經提前註定。
但————在成為一名臨時航天員之前，相關風險和安排，自己便已經全部知曉了。
「這就是戰場啊————」
他喃喃了一句，聲音再度肅穆：「我準備好了。」
「好的，現在請您輸入指令：TX615A，之後，手指部分封鎖會自動解除，您可以將左手食指部位航天服材料扯下，氣體會從手指部位噴出。
您需要將左手伸向右側，依靠手指噴射，首先抵消自轉。」
魏連山依言而行。下一刻，手指部位便感受到了一股徹骨的冰涼。同時一股力道生成，推動著不斷自轉的自己慢慢停下。
握住拳頭，依靠外力封鎖缺口，噴射慢慢停下。
智能助理的聲音再度傳來：「現在您已經完成了姿態調整。接下來請輸入下一道指令，同時將右手臂向太陽方向舉起。」
魏連山深吸一口氣，緩慢，但堅定的將指令輸入完畢，然後抬起右臂，對準了太陽。
「倒計時，5，4——————0。」
嗤的一聲，在航天服內部氣壓之下，右手的航天服手套瞬間被沖走。
自己的手掌直接暴露在了真空環境之下。同時，航天服內氣壓迅速降低，教官講述過多次，但從未真正體驗過的耳膜鼓出、感覺身體膨脹、口水沸騰等怪異感覺紛至香來。
他強行忍受著這些感覺，死死舉著右臂，不敢有絲毫偏移。
像是有一個人在用力壓自己手臂一般，他的身體開始了緩緩下沉。
幾十秒鐘後，意識慢慢消散。而此刻，身下的地球也似乎比之前大了一點。
「地球，我來了。」
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15號空間站，戰友們滿是焦急的聲音不斷傳進組長鍾海的耳中。
「鍾組長，我們得想辦法救救老魏啊！」
「得救人啊！組長，讓我去！」
鍾海靜靜懸浮在無重力的太空之中，臉上滿是掙扎。
片刻，他忽然間大吼一聲：「太空港口管理規定是怎麼說的！
顧將軍是怎麼說的！
一旦離開空間站，我們沒有任何救援辦法！
我看到了，魏連山的操作完全按照手冊要求執行，他沒有做錯，發生這樣的事情只是意外，但我們還是沒有辦法，誰都沒有辦法！
這踏馬的就是戰場，不做錯就一定能活下來麼？做夢！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而不是別人！因為我們是軍人，現在是戰爭！
我命令，繼續執行任務！」
在鍾海的吼聲之下，戰士們各自安靜了下來。
片刻，一個聲音出現：「是！」
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一樣，眾多的答應聲出現。
「是！」
「是！」
在地球超算智能助理的協助之下，再度有一顆顆氫彈組裝完畢，放置到了發射架上。
一顆又一顆的氫彈不斷飛出去，下方，伴隨著正式任務的執行，也開始有另一幅畫面出現。
夜空之中，一顆又一顆流星連綿不絕，拖著長長的尾巴，向著大地快速墜落。
看著這一幕，江陽神色之中滿是凝重。
他知道，這些流星絕大部分都是氫彈工程的廢棄物，譬如不小心脫離空間站和飛船的零部件、動能武器擊碎的殘骸等等。
但其中也有一些別的東西。
航天員們的遺體。
為了避免對氫彈工程造成干擾，將他們的遺體和其餘廢棄物一同轉移到大氣層之中，回歸地球，是唯一合理的處置方案。
正式的發射任務已經持續了兩天。而據江陽得到的數據，這兩天之中，已經有500名以上的航天員因為種種意外不得不被這樣處置。
看著那一顆顆的流星滑落，江陽喃喃道：「回家吧，回家吧————」
浩瀚太空，由一顆又一顆氫彈匯聚成的長河，正在太陽、地球、月球、黑洞等多顆星體的引力影響之下，準確向著那個渺小黯淡的星辰匯聚。
此刻，第一批氫彈已經來到了這顆最長處足足有79公里的小行星旁邊。
遠方的衛星早已經測定了它的地形，分析了它的成分、引力分布等資料。
經由地球超算的分析，這大批氫彈的引爆方式也早已經確定。
——
此刻，第一顆到來的氫彈便以幾十公里每秒的相對速度，徑直轟向了這顆小行星的某處盆地。
在鑽入到小行星地下僅僅10米，氫彈結構已經開始因為巨大衝擊而變形的瞬間，核反應便已經開始。
轟然爆炸之中，數萬噸物質直接被炸飛，就此逃離這顆小行星，再也不會回來。
而總質量達到100萬億噸以上的小行星本身，則因為這數萬噸物質的離開，而發生了一點微小的改變。
第二顆氫彈緊隨其後。
但它並未能成功引爆。
因為一塊小行星殘骸撞到了它上面，破壞了它的結構。
它就像是一塊小石頭般直直撞到了小行星上面，除了濺起小範圍的碎石之外，沒能對小行星整體造成任何影響。
這本來就在預料之中。當初為這顆小行星準備了如此之多的氫彈，原本就有一部分氫彈無法引爆的考慮在內。
第三顆氫彈成功轟擊到了小行星之上，再度炸飛了上萬噸小行星物質，然後是第四顆，第五顆————
遠方的衛星默默注視著這一幕，不斷將相關數據回傳到地球超算之中。經過它的分析和計算，後續的氫彈引爆方案隨之做出調整。
於是，氫彈們不僅僅只在撞擊到小行星的時候引爆，還會有一批氫彈特意匯聚到小行星背面，組成陣列集體引爆。
無窮無量的光和熱之下，小行星地表間被融化，隱藏在其中的氣體和水冰瞬間蒸騰，如同噴泉一般驟然衝出地表，在小行星背後拉出了長長的尾巴。
一顆接一顆氫彈被引爆，這顆小行星的軌道也開始按照人類世界的意志，漸漸改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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