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醜了,別出來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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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那隻赤金步搖在燭火下流轉,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掌心。

  江攬意眸色沉沉,幽幽嘆了口氣。

  貴妃這步棋走得很是直白。

  明晃晃的橄欖枝背後,是想將她,連同整個戶部尚書府,一併綁在國公府的戰車之上。

  她垂眸盯著步搖上精細的簪花,前世的記憶順著紋路翻湧上來。

  沈萬山,那位權傾朝野的國公爺,早就對龍椅虎視眈眈。

  世人只道他忠君愛國,但這位老狐狸私下裡常罵皇帝蕭崇昏庸無能。

  這些年,他明著籠絡朝臣,暗裡卻私藏兵器,靠著戶部攬財豢養死士,步步為營。

  是想等一個時機,將五皇子蕭承佑推上那位置。

  可那看似溫吞無害的二皇子,卻在暗中收集罪證,待到時機成熟,竟直接在朝堂上擲出沈萬山的密信,舉報其謀反。

  龍顏震怒,蕭崇當即下旨抄家。

  那日的國公府血流成河,刑場的血腥味飄了整整三條街,御賜牌匾被劈成兩半。

  而國公沈萬山倒台後,朝堂並未安寧。

  太子死後,二皇子與四皇子徹底撕破臉,朝堂之上劍拔弩張,人人都以為皇位終將在這兩人之間決出。

  然誰也沒在意,那個被囚在冷宮裡,被視作天煞孤星的七皇子蕭承舟。

  直到那一日,冷宮外突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那是江攬意宮斗失敗,被皇后推搡著丟進廢院枯井的日子。

  井水的寒意包裹了她,窒息感瘋狂湧來。

  恍惚間她好似看見那個瘦弱的少年身披玄甲,手持長劍,帶著一群悍不畏死的死士,一路殺穿宮城。

  那些年受過的欺凌羞辱,都化作了此刻的利刃,將朝堂的虛偽與爭鬥劈得粉碎。

  可這畫面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皇后陰狠的笑臉,是父親被押赴刑場的背影,是江家滿門抄斬的慘狀。

  她想逃,想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四肢沉重如灌鉛,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這無邊的黑暗。

  「小主!小主您醒醒!」

  急切的呼喚在耳邊響起,帶著顫抖。

  江攬意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臉色蒼白,眼神里還殘留驚恐。

  她下意識地抬手撫向喉嚨,好似還能感受到那種窒息的疼痛感。

  「小主,您可算醒了!」

  春桃見她睜眼,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連忙用溫熱的帕子擦拭她額頭的冷汗,

  「您剛才做噩夢了,身子一個勁地發抖,可把奴婢嚇壞了。」

  江攬意眨了眨眼,視線漸漸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瑤光殿熟悉的床頂,鼻尖縈繞著安神香氣息,並非枯井底部的腥臭冰冷。

  她緩了好一會兒,窒息感慢慢褪去,只剩下劫後餘生的心悸。

  原來,是夢。

  江攬意起身對著銅鏡,無意識地撫過那道疤痕,眸色沉沉。

  春桃連忙上前扶住她,遞過一杯溫熱的參茶,

  「小主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江攬意接過參茶,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寒意。

  她握著溫熱的茶杯,依舊有些發顫,腦海里揮之不去的畫面。

  「我沒事了。」

  江攬意啞著嗓子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眼神漸漸清明,「只是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

  春桃見她神色恢復了些,便鬆了口氣,

  「小主許是近日太累了,才會做這樣的噩夢。明日,就是貴妃娘娘賞梅宴了,您要不要把這個拒了,在宮裡養養身子?」

  案上不知何時多了個描金漆盒,江攬意拿起來打開。

  是一張紅梅箋,硃砂寫就的字跡娟秀,

  「明日巳時,柔儀宮初雪賞梅,盼江美人一聚。」

  送步搖是賞賜,遞請柬便是裹挾。

  貴妃要的是她身後戶部尚書府,是能為五皇子蕭承佑的鋪路助力。

  江攬意淡淡搖頭,將其折起塞進袖中,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不行,明日這場宴,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她要的是態度。」

  江攬意站起身,任由春桃選了一件厚衣服,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飛雪,

  「她想拉我入局,我便去看看,這場賞梅宴,到底是她的鴻門宴。」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叮囑,

  「小主萬事小心,若有不妥,咱們立刻回來。」

  江攬意輕笑。

  她當然要接過貴妃遞來的橄欖枝,但絕不會被綁死在國公府。

  「放心吧,」她轉身看向春桃,眸色清明,

  「我自有分寸。」

  燭火跳動,映著疤痕,卻絲毫掩不住那雙眼睛裡的鋒芒。

  ——

  今晚一過,明日正午時分,江攬意就帶著春桃一同過去了。

  柔儀宮內,暖爐燒得正旺,映得滿殿通紅。

  紅梅斜斜地探出枝椏,雪壓瓊枝,暗香浮動。

  江攬意剛掀簾進門,視線便一眼鎖定主位。

  老皇帝蕭崇竟然坐在那裡!

  一身明黃常服松垮地掛在身上,襯得他面色沉鬱,漫不經心地叩著案幾,一身的胭脂氣。

  殿內的大多宮嬪都在,嘰嘰喳喳的爭相在御前獻殷勤,笑語連連。

  這位皇帝渾然不覺,只顧著睨著窗外紅梅,眉眼間滿是不耐。

  貴妃一身緋紅宮裝,斜倚坐在老皇帝一旁,手裡把玩著玉如意,不時抬頭與皇帝耳語一番。

  聞聲只抬了抬眼,言笑晏晏地掃過江攬意,但聽著可不是那麼一回事,

  「江美人來了?賞梅要的就是人齊,你可是最後一個。」

  這話落得輕慢,全然不像對其他宮嬪的客套。

  皇帝也跟著轉頭,目光朝她射了過來,好似要把下方的她吃了。

  江攬意心底驟然翻湧起厭惡。

  本以為這賞梅宴是貴妃的私宴,沒想到這老皇帝居然也來了。

  她壓下眼底的不耐,稍稍屈膝,跟著春桃一同行禮,

  「臣妾參見陛下,參見貴妃娘娘。」

  皇帝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

  那道疤痕,在燭火下格外刺眼。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眼底掠過一絲嫌惡。

  「這便是戶部尚書的女兒?聽說你前不久染了風寒?」

  他冷哼一聲,語氣不耐,像是看到了什麼污穢之物,

  「容貌倒是尚可,可惜破了相,往後無人召你,就不要踏出宮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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