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終於要侍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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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他轉身便走,月白錦袍的背影在雪地里依舊張揚,步履散漫卻裹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話音落,人已揚長而去,只留蕭承哲攥著金錠立在原地,眼底陰毒翻湧如暗潮。

  望著那抹漸行漸遠的衣袂,又憶起他提及江攬意時的模樣,蕭承哲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五弟對江攬意的心思,他豈會不知?

  正好,借他的手除了蕭承舟,日後坐看二人鷸蚌相爭,他盡可收漁翁之利。

  風雪卷著碎雪拍打衣袍,月白錦袍在暮色中翻飛如蝶,看似溫潤的背影,落在蕭承哲眼中,卻只剩刺骨的陰冷算計。

  他攥緊手中金錠,指腹抵著冰涼的金屬紋路,眼底翻湧著怨毒的快意,嘶啞的嘶吼壓在喉間,帶著毀滅般的瘋狂,

  「蕭承舟,江攬意……你們等著!本皇子定要讓你們生不如死,嘗嘗什麼叫絕望!」

  宮道上的積雪被他的腳步碾得緊實,冰冷堅硬如鐵。地上散落的玉屑,正被漫天風雪一點點掩埋,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唯有金錠的寒氣與人心的算計,在空曠的宮道里蔓延,如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纏向冷宮深處。

  王公公府中,五百兩黃金已由心腹悄然送抵。他盯著那口沉甸甸的木箱,眼底貪婪一閃而過,當即拍板應下此事。

  而冷宮內,蕭承舟正坐在簡陋屋舍中。四壁漏風,寒風卷著雪沫從縫隙鑽進來,撲在臉上生冷刺骨。

  他將棉袍搭在椅背上,小心翼翼揭開食盒——

  桂花糕的軟糯香氣與杏仁酥的酥脆甜香撲面而來,還帶著未散的溫熱,瞬間驅散了屋中大半陰冷霉味。

  拈起一塊桂花糕入口,清甜滋味在舌尖緩緩化開,甜而不膩,正是宮外那家老字號糕點鋪的風味。

  暖意漫過喉頭,他眉峰卻微蹙,眼底掠過一絲警覺。

  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風雪正濃,雪沫拍打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如鬼魅低語在空曠屋中迴蕩。

  他眸底沉斂如深潭,藏著無盡心思。

  今日江攬意的維護,雖解了一時之困,卻定然會引來蕭承哲更瘋狂的報復,那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他無所畏懼。

  自入冷宮那日起,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活一日,便熬一日。

  如今有了這一絲助力,有了她送來的這點溫熱,還有心中未滅的執念,他更不會輕易低頭,更不會輕易認輸。

  蕭承哲的算計,他接下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邊宮道上的宮燈還在風雪中搖曳,江攬意踏著殘雪回到瑤光殿時,肩頭已落了薄薄一層白霜。

  春桃連忙上前接過披風,殿內地龍燒得正旺,暖融融的氣息裹著蘭芷香撲面而來,卻驅不散她眉宇間的沉凝。

  她剛卸下發間的鎏金鳳釵,指尖還殘留著釵身的涼意,殿外便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打破了殿內的靜謐,

  「江婕妤接旨——」

  江攬意心頭一凜,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絲帕。只見李順身邊的小太監捧著明黃聖旨。

  快步走入殿中,臉上堆著程式化的笑意,卻掩不住眼底的打量,

  「奉陛下旨意,江婕妤聰慧溫婉,特召今夜侍寢長生殿,即刻梳洗準備,不得有誤。」

  春桃臉色驟白,連忙上前欲要分說,卻被江攬意抬手按住。

  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冷光,屈膝行禮時身姿依舊端莊,

  「臣妾遵旨。」

  小太監宣旨完畢,又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她臉上淡得近乎無痕的疤痕,才躬身退去。

  殿門合上的剎那,春桃急聲道,

  「小主!您明明……」

  「慌什麼。」

  江攬意直起身,指尖划過梳妝檯上的含香珠,眸色沉沉,「他既來了,便沒有推拒的道理。」

  她拿起那枚溫潤的紅珠,指尖摩挲著細膩的紋路,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慶功宴上皇后那探究的目光還在眼前,蕭崇這突如其來的召幸,未必不是一場新的試探。

  「春桃,取那身暗紋宮裝來,妝容素淨些,不必施粉黛。」

  她吩咐道,聲音平靜無波,

  「再把秦太醫給的藥取來,用溫水化開,小心注入我那支銀質髮簪的中空夾層里,切記不可灑出分毫。」

  春桃雖滿心惶恐,卻還是依言照做。

  她熟練地打開暗格,取出那隻小巧的白瓷瓶,拔開塞子的瞬間,一股極淡的清苦藥香散開,又迅速被殿內的蘭芷香掩蓋。

  她倒出一粒米白色的藥末,用溫水細細化開,而後捧著那支銀簪,小心翼翼地將藥液注入鏤空的簪頭。

  這支銀簪是江攬意特意尋來的,簪頭雕著纏枝蓮紋,暗藏機關,只需輕輕一旋,便能滲出細密的藥液。

  銅鏡中,女子眉眼清麗,那道淺疤在素淨妝容下更顯疏離風骨,眼底沒有半分待召的嬌羞,只有早已籌謀好的篤定。

  江攬意端起那碗溫水,將凝神丹的藥液一飲而盡。

  今夜的長生殿,既是龍潭虎穴,也是她扭轉局勢的絕佳契機——

  「走吧。」

  她攏了攏衣袖,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去會會這位九五之尊。」

  殿外的風雪似乎更緊了,宮人的腳步聲在雪地上踩出咯吱聲響,朝著長生殿的方向漸行漸遠。

  而瑤光殿的燭火,在她轉身的剎那,悄然搖曳了一下,映著滿室未散的寒氣與暗藏的鋒芒。

  江攬意坐在梳妝檯前,任由春桃為她梳理長發。

  烏髮如瀑垂落肩頭,襯得她肌膚勝雪,臉上那道淺疤已在無痕膏的作用下淡得近乎無痕,在素淨的妝容下更添了幾分疏離風骨。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眼底沒有半分待召的嬌羞,只有早已籌謀好的冷冽與決絕。

  「小主,真的要這樣做嗎?」

  春桃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指尖梳理髮絲的動作都有些發僵,「萬一被發現,或是藥效出了差錯……」

  「沒有萬一。」江攬意拿起那支藏好藥的銀簪,輕輕插在鬢邊,簪頭的珍珠垂落,恰好遮住了暗藏的機關,「秦太醫說過,這藥是他耗費幾日心血調製,專克中樞神智,既不會傷及龍體,也絕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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