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事情反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攬意心中瞭然,卻並未爭辯。

  她清楚,在皇后的刻意偏袒下,任何辯解都是徒勞。

  反而會落下不敬中宮的罪名,得不償失。

  她屈膝俯身,聲音平靜無波:「臣妾遵旨。」

  柳若眉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與竊喜,那抹喜色快得讓人抓不住。

  隨即又換上委屈的模樣,叩首謝恩:「臣妾遵旨,謝皇后娘娘恩典。」

  待張嬤嬤與隨行的宮女秦晚離去,殿內只剩下江攬意、春桃與柳若眉三人。

  柳若眉緩緩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淚水打濕的衣袍。

  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痕,動作優雅,卻難掩得意。

  她抬眸看向江攬意,方才的柔弱與委屈瞬間褪去。

  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嫉妒與怨毒,像是在炫耀自己來之不易的勝利。

  語氣帶著刻意的挑釁:「姐姐,妹妹也是情非得已,還望姐姐莫要記恨。」

  可那語氣里,沒有半分歉意,只有滿滿的得意與嘲諷。

  江攬意望著她扭著腰肢離去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緊。

  指尖緩緩撫過案上那支磕損的鎏金梅花簪,觸感冰涼。

  簪尖的細紋在燭火下格外清晰,明明是冰冷的金屬。

  卻像是一道無聲的警告,扎在眼底,提醒著今日所受的屈辱。

  春桃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怒火中燒。

  攥著帕子的手幾乎要將布料捏碎,滿心不甘。

  「小主,這太過分了!分明是柳若眉故意設計,皇后娘娘卻偏聽偏信,這般冤枉您、懲罰您!這柳若眉背後肯定有皇后撐腰,不然怎麼敢如此放肆,公然栽贓陷害!」

  江攬意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眸底沒有半分怒意。

  只有一片沉靜的寒涼,仿佛早已看透了這一切。

  「皇后本就想找個由頭罰我,柳若眉不過是她遞刀的手。吉祥之死、賢妃之事,我早已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此次不過是順水推舟,借柳若眉的手,讓我安分些罷了。」

  她頓了頓,將簪子放回描金漆盤,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與憐憫。

  「柳若眉以為抱上了皇后的大腿便能高枕無憂,在後宮呼風喚雨,卻不知自己只是皇后用完即棄的棋子。皇后利用她敲打我,待她沒了用處,下場只會比我慘上百倍。」

  春桃憂心忡忡,眉頭擰成一團,滿心焦慮。

  「可禁足七日,罰俸三個月,這損失太大了!而且流言傳出去,對您的名聲也不利啊!宮中的嬪妃們向來捧高踩低,若是聽聞小主被皇后責罰,定會落井下石,往後在宮中行事,更是難了!」

  「名聲本就是身外之物,在這深宮中,名聲再好,沒有實權,不過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江攬意抬眸望向窗外飄落的雪花,眸色深沉如寒潭。

  「禁足七日,正好讓我清靜幾日,好好梳理後續的布局,不必應付那些虛情假意的應酬。至於罰俸,我父親那邊自然會派人從府中送來銀兩補齊,不足為懼。」

  「倒是柳若眉,她今日得了便宜,定會愈發囂張,四處張揚,我們正好可以靜觀其變,尋個合適的時機,一次性解決後患,永絕塵埃。」

  她轉頭看向守在殿外的貼身太監平安,語氣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你去查查柳若眉與皇后宮中的往來,尤其是近幾日,她是否與張嬤嬤或其他宮人見過面,說過什麼話,遞過什麼東西,一一查清楚,不得遺漏。」

  「另外,密切關注皇后的動向,看看她接下來還有什麼安排,是否在籌備太后壽辰的事宜,又暗中做了什麼手腳。還有,柳若眉的父親在江南任上的情況,為官如何,有無貪腐,也一併查探清楚,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平安躬身應道,語氣恭敬:「奴才遵旨,這就去辦,定不辱沒小主的囑託。」

  說罷,便轉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融入殿外的風雪之中。

  待平安離去,江攬意重新拿起案上的醫書抄本。

  目光卻已不在書頁上,思緒飄遠,心中已有盤算。

  柳若眉的挑釁,不過是皇后用來敲打她的小把戲。

  真正的危機,依舊是皇后對太后的算計,以及朝堂上各方勢力在後宮的博弈。

  她輕輕摩挲著腕間那顆溫潤的含香珠,冰涼的觸感讓她愈發清醒。

  前世的她,便是太過輕信他人,對皇后畢恭畢敬,對身邊宮人毫無防備。

  才落得江家滿門抄斬、自己葬身枯井的悽慘下場。

  這一世,她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棋子。

  皇后的敲打,柳若眉的算計,她會一一接下,然後加倍奉還。

  讓她們知道,惹了她江攬意,究竟是什麼下場。

  禁足的七日內,瑤光殿被皇后派來的宮人守得嚴嚴實實,不許任何人進出。

  卻也正好給了江攬意靜心布局的機會,不必被外界打擾。

  她並未閒著,借著閉門思過的名義,仔細梳理了入宮以來的種種布局。

  拉攏秦太醫,為自己留下醫術後盾,關鍵時刻可保性命。

  救下賢妃,結下生死之交,多了一份堅實助力。

  與貴妃建立聯繫,形成後宮勢力,互相照應。

  收服平安,安插眼線,掌握宮中各處消息。

  除去翠兒與吉祥,清理身邊奸佞,杜絕後患。

  每一步都走得驚險萬分,卻也讓她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之中,穩穩站穩了腳跟。

  同時,秦太醫也借著奉命送安神藥的名義,悄悄避開守衛,遞來一封密信。

  信中說,皇后近期頻繁與宮外的娘家聯繫,往來密切。

  明著是在籌備太后壽辰的慶典,事事親力親為。

  暗中卻在搜羅一種罕見的西域慢性毒藥,無色無味,難以察覺。

  服下後不會立刻發作,只會慢慢損耗心脈。

  待到壽辰過後,太后便會油盡燈枯,神不知鬼不覺,無人會懷疑到她頭上。

  江攬意心中瞭然,太后壽辰,滿朝文武、後宮嬪妃齊聚。

  場面混亂,人多眼雜,正是皇后動手的最佳時機。

  也是她反擊皇后、一舉翻盤的關鍵節點,絕不能有半分差錯。

  而另一邊,柳若眉抄寫宮規百遍,累得手腕酸痛,指尖磨出了水泡。

  心中卻滿是得意,只覺得自己終於揚眉吐氣。

  她借著皇后的威勢打壓了江攬意,覺得自己已然攀附了中宮皇后。

  成了皇后身邊的紅人,往後在後宮中便能順風順水,步步高升。

  她不僅日日躲在偏殿,與身邊的小宮女散播江攬意「仗勢欺人、不敬陛下」的流言。

  還試圖借著皇后的關係,繞道接近五皇子蕭承瑾,為自己謀一條更好的出路。

  想要攀附皇子,再進一步,擺脫低微的位份,在後宮站穩腳跟。

  這日,柳若眉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換上了一身最顯嬌俏的粉色宮裝。

  頭上簪了支新得的珠花,繞遠路前往景陽宮附近,想要「偶遇」五皇子。

  她剛走到景陽宮外側的迴廊,便見張嬤嬤迎面走來。

  神色冷淡,眼神冰冷,徑直攔住了她的去路,氣勢逼人。

  「柳才人,皇后娘娘有令,讓你安分抄寫宮規,莫要四處閒逛,失了體統。」

  張嬤嬤的語氣沒有半分溫度,眼底滿是不屑,仿佛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樑小丑。

  柳若眉心中一慌,連忙堆起諂媚的笑容,福了福身,姿態卑微。

  「嬤嬤,妹妹只是路過,聽聞五殿下學識淵博,想找五殿下請教些詩詞問題,絕不敢閒逛。」

  「五殿下身份尊貴,豈是你想見便能見的?」

  張嬤嬤語氣愈發冰冷,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心思。

  「皇后娘娘抬舉你,給了你立功的機會,你便該安分守己,做好你的棋子,莫要得寸進尺,妄圖攀附皇子。否則,後果自負,娘娘絕不會手下留情。」

  柳若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中一陣發涼,如墜冰窟。

  她這才隱約察覺,皇后對她並非真正看重,不過是利用她罷了。

  用完了,便棄如敝履,連半點情面都不肯給。

  可事已至此,她早已沒有回頭路,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愈發瘋狂地在宮中散播江攬意的流言。

  想要藉此鞏固自己在皇后心中的「地位」,生怕自己被徹底拋棄。

  七日時光,轉瞬即逝,過得飛快。

  窗外的積雪漸漸融化,檐角的冰棱滴落清水,滴答作響。

  江攬意的禁足之期,終於解除,重獲自由。

  她剛踏出瑤光殿的殿門,便聽聞了滿宮的流言,沸沸揚揚。

  宮中的嬪妃、宮人,大多是捧高踩低之輩,最是趨炎附勢。

  聽聞江攬意被皇后責罰,又被柳若眉散播了不敬陛下的謠言。

  不少不明真相的嬪妃對她多了幾分忌憚,甚至刻意避開她,生怕被牽連。

  春桃聽聞後,氣得直跺腳,小臉漲得通紅,滿心憤怒。

  「小主,這柳若眉真是陰魂不散!到處造謠生事,敗壞您的名聲!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江攬意卻並不在意,反而淡淡一笑,神色從容,胸有成竹。

  「讓她鬧。皇后借她敲打我,卻不會真的護著她。她越是張揚,越是容易露出破綻,也越容易引起貴妃的不滿。貴妃素來與皇后不和,最恨這種搬弄是非的小人,柳若眉往槍口上撞,正好遂了我們的意。」

  她轉頭對剛查完消息回來的平安吩咐,語氣沉穩,條理清晰。

  「你查到的柳若眉與張嬤嬤私下見面的證據,還有她日日向鳳玥宮遞消息的記錄,悄悄透露給貴妃宮裡的李姑姑。另外,柳若眉父親在江南任上曾有貪墨之舉,甚至挪用了賑災銀兩,害苦了一方百姓,這事兒也一併透露出去,最好讓御史台那邊的官員也知曉。」

  平安心領神會,躬身應道:「奴才明白,這就去辦,定辦得滴水不漏。」

  貴妃沈氏素來與皇后不和,又曾受過江攬意的提醒,躲過皇后的算計。

  對柳若眉這種依附皇后、搬弄是非的行徑本就不滿,早已心生厭惡。

  得知柳若眉不僅設計陷害江攬意,其父親還有貪墨賑災銀兩的劣跡後。

  當即抓住機會,在三日之後的御花園賞花宴上,當眾發難,毫不留情。

  那日陽光正好,御花園的寒梅開得正盛,暗香浮動。

  嬪妃們齊聚梅樹下,賞花飲酒,一派祥和,其樂融融。

  貴妃端著赤金酒盞,緩緩起身,身姿優雅,氣場強大。

  目光銳利如刀,徑直掃過人群中故作乖巧的柳若眉,眼神冰冷。

  聲音清亮,傳遍整個花園,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有些人仗著有靠山,便在宮中橫行霸道,搬弄是非,挑撥離間,攪得後宮不得安寧。」

  「殊不知,家風不正,自身品行也難端正。父親貪墨賑災銀兩,害苦了一方百姓,女兒在宮中挑撥離間,陷害高位嬪妃,這般腌臢貨色,也配留在宮中,侍奉陛下?」

  柳若眉臉色煞白,如遭雷擊,身子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她想要開口辯解,卻被貴妃身邊的掌事姑姑厲聲喝止。

  「柳才人好大的膽子!貴妃娘娘說話,豈容你插嘴?還不跪下謝罪!」

  皇后坐在主位,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帕子,卻並未開口維護。

  她本就只是利用柳若眉敲打江攬意,如今柳若眉惹了貴妃。

  還牽扯出家族貪墨賑災銀兩的重罪,已成了燙手山芋。

  若是護著她,便是與天下百姓為敵,還會被御史台彈劾,得不償失。

  她自然不會為了一個無用的棋子,與貴妃、與朝堂百官撕破臉。

  柳若眉見皇后不肯護她,心中徹底慌了,撲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額頭磕出鮮血,觸目驚心,哭喊著:「皇后娘娘,臣妾冤枉!臣妾父親絕無此事,是有人陷害臣妾!是江攬意!是她陷害我!」

  「冤枉?」

  貴妃冷笑一聲,神色不屑,抬手示意身邊的宮人遞上早已準備好的證據。

  「這是御史台剛遞上來的奏摺,上面有你父親貪墨的鐵證,人證物證俱在,帳目、口供一應俱全,你還想狡辯?」

章節目錄